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知更鳥 亞萊克斯·齊岡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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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與剛才經歷的一切相比,這根本不算什麼。凱茨脫下運動鞋,取下襪子。然後用貼身的還不太溼的t恤將腳擦乾。做這一切的時候,她有一種隱隱的快感,但是她並不確定何以如此。最有趣的事是她將t恤穿回去時,她有腦子裡想像著如果此刻有人進來發現了她,報紙上的標題可能會是這樣:盜竊犯光腳被捉!哈哈!但是這個標題永遠也沒有見報的機會了。

她把溼鞋和襪子放在一張報紙上,然後開始四處巡視。她的神情極為自然,一切也都顯得非常正常。

這是一個大套間,可以坐3個人的大沙發前擺著一臺26英寸的電視,一個質量很好的索尼錄影機。牆邊,有一套漂亮的立體聲音響。牆邊有個架於,上面擺滿了錄影帶,一半是tdk牌的,剩下的都是錄好的帶子,有音樂劇,老電影等等。她還發現了蝙蝠俠系列卡通的帶子,以及其他非常有名的卡通影片。架子上的書沒有能引起她注意的。右邊還有一臺戴爾牌電腦檯式機。她心裡想在做完了別的事兒後,她要開啟這臺電腦看看裡頭有什麼東西。

接著,一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她撥了特雷沃的電話。

「你好,朋友。想通知一下你,我進來了。也不難嘛!」

「做你該做的,然後快點出來。你難道不害怕?」

「我為什麼要害怕?」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入室盜竊犯會在現場拉尿?」

「我一直對此大惑不解。」

「趕緊出來,凱茨。」

「好的,好的。」她說,然後關了機。

凱茨飛快地四處看著。她找到兩臺攝像機,一臺是小型的,另一臺大點兒,也是索尼的,更專業一些。很明顯的一個問題是為什麼他們有兩個攝像機放在這兒?但回答這個問題不是她此行的目的?

臥室亦無特別之處,除了床單是黑色的以外。廚房裡無甚值得一提。浴室裡非常整潔。大廳裡,也沒什麼。噢,也沒有報警裝置。廚房裡也沒有,但那兒有大量的巧克力餅,裝在一個粉紅色的肥豬造型的罐子裡。

她暗想:「這就是一個戀童癖房間的樣子嗎?但是她接著又想起一個戀童癖的房子應該是什麼樣子?這些都是一些年歲不小的大男人,為什麼屋裡要放兒童看的卡通片錄影帶,為什麼要有高階錄影機呢?」

對這些問題可以有無數個合情合理的答案。凱茨想起了兩件事:一是吉爾·巴瑟露米的諮詢;一是她讀過的研究論文。這些人是四兄弟,擁有四個幼兒園,處於不同的地區,每座樓上都有一個閣樓,每個都有一個可以通到兒童休息室的通道。男人做幼兒園的老闆,住在幼兒園上面,給受驚嚇的小男孩照像!

她還有事要做。三下五除二,事情做完了,她準備離去,突然想起了那臺電腦。

她很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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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斯特,下午4點33分。安琪爾靜靜地坐在茶館裡,面前擺的是吃了一半的蛋糕和一杯有些涼了的茶。他離母親如此之近,卻又如此之遠。最後他沒敢冒那個險。即使打的那個電話也不安全。

「媽媽,是我,傑克。」

「你好,親愛的。你在哪兒?」

「斯帕爾丁。」

「你要去老農場嗎?」

「不,媽媽。我正在工作,但我現在離那兒挺近。就是想給您打個電話。媽,你好嗎?」

「你知道的,老毛病,兒子。」

「有什麼訊息嗎?」

「不多。記不記得奧克懷特太太,住在3號?她死了,兩天以後喬·奧克懷特在去聖溫尼弗拉德的路上也死了。」

「那很好。」

「喬和南希死了,這有什麼好?兒子?」

「他們又能在一起了,媽媽。」

「這樣!」

「唔,媽,我覺得您很好玩兒。如果您早就不信神了,還去教堂幹什麼?」

「習慣。去見我的老朋友,至少他們還在那兒。」

「我不能多聊了,媽媽。」

「我知道,兒子。有事要做,是不是?還是要去哪兒?」

「那兒有沒有我的信?電話?有沒有老朋友過來找我?」

「只有你說過的那個包裹。我把它放到你臥室裡了。」

他的心刺痛了。「聽著,媽媽。如果我能的話,過兩天我事情忙完了就來看您。但是我非常忙,有很多案子。它們都很秘密,也有點危險。我常常不知道我下步要去哪兒。」

「我明白,傑克。」

「我在郵件裡夾了一張生日卡。」

「你這個乖孩子。」

「我要走了,媽媽。」

「我知道。」

寂靜。

「媽媽?」

「我在,兒子?」

「你今天晚上去不去教堂?」

「跟平常一樣。」

「那麼你幫我個忙。為我祈禱一下,好不好?」

「傑克,你說過我是個無神論者。」

「那沒關係,媽媽。就像馬蹄鐵一樣,能為人帶來好運,不管你信不信。」

「好吧,兒子。再見,兒子。」

「再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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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點47分。

