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據推測,謀殺喬治·伯恩利發生在週五晚上10點至凌晨6點之間。吉姆·格林在半夜時被殺。伯恩利的房間冰冷,而格林的屋子裡,暖氣卻開到了最高一檔。兩樁謀殺案似乎都和性有關。
特里沃·瓊斯的照片被幻燈打在牆上。
「現在該好好查查這個人了。」麥金尼斯看著牆說。
屋裡的緊張氣氛似乎緩和了一點兒,大家開始小聲議論。
「特里沃·瓊斯,1963年生於卡迪夫。今年7月28號以前一直住在伯恩利的樓上。吉姆·格林是他們住房抵押顧問。我們這裡有他的一點記錄。1984年,他因窩贓被判6個月監禁緩期執行;1986年因為傷害罪再度入獄。
「1986年那次判刑是因為徹裡案件。那次,四個暴徒闖進格林·徹裡的酒吧,瓊斯就是那四人中的一個。當他們意識到那是一個同性戀酒吧時,局面已經變得不可收拾了。酒吧頓時亂作一團。瓊斯一夥吃了虧,瓊斯用菸灰缸砸一個傢伙,被拉開了。在這之前,他還沒幹過這麼出格的事兒。就在那一次,有人用玻璃在他臉上重重地劃了一道。在法庭上,瓊斯的辯護律師認為,整起事件已經失控,簡直無法證明誰對誰錯。再說,他的當事人不也吃了大虧了嗎?那次,他被判一年監禁。」
穆爾警察接過話茬:「瓊斯有個,或許是曾經有過一個合法妻子,詹妮·威爾金森。以前她在霍夫工作,瓊斯在市中心的一家音響商店幹。目前,不能肯定他們在哪裡。但據推測,他們可能會在南安普敦的聖瑪麗區。」
格里夫斯警探站起身來:「現在關於伯恩利還沒有什麼確鑿的材料,但對於吉姆·格林,我們現在知道,三年前他因為在公共場所的非法行為被判刑。在進入房屋合作社之前,他在一家連鎖藥店當實習會計師。他是個同性戀,熱衷於研究淫書,蒐集各種古怪的東西,包括他死時坐著的那個馬桶。」
麥金尼斯接著道:「有跡象表明,格林在死前有過性行為。我們發現了精液的痕跡。法醫會來鑑定。可以預料,那不是格林的精液。」
這時,穆爾發話了:「現在可以肯定被害者中其中一人是同性戀。兩個被害人都認識嫌疑犯瓊斯,而這個人曾經和同性戀者發生過沖突。我們必須在發生第三樁命案之前,找到這個瓊斯。聖·格里夫斯和延格爾今天上午跟我去一越南安普敦。麥金尼斯探長和弗拉德去一趟瓊斯干過的音響商店和詹妮工作過的律師事務所。其餘的人繼續挨戶調查。現在,出發吧!」
麥金尼斯的車停在警察局的地下車庫裡。他問凱茨先去哪兒,並讓她駕駛自己的車。
「我想應該是律師事務所,先生。威爾金森或許跟那裡的女秘書有聯絡。」
「那麼,瓊斯就不會和別人聯絡嗎?」
「長官,我想,如果瓊斯是嫌疑人,他一定會處處小心謹慎,不會給我們留下線索的。」
他們把車開出停車場,沿著威廉大街駛去。麥金尼斯問凱茨,為什麼認為女人沒有男人謹慎呢。
「案犯是瓊斯,需要小心的是他。再說,社交圈對於女人來說是那麼重要,即使威爾金森不想被人發現自己的行蹤,她或許也會忍不住跟老朋友聯絡的。」
「社交圈?」麥金尼斯臉上帶著一絲嘲諷。
「就是朋友,夥伴。」凱茨答道。
他們到了霍夫,下車走了一小段路就看見了巴吉爾·斯特里特和哈蒙德事務所。它佔了整幢大樓的底層,離最近的漢堡包店只有一分鐘路程。
一進門,屋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個高高的櫃檯和一個鈴。這顯然是用來對付推銷員的。凱茨按了一下鈴,立刻出來一位紅頭髮姑娘。
「早晨好。」姑娘眨眨眼睛,「能為您做點什麼?」凱茨掏出自己的證件,「噢,天哪,是警察!」那姑娘叫了起來。
