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還在利物浦嗎?」
「是的。她後來和一個名叫湯姆的傢伙結了婚。那人原先是船上的工程師。我母親和船員有緣。」
茶來了,茶托和茶杯都是銀製的。「太不可思議了!」凱茨說。瓦萊麗笑得很開心,他仰起頭,摸了摸自己淺棕色的頭髮。
「以前,我的頭髮有這麼長。後來我把它們剪短時,我母親傷心極了。她說我留著長髮酷似那個俄羅斯小夥子。」他停了一下,像想起了什麼。
「那麼,可不可以請教芳名?」
「偵探。」
瓦萊麗盯著她不放。
「凱茨。」
瓦萊麗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她只好投降了:「我的證件上寫的是‘凱瑟琳’。」
「是照著凱瑟琳女皇起的名字嗎?」
「不,我想不是。」凱茨覺得自己有點喜歡上了這個人。他們喝著茶,凱茨把話題引到了喬治·伯恩利身上。當瓦萊麗問起他是怎麼死的問題,凱茨只說目前還不清楚。
瓦萊麗略帶責怪地看了她一眼,開啟電腦說:「請稍等。」
「啟動很慢,硬碟有雜音,不過這東西還不錯。」她笑著說,「可為什麼不配個彩色顯示器呢?」
「我也正試圖搞一個。」他說,「要知道,運通公司也有手頭緊的時候。」
「不過,這東西速度夠快了。」他打了「px」兩個字母,按下回車鍵,「這幢大樓裡每個人的情況都在這個資料庫裡。我還把它們同各俱樂部聯了起來。你想知道什麼?」
「所有的情況。」她答道。
瓦萊麗·托馬斯把電腦螢幕掉過來,只見檔案開啟了。
「喬治·伯恩利,30歲。」
「可是,在我們的材料上他是29歲。」
「不,30歲。看,出生日期,11月6日。」
「那是今天。」
「倒霉的傢伙,沒趕上慶賀生日。去年他作了一次滑雪旅行,踢過幾次足球。」
「有沒有請過假?」
「聖誕節有過一週假期,2月份有兩星期休假——,就是那次滑雪旅行;另外,8月份請過幾天假。」
凱茨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還有」,他繼續道,「他的車牌號是bmw3161,j-reg。沒有事故記載。」
「還有什麼情況?」
「對了,工作。他所在的部門的頭兒叫雷吉·史密斯。他對伯恩利的表現評價不錯,可能還準備提拔他呢。」
「伯恩利平時有沒有出過問題?」
「從電腦上看,沒有。」
「難道電腦裡沒有,就算沒有了嗎?」
「也許是的,但也並不絕對。因此我帶了這些材料。」瓦萊麗退出檔案,關了電腦。他臉上依舊帶著笑,「您彆著急。有些東西電腦裡可沒存。」
說著,他展開手中的卷宗:「過去我曾在五大銀行的其中一家幹過。銀行裡常會出現這樣的事,不是錢款去向不明,就是有儲戶抱怨他們的存款失蹤了。」
凱茨專注地聽著。
「自然,遇到這樣的情況銀行要調查。調查人員要向每個涉嫌的人調查取證。要知道,就像你們警察有好壞一樣,銀行職員也是凡人。一旦找到作案人,我們就立即將他開除。他們不會到法庭受審。這也是為銀行的名聲考慮。」
瓦萊麗的臉越湊越近,凱茨聞到一股法國香水的味道。
「在很多情況下,很難找出究意是誰搞的鬼。調查人員順藤摸瓜,最後往往在一小撮人那裡擱淺,從中很難確認到底誰是主謀。」
「那怎麼辦呢?」
「我們把每次調查都記錄在案,凡是受到懷疑的人,我們都記錄下來。這聽起來有點專制,但其實並不是這樣的。要知道,一個不可靠的銀行出納員,會毀掉這家銀行的信譽。因此,要是誰的名字在記錄中頻繁出現,我們就該測試測試他的可靠程度了。我們之所以這樣做,也是為了讓他免受懷疑。那些出色的調查人員,就像精幹的警察一樣,即使無法取證,也能覺出風吹草動。」
