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琥珀(五)

細眼細腰,長了一張嫵媚的女人臉,卻偏偏沒胸,還有根多餘的東西。

其實不用扯謊,本來籬落就覺得,他是個最沒用的男人,哦不,是個最沒用的一心想修成女人卻沒成功的公貂。

「但我叔叔很能幹,一個人獵過豹子,還獵過熊,可惜他死了。」想起正事,他連忙又加了一句。

「你叔叔是怎麼死的?」

「怎麼死的我並不清楚,他們是在林子裡面發現他的屍首,發覺他的舌頭都沒了。」

「他很恨狐狸,為什麼?」

籬落就不說話了,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

「他的鬼魂是不是在村裡出現過?如果你不說實話,他就永遠得不到安寧。」

「我只是聽說……」籬落遲疑著:「叔叔自從一次出去打獵,就迷上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有一天過來找我嬸嬸,不知說了什麼,第二天我嬸嬸就……」

「就自盡了?」

「我嬸嬸性格孤僻,平日裡從來也不和我們多話,是個很喜歡鑽牛角尖的人。」

「那個女人,可是一個貂精?」

「貂精?怎麼會,那是一個狐狸精。」籬落張大了眼,一臉不解:「叔叔跟嬸嬸原本是很有感情的,嬸嬸死後,他便變得十分狂躁,有一日我們看見他拿著弓,在村外追一個女人,那女人沒逃得過去,被一劍穿心,死後現出原形,居然……居然……是一隻灰色狐狸!」

「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半夏吃驚,轉眼又是不屑:「因為那個女人過來,害死他的老婆,他便把那個女人殺了?」

「叔叔和嬸嬸從小青梅竹馬,感情非常非常好。」

「感情非常好,他還去找女人!」

籬落低頭,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說,他犯了一個天底下男人都會犯的錯?!」半夏大怒,靠了一聲,退後到宣夜身邊:「好吧,這個男人該收,你收了他吧,我一點意見沒有。」

「殺了那個女人之後呢?」宣夜凝聲,又問了一句。

「他就開始半癲狂了,衝進林子去,說要殺光所有的狐狸精。不久,大家就在林子裡找到了他的屍首。」

事情的來由就這麼說完了,這麼惡俗,這麼簡單。

「當初發現他屍首的地方,你能不能帶我去看一看?」

過了一會,宣夜終於說話。

十年過去了,原先的那個陷阱早被填平,上面長滿了盤地的藤蔓。

「一個惡靈,死時必然有極強的怨氣。而這怨氣,經常會在原地盤旋,幾十年不散。」宣夜道,慢慢彎下腰來,閉起眼,似乎在感覺什麼。

「怨氣仍在。」過了一會他開始說話,「而且還很深重,遲雪你過來,感覺下這怨氣裡夾雜了什麼。」

「我?雅禁你說我?」遲雪眨眼,拿手點著自己鼻子。

「怨氣裡面,往往包含著死前最後的記憶,你是半神族的先知,應該能感覺得到。」

遲雪就有點哆嗦,坐下來,開始念靜心訣。

最開始,除了地很潮螞蟻很多,他什麼也沒感覺得到。

過了一會靜心訣開始作用,周遭一切寂靜,他沉了氣息,漸漸感覺到腳下嘈雜,那些列隊的螞蟻依稀在交流著什麼。

「螞蟻在儲糧,準備過冬。」他很高興,歡歡喜喜說了出來。

半夏立刻就橫過來一眼,恨聲:「這個我們都知道大哥,現在要你感覺莫邪是怎麼死的!」

遲雪訕訕,悶了頭,憋半天憋得滿臉通紅。

「算了我們走吧。」半夏拍拍衣裳。

「狐狸……」總是到最後一刻,遲雪的潛力才會偶爾爆發出來,只一瞬間,似乎靈魂已經通竅。

「大坑的旁邊,都是狐狸。」他道,因為心性純良,不能適應這怨氣,眼角慢慢滲出血來:「坑裡……,有一個女人,沒穿衣服,胸很大,是她……,一口咬下了莫邪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