凱茨開啟了電腦。機器嘀嘀作響。她按了一下17英寸顯示器上的開關。螢幕由黑變亮,命令列飛速地閃過。最後的兩個字是「選單」。

凱茨的腳感到一陣寒意。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自她進了房子以來她第一次感到很緊張。她合上了門插銷。接著她走回到電腦前,見螢幕上顯示著:

1.字處理

2.帳戶

3.d盤

4.c盤

5.網路

她按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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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茨按了一下fs功能鍵,螢幕上立即佈滿了奇怪的檔名。對於這滿屏字元,她知道無從下手,按了退出鍵,然後是f7。當選單出來後,她沒有敲數字,而是打了dir*,按了回車。她運氣很不錯,其中一個軟體是pc-t00ts,運用這個工具,她在硬碟上尋找隱藏檔案。找到的她就進行轉換,然後存到a盤上。之後,她將所有wordperfect下的檔案全部進行了複製。這花了5分鐘,用了第二張軟盤。接著她又尋找帶有「*」的檔案,有4個被找到。她非常吃驚,把它們全複製到了軟盤上;接著她又尋找帶「yswy」組合的檔案,有一個。她又插了一張新軟盤,試著查詢「aber」這個字,發現找到的是同一個檔案。這次她真正地讀了一下那個檔案:「在阿伯斯維斯旅館(譯註:阿伯斯維斯是aher與yswy的組合詞)。突然之間,凱茨十分恐懼。她感到毛骨悚然。這句話上沒有什麼地址,但是她的心都緊張地縮成了一團。她感到無依無助。所有這一切都來自溫切斯特一所房子裡不經意的一句話!她必須離開,現在就走。但她首先得讓自己的身子停止顫抖。」

她退出pc-tools,敲入「選單」,按了回車。當初始頁面顯現在她眼前時,她又按了選擇5和回車。機器發出響聲,網際網路正在初接通。她用筆將自己能看見的網址都記錄下來,最後她發現了一個名為「最常去的網頁」的資料夾。開啟一看,裡面有6個網址,她將名字一一記錄在案。此刻,她能聽見外面有汽車剎車的聲音,人聲,樓梯在響,開門的聲音。如果她還不離開,她就得尿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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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茨收拾好她的東西,溼襪子放進溼鞋裡,軟盤迴到她背上的盒子裡,還有那張報紙。她曾經以為自己很勇敢,但此刻她越來越害怕,簡直怕得要死。她對自己說要鎮靜,還停下來用手打自己的耳光,她猜這恐懼跟地界有關:這不是她的地盤,是別人的。

她來到窗前向下看。停車處是空的。但接下來她看見一輛小車從街那頭開過來,減速,右轉的指示燈亮了。噢,狗屎!千萬不要!凱茨在心裡大喊。還好,那車開過幼兒園大門,到第二家住戶的門前停下了。

她又向外看去,四周什麼也沒有。再看看房子裡頭,她收拾得不錯。一點痕跡也沒有。她從來沒有來過這兒。電腦關了?關了。門關了?關了。她感到很噁心,差不多要吐出來了。她開啟大門上的門閂,深吸一口氣,溜了出去,下了一層臺階進了幼托區。

周圍的牆上畫著各色圖畫,或是員工們自己畫的,或是某個來訪的藝術家的作品。白雪公主和7個小矮人;王子和灰姑娘……現在它們都定定地看著凱茨,讓她心裡不安,她飛快地下了樓梯。

樓下的大門上有兩個大鎖。凱茨伸手去試著扭了扭,心裡在祈禱。正如弗蘭克所說,人們常常會犯懶。那兩把鎖轉了一下,開了。外邊的天空陰沉沉的,還在下雨。但在凱茨眼裡這簡直就是天堂。在門外的屋簷下她將鞋套在光腳上。她看了一下表,差2分6點。她在法律的另一邊呆了兩個小時,減壽足有10年。

但是她完好無損地出來了。

她慢跑著離開了身後的大樓,消失在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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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6點25。

