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琥珀(一)

一

「遲了……已經太遲……」

赤練喃喃,忍不住伸手,想去攬住她腰。

「我依靠沖天怨念並釋放所有靈力,將洞裡我曾經淌過的鮮血全部幻化成形,可以說傾盡所有,卻還是隻能困住他。現下我怨念既消,靈力又只餘小半,哪裡又還是他對手,我……」

下面的話他沒能說下去,因為素雲的唇已經下行,慢慢摸索到了他的唇畔。

四片嘴唇觸碰,熱辣辣的一個吻,這一次再無隔閡。

她甚至伸出一隻手,握住了他的右掌,牽引他握上自己胸膛。

□在烈焰一般赤辣辣燃燒,赤練都能聽見自己身心俱焚的滋滋聲響。

「只要開始過,如何都不算太遲。」

在他膝上的素雲道,益加大膽,牽著他手開始下探,幾下起伏,便已經來到了裙底。

「可惜,我們未能有愛共存,但至少我們可以同歸。」

她在赤練膝上呢喃,臉頰摩挲著他耳根,無限旖旎。

同一時刻,赤練右手已經被她牽著,一步步進探,探到了慾望的深處。

赤練有些痴怔,可耐不住煎熬,食指微顫,輕輕按住了她溼潤的□,溫柔撥弄,帶著遲疑不安。

「可是你並不愛我……,是你……」

「是我說的,我回來,只是因為無助和不安。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曾經這麼厭憎的你,在我絕望之後,卻是我最後唯一的去處,這已然是一種開始。」

「那你也不必……」

「不必陪你一起灰飛湮滅?你是要我求著這些道士,許我投胎重生,再到這人世一次?再嘗一遍悲歡離散,再遭人哄騙,將顆心劈開,血淋淋看著自己的一腔赤忱只不過是個天大笑話!?」

赤練無語,抬眸看她。

是啊,如果故事裡說的那些有情有義的人生都只是謊話,那這可悲可笑滿是欺哄的世間,又還有什麼值得流連。

「所以,我們經過這些血淚波折,已經找到彼此,開始時便結束,不是已經很好。」

那廂素雲揚聲,長髮逆起,眉間沾著的許杭生的血肉墜下,淚卻是已經蒸騰,一個挺身,□便包住赤練□,惡狠狠刺了下去。

「我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同在洞裡的遲雪突然蹦出一句。

「靠!」一旁抱著宣夜的半夏忍不住又罵了一句:「你這兔崽子,不關心你家雅禁死活,卻有空在那看生活片,你倒是告訴我,他們在幹嗎?」

「師傅說這樣是在打架,但我曉得,他是在騙我。」遲雪做聰慧絕頂狀:「我知道他們是在合體練功,小的時候我也見過雅禁練功,就在村後樹林裡面。」

「是前任雅禁。」過片刻他接過半夏眼刀,終於又補上一句。

半夏橫他一眼,低頭去看宣夜傷口,忍不住有些焦躁:「他這些傷口不大,可為什麼血湧得這麼兇,按也按不住,而且人也不醒。」

「那些血絲夾雜百年怨氣,傷口自然難以癒合,至於醒不醒的你不用擔心,他丫可沒這麼容易死。」

這搭腔的是幽篁兄。

「那請問竹子帥哥,你直挺挺立在那裡作甚,耍酷,還是給人家生活片做活動背景牆?」

「我在等這丫醒,跟他幹架。」

「啊?」

「你以為我們的宣大公子醒了,會放這對苦命鴛鴦好生去死麼?」

「人家這都說著要灰飛湮滅了,他還能怎麼個不放過法?」

「收靈啊,收進他那把刀,然後投進輪井,作惡的魂靈生生世世受困受苦,他們半神族的一貫作風。」

「可是,這兩個人……,倒也有些可憐之處。」難得半小姐也動了惻隱。

「可憐?」那廂幽篁哈了一聲,摸摸鼻子:「看來你還沒聽過某人的口頭禪。哦,正好,他醒了,可以將這句親口說給你聽。」

說話間宣夜果然已經睜眼,臉孔雖然煞白,但到底撐地緩緩站了起來。

「在這世間,又有誰沒有些可憐之處。」站直之後他道,平素溫柔不見,臉孔有如岩石一般冰冷:「他們可憐,那些被他們害死的女子又何嘗不可憐?若這世上所有的錯都可以被原諒,那要審判何用?」

幹架。

也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幹架,完好的幽篁還是輸給了受傷的宣夜,唯一不同之處是這次多撐了些時候。

宣夜的刀鋒刺進了他胸膛,強光凌然,在他胸口灼燒出一個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