「這麼說來,凡是‘懸案’都記錄在電腦裡了?」
「當然不是。」他說,「還是因為‘專制’。」
「我簡直快要不明白了。」凱茨說。
「全是因為那個《資訊保護法案》!」他說著,臉上神采奕奕,「如今,只要你把資訊存進電腦,那麼這裡的任何一個僱員有權利從中查詢任何一條有關他的資訊。舉個例子來說,假如我們懷疑張三盜竊賬戶上的存款,並且把這條資訊存在電腦,我們簡直是在自討苦吃。因為張三有權在任何時候,把電腦裡所有關於他的材料都調出來看。」
「原來是這樣,真是不可思議!」這是凱茨來瓦萊麗這兒後第二次發出這樣的感嘆了。
「所以,就得想個辦法既保住秘密,又不觸犯法律。」
「那怎麼做呢?」
「還是拿張三來說,只需在張三的條目裡寫上‘參考某某材料’就行了。書面材料,它們和《資訊保護法案》沒有任何瓜葛。」
「可是如果需要反覆核對,或是查詢別的資訊時怎麼辦呢?」
「從電腦上查啊!從另一個系統裡查!」
「怎麼操作?」
「很簡單。書面材料不是記錄著所有關於張三某年某月在某起事件中可疑情況嗎。而所有‘懸案’都存在另一個資料庫裡,在這裡‘張三’只是個代號,這個代號看過書面材料的人才知道。」凱茨專注地聽著。
聽著聽著,一個念頭從她腦中閃過:伯恩利很可能捲進了一個複雜的陰謀,也許陰謀的幕後操縱者就是殺人兇手?
托馬斯注意到她的神情,換一種口吻繼續遭:「至於喬治·伯恩利,我想可能不會有什麼驚人的發現。他名下有人‘×’,看來是樁小事,我們不妨看看。」他開啟檔案,等待著。
「怎麼樣?」凱茨急切地問。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八月份在沒有通知頭兒的情況下超假一天,有兩次在汽油上開銷過大。
「就這些?天哪!運通公司管得真嚴!」
「也不總是這樣。有幾次也是碰巧罷了。」
「那麼,他平時在哪裡給汽車加油?」
「讓我看看。」他翻了翻那幾頁紙,「好像在一個叫葛利格夏的地方。我從沒聽說過那個地方。」
「那在格爾德和彼得斯之間。那兒還有一家不錯的酒吧。」
「對,那兒還有個叫德克薩科的修車場,伯恩利去過那兒兩次,在那兒花了20英鎊。」
「看來那兩次,車傷得不重,還不足以要他的命,是嗎?」
「你說什麼?」瓦萊麗沒聽清。
之後,瓦萊麗帶她上樓找雷吉·史密斯。這位先生五十剛出頭,胖胖的身材,腦袋已經禿了,看上去脾氣很好。瓦萊麗開口道:「早晨好,雷吉,這位是警探弗拉德。」隨即,他就下樓去了。臨走時在凱茨耳邊輕聲道:「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史密斯顯然很吃驚,他看起來好像哭過,疲倦而沮喪。他動作緩慢,而且有點過分緊張。他伸手跟凱茨握手:
「要知道,今天是喬治的生日,我們都已經給他買了生日卡了。」
「我知道……」
「他是個好小夥子,工作勤勤懇懇,這裡的每個人都喜歡他。」
「我知道。他平時都有些什麼社會活動?有哪些夥伴?哪些女朋友?」
「他喜歡和秘書們閒聊,但也只是聊聊天而已。你可以去問問她們。」
「他有些什麼愛好?平時玩什麼?休假期間都幹些什麼?」
這時,史密斯看上去走神了,他的思緒好像飄出了辦公室。凱茨忙提醒他:「史密斯先生?休假?」
他沒有回過頭來,只說:「不知道。」
「據我瞭解,2月份他去滑雪了。」
「對,想起來了。那次我沒去……我……」
停了一會兒,凱茨繼續問:「哦,史密斯先生。聽說,你還關注過伯恩利先生的開銷,有這麼一回事嗎?」
「噢,那實在是小事一樁。喬治休假一個星期後晚回來了一天。之後,也只是說了他幾句而已。」
她覺得他的眼淚快要出來了。