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帶著他們穿過一個乾淨、整潔鋪著灰色地毯的辦公室,來到負責人辦公室。遠處,紅頭髮姑娘正在對兩個打字員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顯然是在說警察來了的事。帶路人敲了敲辦公室的門,示意他們進去。屋裡一張價值昂貴的書桌後,坐著一位身材魁梧的老人。他留著一頭白髮,正面帶微笑地等著他們。看見凱茨是位女士,他立即站起身來,像侍者一樣替她挪開一把椅子。凱茨不由自主地笑了。她覺得他看上去像聖誕老人。」
「我是巴吉爾。」老人自己也坐下來。「斯特里特退休了,奧裡弗·哈蒙德已經過世了。」
弗拉德和麥金尼斯心有靈犀地相互對視了一下。
「我今年82歲了,」巴吉爾笑著,「可腦子還沒糊塗。」
「我想肯定是這樣的。」凱茨把話引入正題:「我們想問您幾個問題。」
「說吧,小姐。」
「是關於您這兒以前的一個僱員,威爾金森小姐。」
「您是說詹妮·威爾金森吧?8月7日她離開這兒了,那天是星期五。」
凱茨掏出本子記了起來:「您說是8月7號,肯定嗎?」
「當然。小姐,我還沒老到不中用的地步。」
「那當然,先生。只不過,剛才……」
巴吉爾按了一下按鈕,一個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來:「巴吉爾先生,什麼事?」巴吉爾讓秘書把檔案檔案拿來,隨後接著道:「詹妮·威爾金森在這兒工作的時間不短。去年我妻子死時,她幫了不少忙。我可以確定,她就是8月7號離開這兒的。」
秘書拿著一個藍色的資料夾走了進來。「威爾金森夫人的檔案。」說著,她把夾子放在桌上離開了。
巴吉爾翻看著材料,就像醫生翻看病人的病歷一樣。他說話的語氣也像醫生那樣毫無誇張修飾:「詹妮是1991年4月3號到這裡來的。1992年8月7日離開這裡。她是個一流的人才,我給她寫了一份蠻不錯的推薦材料。……」
「推薦材料,先生!」弗拉德打斷了他,「寫給哪個公司的推薦材料?」
「抱歉,那份材料並不針對任何單位。只是詹妮在離開之前想帶一份工作證明。我們很樂意能為她做點兒什麼。」
「那麼,關於她,您還了解些什麼?」
「噢,恐怕就這麼多。她走的時候,我給了她一份獎金。看到她走,我很遺憾。其他,就沒什麼了。如果您想了解關於她的朋友、社交之類的事兒,您可以問問剛才拿材料進來的帕克夫人。」
凱茨和麥金尼斯站起身來同老人握手告別。
「能不能順便幫我叫些茶進來?」巴吉爾問,「讓莎麗拿進來,就是那個紅頭髮的小傢伙。」
帕克夫人引著兩人向打字室走去。她說自從威爾金森離開以後,又有兩個女孩子離開了這裡。那兩位倒是與威爾金森夫人挺熟的。」
帕克夫人一走,一個女孩立刻說:「老傢伙總是管詹妮叫‘威爾金森夫人’。就算詹妮和特里沃是夫妻,那也用不著這麼稱呼,像50年代的老傢伙一樣。」
「你和詹妮熟嗎?」
「我們是好朋友。過去我們常常一塊兒去麥當勞吃午飯。」
「她離開這兒以後,你有過她的訊息嗎?」
女孩子猶豫了一下,說:「沒有」。
凱茨覺察出這不是真話:「要知道,並不是詹妮遇到了什麼麻煩。我們只是……嗯……」
「我叫布倫特·戴安娜。」女孩說。
「詹妮沒有觸犯什麼法律,布倫特小姐。我們只是想了解她最近的情況……」凱茨朝麥金尼斯看了一眼,希望他能幫忙一起說服布倫特。可是麥金尼斯卻似乎故意在看著別的地方。她只好繼續道:「出於為詹妮的安全考慮,我們需要立即和她取得聯絡。」
「是不是和他以前的那個男朋友有關?」
「我很抱歉,出於工作原因,我沒有權利告訴你別的什麼,但是……」說到這裡,凱茨停住了。
「看來是那個混蛋了。他還在四處威脅別人,是吧?」
「我剛才說了,我沒有權利告訴你……」
「那沒關係。真的,我能保守秘密。」
「當然,我相信。」凱茨微笑著說,「您能提供什麼線索,幫我們找到她嗎?」