凱茨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門,輕快地上了48號公路的人行道。天氣比較冷,也很溫,但是對於跑步的人來說卻是再好不過。凱茨感覺比較怪異,甚至像有些喝多了酒以後的感覺。她希望跑上幾英里會讓她的頭腦清醒一些。因為肯定是緊張與壓力讓她不舒服的。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昨天下午做的事她再也不會去做第二次,再也不會。

弗蘭克的妻子頭髮收拾得極為整潔,挽了起來。她看起來像個鋼琴教師,聲音柔和,姿態嫻雅。她出去之後,弗蘭克告訴凱茨:「這些戀重癖們,互相交流訊息,通過網際網路傳遞姓名與圖片。好好地查一下他們計算機的硬碟,肯定能找到非常多的東西。」

但是凱茨當時在那所幼兒園裡檢查電腦的行動純粹是一時心血來潮,用安琪爾那裡搜來的單詞殘體來查詢更是老天幫助下的靈機一動。結果找出了那麼多的材料,這讓她非常吃驚。她開始相信上帝是站在她這邊的。

她花了20分鐘才獲准使用旅館的電腦,因為當時是星期天晚上。她調出有價值的檔案將它們都列印了出來,不論是電子郵件還是普通檔案。她把剩下的東西放進一個大信封,寄給了特雷沃·瓊斯。她依然感到自己很幸運。但是你不知道幸運什麼時候會突然離開你。

她撿了一條偏離大路的小徑,心想或許她正跑在一條當年帝國馬拉松運動會的路線上。那是1958年?

她跑了大約7英里,也許8英里,大約七點半的時候走了回來,感到渾身舒暢。她飛快地洗了澡,然後收拾停當下樓去吃一頓豐盛的英式早餐,這是她對自己前一夜不喝酒、早上又跑了步的獎勵。八點半,她已經在通往新港的路上了。這一次她是在車裡。

到11點她已經接近了伯明翰。20分鐘後她經過了5號公路的十字路口向溫切斯特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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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斯特。

凱茨靜靜地坐在靠近城牆的一個茶館裡。她已經吃了一整個蛋糕,喝了茶。她桌上現在擺著吃了一半的第二個蛋糕和第三杯茶。她離安琪爾很近了,她幾乎能嗅到他的氣息。她想像著安琪爾坐在這裡,盤算著應不應該回家看看母親的樣子。如果他來過這兒,他肯定很痛苦。家門近在咫尺,他卻不敢回家了,即使打電話也是很危險的。

只有一個姓斯維特的人列在電話本上。凱茨懷疑她的運氣不可能那麼好吧?她又查了選民登記處,得到了兩個斯維特的地址。她打電話過去,一個沒有電話,另一個換了號碼,如果傑克·斯維特的母親在養老院之類的地方待著,她可得花一番力氣了。如果她死了,事情會更麻煩。但是她不會死,凱茨知道她不可能死了。

她玩著手裡的小茶匙和桌上的水杯,陷入沉思,她看看錶,已經下午4點43分。她往桌上扔了5英鎊,手機拿在手裡離開了。

出了門她鑽進了一條小街。首先她給瓦萊麗掛了電話,他正在開會。是的,他們會告訴他凱茨打過電話。

下來是彼德·梅森。還沒回來。他去了溫切斯特,為了皇家檢察中心或別的什麼事。他可能不回來了,因為時間已經不早。她想不想給他留言?好的,告訴他弗拉德打過電話。

特雷沃·瓊斯。

「噢,嗨,凱茨。他在工作。你想要他的號碼嗎?詹妮接的電話。」

「是的。」

「他告訴了我是怎麼回事,」詹妮溫柔地說,「這很好。這兒是他的號碼。」

「特雷沃?」

「你必須在我上班時打電話過來嗎,凱茨?」

「有問題嗎?」

「沒有。」

「那好,你的收穫如何?」

「你那邊怎麼樣?」

「呃,是這樣。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麼盜竊犯會在現場拉尿。我給你寄了點東西,一些檔案和電腦磁碟,應該明天到。」

「你想讓我怎麼處理?」

「把它交給弗蘭克,讓他看看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線索。裡頭還有網際網路網址,因此有可能是網路色情。」

「你為什麼自己不當場看看?」

「當場,當場會拉溼,特雷沃,你還不知道嗎7我在那兒呆了一個半小時,我真的拉了尿。」

特雷沃笑了:「那是有些長了,弗拉德。其他地方都進展順利。在雷丁發現了一些極其重要的玩意兒。」

「謝謝,特雷沃。我很高興,你知道……」

「高興什麼?」

「高興你很乾淨。」

「滾你的,弗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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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茨駕車走到安琪爾母親往的那所房子外面。房子的樣式極其古老,木頭已經略微有些拱了,門前的小徑也有了空洞和斷裂,這是一所老房子,它的主人肯定也很老了。