「我想那不會是喬治為什麼要……你說呢?」他說,「喬治不是那種會為這種事自尋短見的人。」
她插話道:「不,史密斯先生。伯恩利先生不是自殺的。這是一起謀殺案。我們正在就此進行調查。我們想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交些什麼朋友,平時都幹些什麼。」
「噢,是這樣。」他輕輕地說。凱茨見他正在調整自己的情緒,負罪感也好像減輕了一些。
「另外,我想知道,7月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聽瓦萊麗·托馬斯說,那時你們正準備提拔伯恩利,可後來為什麼沒這麼做呢?」
史密斯咳嗽了幾聲站起身來。「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喬治一向工作勤勤懇懇,很有上進心。我一直在考慮提拔他。」他挪了一下身子,「七月份時,有幾個星期他表現有點反常,所以我想把提升的事暫時先擱一擱。」
「是有什麼壓力、有什麼事情困擾著他嗎?」
「問題就在這裡。他不但沒什麼壓力,反而看上去特別趾高氣揚,在女孩子面前誇誇其談。我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他那時有點過火。」
「你能不能談談他休假後回來晚了的事?」
「行,這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史密斯的精神好了一些,「誰都有情緒不佳的時候。但那天我正用得著他,他讓我特別失望。要知道,他平時一貫不錯,所以我想也許是女朋友的事,或是遇到了什麼別的麻煩。但那天他的態度、精神讓我不快。他一反平時那種彬彬有禮的樣子。工作,甚至於我在他眼裡簡直不值一提。所以我就批了他幾句。」
「後來呢?他有什麼反應?」
「後來,他又恢復了常態。」
「您認為,他那時會不會是吸毒了?」
「不,我想不會。他並不憂鬱,只是有點激動,但談不上亢奮。這些我懂,偵探。我的兒子女兒都在上大學,我見過吸毒的人什麼樣子。我敢打賭,不是因為毒品,肯定有什麼別的原因。」
「但你不知道那是什麼,是嗎?」
「一無所知。」他答道,試圖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凱茨從秘書那兒瞭解到的情況並不多,她們都很喜歡伯恩利。伯恩利長相英俊,態度很和藹,許多人都曾和他共進午餐。一個叫詹妮的女孩說:「他從不和我們調情。」
「他有女朋友嗎?」凱茨問。
「他從沒說過有。」
「那麼男朋友呢?」她儘量問得輕鬆一些。
「喬治?不可能!」
女孩子們幾乎肯定地說,作為女人,凱茨相信她們的感覺。看來喬治·伯恩利是個正直的人。
她站起來和女孩子告別。臨走前,她眺望了一眼窗外的大海。在電梯裡,她還想著伯恩利、麥金尼斯和瓦萊麗這幾個人。門口的保安向她微微致意,她翻起大衣領子走了出去。
5
挨家挨戶的查探進行得並不順利。不是家裡沒人,就是他們只認識自己隔壁的領導,甚至有的連自己隔壁住的是誰都不知道。警察們只好在各戶留了條子,通知他們一旦有情況就報告警察局。過去警察們有股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勁兒,可現在即便是殺人案也沒有人會為此加班了。被調查的人當中,只有兩個人見過伯恩利。他們當中誰都沒見過伯恩利與別人在一起。
「看來,大家都沒有線索,是嗎?」穆爾警察邊說,邊把眼光投向凱茨,「除了說伯恩利平時開銷過大。」他盯著她,彷彿要使她感到難堪。凱茨面無愧色地看著對方。這時,麥金尼斯走進屋來:「有一點線索了。法醫化驗了床上的精液。結果證明,它們不全是伯恩利的,肯定另外還有一名男性。」
