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迎來恐怖的週一。
我發現我患上了嚴重的「週一綜合症」,其實我不討厭上班,但害怕碰見高揚,那個只和我說過一句話,但讓我噩夢了一週的大眾情人。
中午吃完飯,我鬧肚子疼,陸小文一語道破天機,
「見過沒用的,沒見過你那麼沒用的,大不了點汪芷的時候我喊到,你臨時充當陸小文吧」
我感激涕零地看著她。她幽幽甩過來一句,
「不要迷戀姐,姐只是個傳說」
但是,走進花園一中的大禮堂,我的心還是忐忑的。
好在今天的教研沒有點名,也錯失了讓陸小文出醜的機會。就在我歡欣雀躍的時候,教研員突然說,今天的活動是分小組討論,小組已經幫你們編好了。然後,我發現自己的名字和高揚的名字出現在同一小組的名單上,一個晴天霹靂將我烤黑。
陸小文笑得特曖昧,「姐姐我愛莫能助了,是你的就該是你的」
我渾渾噩噩地走到規定小組的位置,看見其他組員——清一色的女老師已經開始搔首弄姿,有的在整理頭髮,有的在補妝,還有一個掏出一瓶chanelno。5香水,我徹底沉默了。這個時候,選擇裝鴕鳥是最明智的選擇。
高揚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其他女老師立馬正襟危坐。
他笑眼盈盈地看了我一眼,我非常希望是錯覺,然後優雅地坐下。
於是,教研活動開始。
只是,其他小組的女老師大部分在討論最近哪個牌子的衣服在打折,而我們這組,則像激烈的辯論賽。
香水女,「我覺得英語中的情景教學很有其必要性,學習一門外語本來就該創設一定的語境,讓學生來適應它」
煙燻女,「我不贊同,它對教學有幫助,但對分數的提高毫無益處。說到底的應試教育,最後看老師的水平還是分數」
我看見一旁的高揚默默點頭。
粉紅女,「其實可以創設必要的口頭測驗,才不會讓中國的學生都是口語盲,雖然代價挺大,但我覺得還是值得一試」
高揚的眼神掃過來,我立馬逃開。拼命地點頭,祥裝聽得仔細。大家的討論異常激烈,簡直不像教研活動,而是動物世界裡的求歡角逐,雌性生物都在拼命表現自己,恨不能朝高揚撲去。
我用沙子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直到最後,高揚優雅的聲音響起,
「汪芷老師,你怎麼看呢?」
頓時,整個大禮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向我掃來。我覺得自己被數百道炙熱的眼神烤出一個大窟窿。
「那個……我沒什麼意見,我想說的大家都討論到了」
然後,我便看見了陸小文憐憫的眼神。
回去之後,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去花園一中了。高揚的名字將在我的情人名單中被徹底劃掉,不管他長得多好看,不管他性格多好,不管他在床上如何如魚得水,他只是一個喜歡看別人出洋相的卑鄙小人,我唾棄他!
我忘記自己是怎麼走出大禮堂了,滿腦子都是說完那句話後高揚略顯錯愕的表情,還有其他人鄙夷的眼神。我低著頭,默默走出花園一中,身旁只有不發一言的陸小文。
我突然想跳槽,至少要跳出這個區,要去一個永遠碰不到高揚的地方,然後,在冷漠的大風中獨自流浪,任漫天冰雪掩埋我的傷悲。可是,我捨不得我可愛的學生們。
這一天,我的心情down到了谷底。
週三是我課最少的一天,辦公室裡嘰嘰喳喳的聲音消失了兩天,連組長也顯得有些落寞,「小汪,你這是怎麼了?被人甩了也要獨自堅強,女人就是在挫折中練就的」
我無比驚悚地看著我們年過三十依舊單身貴族的組長,沒用地嘆了口氣。
下午放學的時候,班長陳星興奮地跑過來,
「汪老師,門口有一個男的找你,說是學生家長」
我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然後就聽見她吼得很大聲,
「超帥啊,大家快來看汪老師的bf!」
小屁孩一溜煙跑了,我卻杵在那裡。我何時有過一個超帥的bf?
組長張也異常興奮,「我就說你怎麼那麼消沉,原來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年輕人就是好,床頭吵床位和,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我突然很不想承認她是我領導。
我在半推半就的狀態下踱到了校門口,然後發現蔡律哥哥——蔡乾的臉。他靠在學校大門的柱子上,確實很有腔調。不過,我今天精神不濟,腦子昏昏沉沉的。
「請問什麼事?」
「我今天忘帶鑰匙了,能住你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