她將車停在門外,拿出她的導遊手冊裝模作樣地看起來。她一邊看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向左右掃射。經過10分鐘,她想,如果有人在對這所房子進行監視,他們肯定是極其優秀和善於偽裝的。她拿著一個資料夾,走出車外,來到斯維特太太鄰居的門前。

她按了門鈴,等著,接著又按,但依然沒人來開門。她在夾子上劃了幾筆什麼,就向隔壁走過去。

斯維特太太門前沒有車,路上的缺口處有幾棵草冒出了頭。

她按了門鈴,是那種會發光的。鈴聲響起時有一種空空蕩蕩的感覺,好像整所宅子裡都沒有人。

那種可能被警察監視的感覺極其怪異。她只想早點擺脫這些可能存在著的同行的視線。

院子裡沒有響動。她又按了按門鈴,接著聽到空氣中輕微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凱茨又在她的本子上寫了幾筆。

「你好?」一個輕柔的聲音,並不膽怯,只是有些小心。

凱茨開啟信箱說:「是斯維特太太?我能跟您說句話嗎?」

「我兒子說了別給陌生人開門。」

凱茨把自己的證件用本子遮著遞了進去。

「我是警察,斯維特太太。如果你透過信箱看一下就能看見我的證件了。」

她能看見一雙眼睛在信箱後面滾動。

「你是哈羅德的朋友?」

「不,我是傑克的朋友。」

那雙眼睛更近了:「這麼說,你進來吧。」

凱茨聽見門鏈的聲音。門開了。

斯維特太太笑容滿面:「你要喝茶嗎?」

凱茨不能肯定哈羅德是傑克,他的兄弟,還是斯維特女士早已死去多時的丈夫。但是她知道眼前站的是一位慈祥可敬的母親,這一點她在進門就感覺到了。屋裡屋外放著好多家人的照片,在客廳裡,照片更多。有安琪爾、詹妮特和他們的孩子;那小孩看起來天真無邪,但他早就註定了要被惡魔帶走。

「加糖還是加奶,親愛的?」

凱茨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她聽見自己說是。

「一還是兩塊?」

「什麼?」

「糖,親愛的。」

「不,謝謝你。」

她聽見瓷器叮噹碰擊的聲音,茶從壺倒入杯子的聲音。凱茨彷彿看見自己的祖母在老家赫爾福德郡的老房子和祖母倒茶的樣子。

「他名叫羅賓。」伊瑟爾·斯維特說,「他小時候臉蛋是紅的,哈羅德叫他紅臉兒羅賓。但是我叫他泡泡。我們失去了這孩子,這你知道吧?」

這就是羅賓。他給一家人帶來了多少歡樂啊……

「爺爺,奶奶!!」

「你好,小壞蛋,過來讓我看看你的槍。兒子,你好,詹妮特,你好,你媽媽在廚房裡,去跟她問聲好。告訴我,小壞蛋,你今天打到狗熊了嗎?」

「沒有熊,爺爺!再也沒有了!我們能不能去花園看看小鳥兒?」

「你今天表現好不好,有沒有自己刷牙?」

「刷了。」

「那我們就可以去看上一會兒了。」

「媽媽!爺爺要帶我看小鳥兒去了!」

「好啊,你去吧,親愛的。」

可是,如今,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伊瑟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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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一個人過。我先是失去了小羅伯特,接著是哈羅德。3年後,我們又失去了詹妮特。接著傑克必須到南邊去工作。他是警長,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

「最令人苦惱的是我們不知道小羅伯特到底出了什麼事。傑克說,他一直說不要再抱什麼希望了,我們應該面對發生的事。但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怎麼能說他就回不來了呢?」