「好吧,那今天晚上就去那些俱樂部碰碰運氣呢。不過順便說一句,沒有加班費。」屋裡的人發出一片抱怨,「行了,行了。我知道,這有點說不過去。不過,一旦破案,一定如數奉還。另外,這裡有一張喬治的姐姐提供的死者相片。我們得找找喬治平時都跟什麼人來往。伯恩利身材形體不錯,可以去健身俱樂部問問。」
第二天上午七點半,大家又聚在警察局辦公室裡。前一天晚上,聖和格里夫斯在同性戀者俱樂部裡非但一無所獲,反而招來一個對聖大感興趣的傢伙。這時,聖還在談論昨天的事:「那傢伙走上前來問‘嗨!老兄,離婚多長時間了……?’」
辦公室裡大家都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有幾個人好像熬了夜,眼睛紅紅的。當穆爾警官進門時,大家還在各說各的。
「說說有什麼訊息?」他示意大家靜下來。
據調查,伯恩利經常光顧一個叫「特里姆」的健身俱樂部,直到最近一個月才換了一個地方。
「每個人都說他是個不錯的傢伙。不太愛說話,看上去有點兒嚴肅。他總是在晚上人少的時候練習上一小時,每個星期去遊三到四次泳。」
「那麼,男朋友呢?」穆爾問。
「警官先生,那個‘特里姆’俱樂部是個女孩子經常光顧的地方,可不是男同性戀者的領地。
「那麼他最近去的那個地方呢?」
「那個地方名氣不大。那裡的記錄裡有他的照片,但沒人談得上認識他。上星期他去過那兒兩次。」
「小夥子,幹得還不錯。」穆爾道。
有人敲門,一位女警官拿著一塊黑板進來。比利·廷格爾把板支在架子上,她朝廷格爾微笑一下,離開了辦公室。
「各位看,這是因科曼街。」穆爾說,「打‘x’標記。這塊板就放在這兒,我希望越快越好。現在就出發,開始幹吧!」
「凱茨·弗拉德在哪兒?」穆爾喊著她的名字,就好像沒看見她一樣,「弗拉德警探,我們很想知道,以前誰住在伯恩利樓上。我們查了選舉人花名冊。可是一無所獲。所以這樁任務就交給你了,你看行不行?先去建屋合作社問問吧。」
「行了,大夥兒都出發各幹各的吧!」穆爾結束了發言。
大家魚貫而出,大多數人都在說笑著什麼,只有凱茨悶悶不樂。她覺得穆爾在嘲笑她。探長則把她當成了剛從警校畢業的學員。可惡的傢伙!
對於自己住的街上那個房屋合作社,凱茨連它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她不好意思開口問別人,於是只好慢慢在街上遛車,留心注意街兩邊的告示牌。駛過一遍以後,她已捕捉到那個名字,並把它記在了心裡。
凱茨費了好大勁才把車停在了停車場的車位裡。天開始下雨了,她從車後座抓起一件雨衣,走向建屋合作社的辦公樓。進樓以後,她已經溼透了。接待她的職員態度冷漠。凱茨不得不向他出示了搜查令,對方才去叫這兒的副經理。副經理來了,凱茨還是餘怒未消。
「弗拉德警探。」她揚了揚手裡的證件,算是自我介紹。
「請問偵探,我能為您效什麼勞?」經理先生腦袋微微歪向一邊,幾乎要向她鞠躬了。
「我們想了解一下,你們以前的一位房產抵押者的情況。」
「請您告訴我地址。」
「因科曼街,42b。據我們瞭解,現在那房子有所屬人,我們想了解的不是這戶,而是在他之前的那一戶。」
「噢,明白了。讓我看看這房子現在的主顧什麼時候買下它的。」凱茨覺得他說話的語氣有點諂媚。
資料顯示,這對夫婦男的叫特里沃·瓊斯,女的叫詹妮·威爾金森。一年以前,他們遇到了些麻煩,把鑰匙交還給合作社。再後來,這對夫婦就沒有訊息了。威爾金森曾經是霍夫地區的一位律師秘書,瓊斯在一個發燒音響器材商場工作,但現在兩人都已經換了工作。在資料的一角,有人加了一條註釋:「欲知詳情,可向聖瑪麗區的索頓索取。」