「我不是十分清楚。」她說,「她剛丟了房子的時候——真可怕,他們沒了自己的房子。那時,詹妮和我一起呆了一個星期。特里沃在南安普敦的一個叫什麼帕奇的地方租了個房間。詹妮不喜歡那個地方,要知道那裡和紅燈區挨著。有好幾次,幾個傢伙想把她帶回去過夜。」
「你有那兒的地址嗎?」
「沒有,但是大概在一個月以前,詹妮打電話說她搬走了。她和特里沃兩人及另外一對夫婦合租著一套四個臥室的房子。她說自己過得很開心。房子附近有個小小的公園,她們住的地方正好在一個新的購物廣場和麥當勞之間。」
「還有什麼?」
「沒什麼了。」
「她沒有談起自己的工作嗎?關於她現在住的地方,她還說了些什麼?」
「特里沃找不著工作,她說,她自己在一家超市幹了一段時間。不過,後來又不幹了,找了份新差事。」
「在哪裡?」
「不。我問她來著,可是計費器響了,電話斷了。」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麥金尼斯先開口了:「弗拉德,怎麼樣,瞭解了這麼多,想不想向穆爾警官彙報一下?」
「還不到時候呢。也許那家音響商店還能提供些什麼線索。」
「那,好吧。」
他們已經駛近了市中心,凱茨正在想一個問題:「長官,格林追蹤瓊斯和威爾金森到過南安普敦……」
「我也這麼猜測。」
「您這是什麼意思?」
「瓊斯夫婦很可能和格林聯絡過。」
「為什麼?」他們來到約翰街。
「別問我為什麼,凱茨。我只是大膽設想而已。」
聽見老傢伙稱自己「凱茨」,她真是高興。
「停車的時候,小心著點兒,弗拉德。」
「是的,長官。」
她儘可能迅速地把車停在了主檢查官的車旁邊。「您是願意跟我一塊兒去音響商店呢,還是想在出發去南安普敦之前休息一會兒?」她問。
「不用管我,弗拉德,你看著辦吧。」
他們準備進樓的時候,有人叫住了探長。一個年輕的偵探跑過來告訴他,法醫送來一個包裹。另外負責挨戶調查的警察報告說,星期五晚上很可能有個女人去過伯恩利家。
「弗拉德,趕緊去音響商店,瞭解情況之後儘早回來。」麥金尼斯說著,快步離開了。凱茨發現,他走路的樣子很怪。他邁著大步頻率很高,就像鳥一樣。
凱茨在音響商店一無所獲。6月份時,原先的職員都走了。新上任的經理很想幫上什麼忙,他答應把認識瓊斯的那些人的名字、地址告訴凱茨。可是材料都在總公司,要拿到這些材料,至少需要一天時間。凱茨沒在那裡多耽擱,迅速離開了。
她回到警察局,還沒來得及脫下外套,麥金尼斯就把她叫了進去。「法醫的驗屍報告表明,格林身上的指紋和伯恩利床上的指紋出自同一個人。這麼看來,殺害格林和伯恩利的兇手是同一個人。」他有點喜形於色,「找到瓊斯,看他還有什麼話說。這種dna指紋鑑定準得很。」
「長官,在音響商店一無所獲。」
「嗯,和我預料的差不多。」
「不過,明天他的公司總部可能會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
「好吧,好吧。」他顯得有點急躁,「聯絡一下穆爾警官,我有話跟他說。」對了,有個警察說,你們一個鄰居在星期五晚上10點看見伯恩利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你去問問他具體情況。」
「那,長官,還去不去南安普敦?」
「當然去,越快越好了。一定要趕在記者之前找到瓊斯。快去找那警察,我們馬上走。」
「他是誰,長官?我是說那警察。」凱茨有點不快地問。
「見鬼,弗拉德,我怎麼知道?」麥金尼斯咆哮起來,「我只管這兒的事,問值班警察去!」
值班警察倒是給了凱茨幾個明確的答覆:「目前,我們還沒有和穆爾警察聯絡上。他們到時候會和南安普敦總部聯絡。我們會打電話給那裡的總部,通知穆爾和這裡聯絡。」
「麥金尼斯探長說,要儘快,他現在簡直像熱鍋上的螞蟻。」
「那是他的問題,我可沒辦法。你是不是要找貝利?」
「對,是的。」
「他在餐廳裡。」
