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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發現嗓子發不出聲音,這小子是明追我來著,竟然在大庭廣眾下講出如此輕薄、引人聯想的話。我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可以不可以……男女授受不清」
直到他輕拍了我一下,我才意識到自己的花痴病又犯了。
「我想帶蔡律去看醫生,他感冒一直沒好」
「可以,我這就讓他整理書包」
然後,他迅速往我手裡塞了一樣東西,「蔡律太調皮了,讓你費心了」
我正想著他的皮膚手感真好,卻發現手裡多了張大劇院的票子。
「這……」我的心老鹿亂撞。還是vip的包廂席,到時候燈光一熄,裡面黑漆漆的,乾柴烈火都沒人看得見。他摸著我的臉頰,性感的雙唇漸漸湊過來,我推拒不得,只能捨身相迎。激昂的樂曲想起,我們忘情擁吻,直到地老天荒……
對不起,我又神遊天外了。
「老師,麻煩你叫一下蔡律」說這話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語氣根本不是請求,而是命令。一雙魅惑的桃花眼此刻更是陰沉沉的。
於是,我屁顛屁顛地去宣聖旨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特赦免奸臣蔡律延後上交作業,欽此!」
呸!那麼爛的臺詞誰說的?
就這樣一直到了週五。
我又迎來一個了無生趣的週末,一到週四晚上,我就特high,想著明晚就能休息了;一到週五晚上,就特沮喪,想著沒人約我。漫漫長夜,更與何人說?陸小文忙著招呼她的那些花花草草們,我則是倒頭就睡,要麼就是被老媽拖去逛超市,成為名副其實的苦力,日子過得有夠無聊。
但事實證明,老媽的眼光確實有預見性,因為在偌大的超市裡,我推著手推車,打著哈欠嘴巴咧到最大的時候,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哥哥,我要吃這個」撒嬌的清脆童聲。
沒錯,那個熟悉的背影就是我們班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鬼見鬼撞牆的大頭蔡同學。他瞄見我的那一剎那,活像看見一個人死而復生,五官都擰到一起,說不出的驚懼。
我在校外碰到學生的原則向來是不理不睬,這次也不例外,乾脆掉頭就走。卻在手推車轉彎的時候對上了酷哥蔡乾冷冽的眼神。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下身是米色的休閒長褲,襯得他整個人更是高挑,隨便往那邊一站就是個模特身材,讓周圍的一圈中年大叔豔羨不已。旁邊的蔬菜妹已經看他看到臉紅,不停地把完好無損的蔬菜放到處理箱內。
哎,運氣真衰,既然看見了,總得打個招呼吧。於是,我發揮人民教師的光榮操守,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這笑容堪比日月光輝,瞬時整個超市突然通透一片,藍天白雲,金光四射,我整個人就是一小太陽,有著恩賜眾生的力量,所有的子民在我面前跪下,唱詩班渾厚的聲音響起,我高高在上,俯瞰人世滄桑。
不好意思,又扯遠了。
在我朝他微笑的0。01秒後,他就迅速轉頭,當作不認識我。
於是,我也火了。直接推著車子走開了。但事實證明,冤家真的路窄。正在我饞涎欲滴地看著櫥窗裡的點心師傅在裱花的時候,一個陰沉的聲音自後響起,「多吃奶油會胖的,你已經需要減肥了」
我怒,回頭,看見蔡乾雙手插著袋袋,一副悠哉的模樣,好像剛剛講話的人不是他。於是,我只能自導自演。
「呀,好巧,原來你也在這裡,來陪蔡律買東西嗎?」我笑得很親切,那笑容堪比……(先暴打自己一頓)
「虛偽!」他只丟下兩個字。
老孃虛偽?你說我什麼都可以,怎麼可以說我虛偽,我為人坦蕩,善於自嘲,走在路上那叫一個一身正氣,俠骨柔腸。走遍江湖,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長輩提出的意見永遠虛心接受,屢教不改。又會燒菜做飯,又會相夫教子,下得廚房,上得廳堂,娶到我是你最大的福氣,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買大送小,不需要你花半分力氣,就有現成的娃。我活了二十四年我容易麼我,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說成虛偽。好大的膽子,來人,那邊的誰,給我拖出去斬了!
當然,這是我腹誹的內容,我實在沒有勇氣把它說出來,影響我的光輝形象。
蔡乾依舊站在那裡,氣定神閒,一副看誰都不爽的表情。
罵不成老的,我只能拿小的開唰。
「蔡律是要補補營養了,學什麼都不會,有夠笨的」我忿恨地說。
「這到是真的——誰教的像誰」
誒喲呵,這小子找架打啊,別以為我165的個頭拼不過你180的空架子,老孃要是真發威了,打得你滿地找牙,分不清自己性別。
於是,我怒視著他,用盡了我所有仇恨的眼神,
「你是我遇見過所有男人中最差勁的」他終於成功地把我的火氣挑起來了。
他笑得很抽筋,面部神經嚴重壞死,和他那個呆頭鵝表弟有的一拼,
「我那麼差勁你還想要我聯絡方式」他說。
於是,我無語了,立馬石化在當場。蔡律這個遭天殺的臭小子,週一他別想活著走出教室。
「你這個自戀狂搞錯物件了吧,我——只是蔡律的老師,僅此而已」
他滿意地點點頭,像是知道我不會騷擾他的承諾後安詳而淡定。
這天,我的心情遭透了。回到家裡,不發一言。先是我萬年大愛的高揚讓我出醜,後來再是被美男嘲笑一番。我的桃花怎麼那麼差,難不成真是百年一遇的天煞孤星。我默默地洗著葡萄,把整框的葡萄都洗到垃圾桶裡去了。然後,又被我最愛的老媽痛罵了頓,心裡更是鬱悶。
週六看大本營的時候,我怎麼也笑不出來,聽見一群人說「我想去shi」的時候,我真想去爬窗戶。
老媽優雅地剝著從垃圾桶搶救回來的葡萄,漫不經心地問著我,
「下午那男的是誰?看著挺英俊的」
「媽,你比人家大十幾歲,沒可能的」我哭喪著臉。
老媽繼續把葡萄吞下,優雅地吐出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