「這是什麼意思?」凱茨指著這條註釋問。
「這,我不太清楚。」他說,「這看起來像是吉姆·格林的筆跡。」
她揚起眉毛。
「吉姆·格林是新來的經理。這幾天,他可能病了,休假在家。今天上午我給他打過幾次電話,可一直佔線。如果您要和他聯絡,我可以把他的地址給您。」
「那好。」她掏出筆記本記起來,「還有瓊斯和威爾金森以前工作的地址。」
「沒問題。我去叫個女孩子給你影印一份。」
「整天跟這些女孩子打交道,對男人來說也夠受的吧?」
「是不是挺有意思,偵探?」
「開個玩笑而已。」
「曼迪,這是弗拉德警探。」他對著迎面走來、穿著高跟鞋的女秘書吼叫起來,「她需要這個材料,你拿去影印一下。」曼迪轉身走了。女秘書們在影印機那邊咯咯地笑著,不時朝這邊張望。
凱茨從建房合作社出來後,一時不知道該上哪裡去好。是去霍夫找那個律師談談呢,還是去瓊斯呆過的音響商店?最後她決定去找休假在家的建房合作社經理吉姆·格林。既然他在資料裡寫了那條註釋,那就該對瓊斯夫婦的去向略知一二。
格林的家在昂得曼大街,和凱茨家隔著六條馬路。這條幹道兩邊高樓林立,路的盡頭是一個廣場。要是在晚上,凱茨會懷疑自己是在回家的路上,但此時是白天,還下著雨。即使是這樣,也看得出昂得曼街比她自己住的因科曼街要高出一個檔次。
格林住在一層。推開走廊的門,只見右邊牆上安著三個陳舊的通話機。最底下那個標著「吉姆·g」。
凱茨按了幾下門鈴,沒有人回應。她又按了幾下,還是沒有動靜。她感到雨水正沿著耳朵往脖子裡滴,自己的褲子也溼透了。凱茨開始按吉姆的門鈴,這回把另外兩個也按了。過了一會兒,其中的一個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您好,是物業公司嗎?」
「不,女士,是警察。」凱茨回答,「能和您說幾句話嗎?」
「這麼說來你不是物業公司的?我還以為是來檢視那股怪味兒的。」
通話機又響了一下:「一層!」說著,防盜門開了,一個女人站在門口:「你得使勁推,門才會開。一下雨,這兒的門就特別難開。」凱茨又用手推了幾下門。
一開啟門,凱茨什麼都明白了。她轉過身,想忍住噁心,可是那股怪味兒撲面而來,像在摳著她的嗓子眼一樣。她伸手去摸手絹,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她急忙衝進地下室,對著牆嘔了起來。
當麥金尼斯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凱茨還沒有緩過頭來。她渾身溼透,背對著門站在雨裡,頭髮全粘在腦袋上。
「天哪,弗拉德,你沒事吧?」麥金尼斯遞給她一個紙製面罩,「來,戴上這個。」
巡邏車來了,由於速度過快,轟然一聲,撞到了路邊的欄杆。麥金尼斯對穆爾說:「鮑勃,那是哈里吧,你去幫他移出來,直接上這兒來。」
吉姆的門鑲在一個帶凹槽的門框裡,根本無法推開。穆爾推了幾次就出汗了。他有點不耐煩地扯下面罩,那股怪味向他直撲過去。穆爾趕到一陣噁心,一邊咒罵著,一邊舉起錘子雨點般地朝那扇門砸去。最後,「咔」的一聲,鎖終於被砸開了。
無須再找吉姆了。吉姆正對著門坐在像一個開啟的便桶一樣的木椅上。除了一雙粉色的短襪之外,他什麼沒穿。他的咽喉部被人砍了一刀,背後放著一把椅子,頭被綁在高椅子背上以防耷拉下來。屋子裡異常悶熱,屍體發出強烈刺鼻的味兒,即使戴著面罩也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