尼克·貝利正在餐廳的角落裡和一個女警察一起吃著餡餅。凱茨認識尼克,也和那位女警察共過事。她朝兩人走去:「嗨!朱莉!」
尼克算不上是警局裡的大人物,但做事很講效率。他很快切人正題,談起了他了解到的情況。就在離伯恩利家三戶遠的地方住著一位老人,她在週五晚上看見伯恩利和一個女人站在自家窗外。尼克邊說邊掏出筆記本唸了起來。
「拉爾夫夫人說,那個女人大約在30至40多歲之間,戴著頭巾,穿一件長的灰色雨衣。」
「拉爾夫夫人多大年紀?」
「66歲。」
「66歲!這個年紀的人還能有這麼敏銳的觀察力。」
「她從前幹過警察。」貝利強調說。這時朱莉端著三杯飲料回來了,尼克抬起頭說:「對不起,親愛的。」他朝朱莉揮了揮手,又繼續講下去,「我的意思是說,拉爾夫夫人的確很敏銳。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再說她的視力也沒什麼問題。我想,那個女人也許是伯恩利的朋友,她那天要是進了伯恩利的屋子,應該能覺出點什麼異樣來。我們應該找到那女人,好好談一談。」
「謝謝你,尼克。讓我抄一下這個談話記錄。還有,再讓大夥兒問問,那天晚上有沒有人在街上看見過這個女人,注意問得巧妙一點。」
「沒問題!」
「嗨!幹得不錯,尼克。」說著,她轉過身笑著對朱莉說:「朱莉寶貝,好好照顧尼克,他可是塊寶啊!」
朱莉眨了眨棕色的眼睛:「尼克?你說尼克?不是開玩笑吧?」
「對,開玩笑,朱莉。」說著,凱茨站起身來。
麥金尼斯正迫不及待地等著聽凱茨的彙報,聽完好上路去南安普敦。
「我已經和那裡的探長聯絡過了。他表示要立刻通知應急行動隊。我說,咱們還沒有和穆爾警官聯絡上,等接上頭再說。」
「可是既然瓊斯這麼殘忍地殺了兩個人,難道不應該通知應急分隊嗎?」
「是的,他們也這麼想。你知道,他們會全副武裝,牽著警犬到處搜查。既然這樣,還是等等吧,至少得知道瓊斯大概在什麼地方。」
路上,麥金尼斯告訴她,目前已經有了大致目標,穆爾等人已經在那裡守候了。那裡有個海濱村鎮。在聖瑪瓦和村鎮之間的這條街上全是三層樓四個臥室的公寓。附近還有一個酒店。如果你看了地圖就會知道,那裡好像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
「在房地產業炒得火熱的時候,這裡的房子賣到15萬美元。現在只要八萬五。鮑勃·穆爾已經和那裡的房地產商聯絡過了,那裡的大部分房子都租出去了。噢,對了,那裡的房子後面還有一個小公園。」
「看來就是那裡了!通知行動隊吧,先生!」
「說得對,弗拉德。我正在跟他們聯絡。」
7
海濱商業區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簡直找不著停車的地方。凱茨好不容易才把車停在馬路邊,在車上貼了個標有「警方」字樣的標籤,就急急忙忙追麥金尼斯去了。
穆爾正在酒店裡等他們。大堂裡安靜得很,只有兩三對情侶在用餐。麥金尼斯出示了證件,兩人被帶到了一個包廂。聖·格里夫斯正和穆爾對面坐著喝啤酒。麥金尼斯坐到了穆爾旁邊,凱茨只好到過道那邊找張椅子坐下。
「鮑勃,怎麼樣?」麥金尼斯問,「有什麼情況?」
「離這兒半英里的地方,四條街上全是帶三個或四個臥室的公寓。我們現在手頭有其中六家的地址,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這一家。」他拿出一份房地產商提供的資料和一張彩色照片。
「這家的住戶叫布萊克。上個月房地產公司的人去,發現他家裡還住著別人。布萊克說那是來拜訪他的一個老朋友。現在延格爾正在巡邏車裡監視著那一家。」
「看起來,還有時間,先吃點什麼吧。」麥金尼斯道,說完他自己點了一份比薩餅,凱茨要了麵包和沙拉。吃完,探長要凱茨給大家談談尼克·貝利瞭解到的證人。