「是啊。」

「你是傑克的朋友?你剛才是這麼說的吧?他昨天給我打了電話,從斯帕爾丁打的。」

「阿伯斯維斯旅館?」

「哪兒,親愛的?」

「阿伯斯維斯旅館?」

「斯帕爾丁沒有什麼阿伯斯維斯旅館,親愛的。」

「那是我搞錯了,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傑克老提一個叫阿伯斯維斯的旅館。」

「我想不是的,親愛的。我們從來沒去過一個叫那名字的地方,或城鎮,而且我想傑克自己也沒去過。」

「那肯定是我搞混了,他說過一個叫什麼多萊的人是那地方的主人。」

「我不記得認識什麼人叫多萊。」

凱茨故作輕鬆地笑了一下說:「沒關係。傑克總是提威爾士的小旅館啊,度假地啊什麼的。我常常被搞混。」

「我們每年度假的地方都一樣,巴拉湖邊的小屋,但那絕對談不上是個旅館,而且那裡離阿伯斯維斯很遠。」

凱茨喝著茶。

「你沒說你為什麼來這兒,親愛的,你想趕上傑克嗎?」

「那當然好了,同時能跟您見面,看看小羅伯特的照片真是不錯。傑克告訴我——」

「好了,親愛的。我們可以隨便談,沒關係。羅伯特失蹤了,3年10個月以前。他當時只有9歲。」

「我能問一下是哪兒,怎麼失蹤的?」

「當時傑克和詹尼特剛在弗德海姆買了一所新房子。傑克當時在曼徹斯特工作,弗德海姆差不多在那兒和這兒之間。那是個好地方,很安全。」

伊瑟爾停住不言,喝了點茶,她的手微微顫抖。

「哈羅德給羅伯特買了一輛新腳踏車,聖誕禮物。實際上是我跟他一起買的。他到商店選的。羅伯特高興極了!他們一家三口聖誕節後那個週末都來了。我們倆照料羅伯特好讓傑克和詹妮特休個小假。他們出去了3天,去的是曼恩島。就在他們出去的時候,孩子出事了。」

她又停了一停,吸了口氣。

「我們從來都是很小心的……不要跟陌生人講話,都叮囑無數通。羅伯特剛9歲,非常聰明,他長得就像個小天使,這使他看起來比他的年齡小一點。那天他騎著車子出去了,就在附近轉悠。」

「他就那樣不見了?」

「是。沒有人看見什麼。羅伯特跟他的車子再也沒有找到。我們不得不給傑克和詹妮特打電話。我們非常傷心,哈羅德一病不起,一星期後他就去世了。那是我一生中最傷心的一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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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茨輕聲地說:「伊瑟爾?我能叫你伊瑟爾嗎?這可能說起來有點怪,但是難道傑克沒跟你談過我們的事嗎?」

「我們,親愛的?」

「傑克和我。」

「我不懂,親愛的。」

「傑克和我。我們是非常好的朋友。」

「那很好。傑克需要一個好朋友。」

「我希望我們能結婚。」

「那也很好。」

「只是——只是小羅賓的事,我想跟他更接近,幫幫他。但是,傑克,他有時好像離我很遠。」

伊瑟爾笑了笑,看著牆說:「他正是那個樣子。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他就是那個樣子,有他自己的小世界。羅伯特跟他很像。」

「我只是想了解,想幫助他,伊瑟爾。」

「我相信,親愛的。但是怎麼做?」

「噢,伊瑟爾,我也不知道。我有時想,傑克心裡的悲傷還在那兒,我希望,我希望……」

「如果你認識羅賓,我的小泡泡,可能對你會所幫助,但是他已經不在了。在某個更好的地方,像傑克說的。你還想喝茶嗎?」

「要一點兒,伊瑟爾,我能用一下洗手間嗎?」

「當然可以,親愛的。樓梯上面,向左,向左,就到了。」

凱茨笑了,伊瑟爾·斯維特也笑了。「向左,再向左!」她說,「我再燒一壺水。」

「明白了。」凱茨說。

第一間臥室是伊瑟爾的;一個凱茨從來沒見過的離地極高的雙人床。棉毯、床單,還有一個絲綢被子。一個白色的枕頭放在上面。床邊還有一小塊地毯,其他地方都鋪著地板。

第二間臥室:另一張雙人床,床上的鋪蓋跟第一間幾乎相同。凱茨想這應該是傑克和詹妮特的臥室,或許只是傑克後來睡覺的地方。櫥櫃裡什麼都沒有。

下來的小房間裡是一張單人床,床罩上印著曼聯隊的標識,牆上貼著曼聯隊的招貼畫,一個足球圖案的毛巾放在架子上。在一張小桌子放著一臺電腦,非常新不可能是羅賓的。它旁邊放著一個外接式的資料機。凱茨走進廁所,衝了一下水,製造了點噪音,然後走下樓來。

當她回到起居室,伊瑟爾正在等她。

她說:「他在詹妮特死的那天買的那東西。有好幾個月他就把自己關在裡面。」

凱茨裝出迷惑的神情,伊瑟爾正色道:

「孩子,別那樣!我74歲了,這就夠了,74歲了,我可沒老糊塗。你剛才在樓上來來回回,你進了每一間臥室。你沒想到我知道吧?我在這兒住了28年了。我知道向廁所走過去是什麼聲音。現在我知道你關心我的兒子。我在你對我撒謊的時候也能看出這個來。但是在我的家裡請尊重我。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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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