她有點緊張,可知道自己必須開口,於是清了清嗓子:「也許現在看來這並不重要,但貝利找到了一個目擊證人——拉爾夫夫人。拉爾夫夫人說自己在謀殺當晚十點後看見伯恩利先生和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在一起。老人雖然六十出頭了,可她的證詞是可信的。她從前就是個警察。」
「弗拉德,你是想讓我們相信伯恩利不是同性戀,是吧?」鮑勃·穆爾看起來很友善,語氣中卻透著一股輕蔑的味道。
「我只是在報告尼克·貝利瞭解的情況,這是我的工作。」凱茨瞥見麥金尼斯正望著她,可猜不透他在示意什麼。
「好吧。如果能找到那個女人的話,瓊斯也許就更逃脫不了了。」穆爾緩和了一下語氣說,「當然,首先得逮到那傢伙。」
「是啊,別忘了精液樣本。」麥金尼斯補充道,「只要抓到那傢伙,法醫的證明就足以置他於死地。」
「現在怎麼辦,通知應急行動隊了嗎?」格里夫斯問。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他若有所思地說:「1984年辦理徹裡案件時,我見過那傢伙。他看起來像頭羊羔,抓他不會費太大力氣。」
探長認為:「不管怎麼樣,我們已經作了佈置。估計瓊斯會在拐彎處出現。」
比利·廷格爾的車就停在離那房子約50碼的地方。凱茨和麥金尼斯拿起兩個資料夾,看上去就像是推銷員一樣,向延格爾的車走去。當他們走近時,廷格爾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怎麼樣?有情況嗎?」麥金尼斯問。
「連鬼都不見一個,先生。整個上午就有兩個孩子挨戶地朝信筒塞傳單。」
「好吧。從現在起弗拉德警探也和你一起在這裡守著,你們倆看起來像是一對兒。再耐心等一會兒。」
弗拉德拉開駕駛室的門。比利·廷格爾朝旁邊挪了挪,坐到副駕駛的座位上。這時,麥金尼斯已經走遠了。
「比利,你又抽上了,還抽得那麼兇!」凱茨叫了起來。
「看在上帝的分上,凱茨。要知道幹這話有多無聊,我呆在這兒快要成雕像了。」
「好吧,好吧。不過,從現在起,把煙放口袋裡,不許再抽了。」
說著她解開夾克,從腰包裡掏出一個紙袋。
「那是什麼?」廷格爾問。
「這是……」凱茨不慌不忙地說,「這是我剛給侄子買的禮物。出門前為了防身,把它帶上了。」說著,她從紙袋裡掏出一支皮製馬鞭。
「你的警棍呢?怎麼了?」比利問。
「沒怎麼。怎麼樣?比利,想不想跟我換?」
「不,不想。」
「得了吧,比利。書上說警棍並不能用來對付壞人,況且你的那個傢伙太大了。瞧我這個,能放在手提包裡。這是備用品,有準備總是好的。我可不想出什麼意外。」
麥金尼斯探長和南安普敦的應急行動隊聯絡後得知,他們還有能夠隨叫隨到配備武器的軍隊。不過派遣這樣的行動隊,起碼要得到副警長的同意。
麥金尼斯現在只要他們在抓嫌疑犯時能幫上一把。因此他們提供了幾條警犬。為了防備罪犯藏在屋裡,他們還可以提供配備槍支和警犬的突擊隊。
「我猜,咱們這兒不會有什麼事。」凱茨語氣肯定地說,「麥金尼斯和聖在馬克街拐角那邊,穆爾警官和格里夫斯在那邊巷子裡。咱們在這兒充其量只能把瓊斯嚇跑。電話在哪兒?」
接電話的是麥金尼斯。
「我和比利準備去房子後面,那裡更保險,不會把瓊斯嚇跑。」她發動引擎,等著對方發話,對方只是簡單地說了聲:「好吧。」
她掛上擋正要開路,話筒裡傳來穆爾的聲音:「注意!有輛車正朝你們開去,看上去像是目標來了!」
只見一輛藍色轎車駛進了這條街,停在前面。車門開了,走出一個短小結實、臉上有條疤的男人。此人正是瓊斯。幾乎就在同時,從街的兩頭有兩輛車飛速駛了過來。
「見鬼!」比利看見瓊斯想逃脫,急忙跳出車門,朝麥金尼斯的車頂去。凱茨也緊跟著跳出車外。後面趕來的兩輛車橫過車身把瓊斯堵在路當中。
「去他媽的!」瓊斯邊咆哮著,邊跑上麥金斯的車項。凱茨緊追上去,她的訓練鞋在黑色的車頂上留下了一串腳印。
「瓊斯,你跑不了!」凱茨邊跑邊喊,換出對講機:「他跑了!往左!出了馬克街!」瓊斯頭也不回地朝前飛奔,還伸伸手指似乎在挑釁。凱茨緊追不捨,不讓他從視線中消失。
「又左拐了!對,好是朝市中心方向!不,向右,是右邊!我們正經過蔬菜批發市場,又右拐了!這兒是個居民區!現在他朝海灘方向跑了!真糟糕!去他媽的!」她差點兒撞到一輛過路的汽車上。「對不起!右,往右!他往右跑了!進了一個什麼洞,我正跟著他!見鬼!他鑽進洞裡去了!」她彎下身子,鑽過遮篷,也跟了進去:「見鬼!這裡太臭了!」
這個洞似乎正由哪個考古隊在挖掘,四周用三夾板圍著,頂上蓋著塊帆布。地下又潮又溼,滑溜溜的。全是泥。凱茨覺得周圍有滴水的聲音,洞裡還散出一股腐爛的味道。雖然能分辨出洞裡的情形,但要是有電筒就更好了。
「投降吧,特里沃!」她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洞裡迴響,「有六輛車正朝這兒開過來,只要半分鐘就到了!」
「去你的,娘兒們!」
凱茨朝著說話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腳下越來越泥濘。「得了吧,特里沃。」她嘆了口氣,「別再耗著了,算了吧!」
這是一個已經被挖掘出來的墓室,面積不大,地下全是泥,特里沃就在她對面。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處可逃了。
「特里沃……」
「特里沃轉過身來,兩眼直直地瞅著凱茨,一隻手藏在身後。
「別惹我,我從來不跟女的鬥!」
「是嗎?特里沃?
「我不會過來的!」
「那可太糟了!」說著她從夾克裡掏出那根馬鞭,「要是你不投降的話,我的頭兒可馬上要到了,那時……」
她一步一步朝特里沃逼近,「特里沃,是不是想嚐嚐馬鞭子的味道?」
特里沃似乎想跑。他雖然看上去很結實,但看得出來此時他怕得要命。凱茨揮起鞭子猛地抽在牆上:「怎麼樣?聽起來挺疼的,是吧?想不想試試?」
特里沃一言不發,洞裡只有「滴嗒」的水聲。
「特里沃?」她能感覺到特里沃正在作決定。
「這還用多想嗎?特里沃?」她又揮了一下鞭子,接著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只聽「」地一聲,有人碰到了外面三夾板做的圍牆。聽聲音可能是格里夫斯到了。
「你沒事吧,凱茨?」。
「我很好。」她大聲應著,一直盯著瓊斯的臉,「我和特里沃這就出去。」
「現在,轉過身去!」她一字一頓地對特里沃說:「靠在牆上!」隨後又對外面喊道:「下來吧!這兒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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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輛警車向布賴頓警察局飛馳而去。凱茨駕駛著麥金尼斯的車走在最前面;聖和格里夫斯押著嫌疑人坐在後面一輛車裡,穆爾警官和廷格爾在最後做保護。
一戴上手銬,瓊斯反而出人意料地坦然了起來。他一再說明這是個誤會。他說自己一開始把他們當成來要錢的債主了,所以一看見他們拔腿便跑。後來,見追上來的是個女警察,就乾脆投降了。「我還從來沒見過女打手呢。後來再一想,你是警察,我也就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