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知更鳥 亞萊克斯·齊岡 第2頁,共2頁

「今天早上的事讓你受刺激了,是不是?」

「對。」

「你會發現事情有時會很難,凱茨。」

「我知道。」

「別胡思亂想,你能救不少孩子。」

「我知道。」

「錯誤。你也可能會傷害他們,還有其他人。」

「這個我也知道,吉爾。」

「我想,這只是個開始。」咖啡端了上來,吉爾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等珍妮特走了,又傾了下來,用極其輕柔的聲音說:「好了,現在我來告訴你小吉姆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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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都是一點點露出苗頭的。全是一些不太容易理解的小事,但一開始誰也不會注意,只有小孩的父母有時會感到擔心。搞清楚真相要花大量的時間與精力,很多情況下我們永遠都做不到這一點。有時候,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兒童猥褻犯站在我們面前,卻無能為力。這很難,凱茨。

熱帶水果做的沙拉、乳酪來了,還有咖啡。窗外的大街上一切都在按正常的節奏執行著。

「吉姆的媽媽首次發現情況有點不對頭。她看見小吉姆一個人玩的時候,嘴裡嘟噥說他有兩個爸爸。」

「第一次發現時,她沒在意。但第二天吉姆顯得比平時都安靜,還用一種與平常不太一樣的聲音講話。他說他有兩個爸爸,一個在家裡,一個騎一輛摩托車。」

「吉姆的媽媽告訴了他爸爸。她這時還不覺得出了什麼事,她只是怕丈夫會認為她在外面又有了男人。」

吉爾頓了一頓,說:「凱茨,先吃東西,咱們邊吃邊談。」

「吉姆的爸爸名叫湯姆,他也想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是個英語老師,還做過一些諮詢工作。他表現得比較理智,對孩子很不錯。他用開玩笑來回避這個問題。但是他說他有一個直覺:那就是知道孩子什麼地方不太對頭。很自然,一旦他們認為事情有點異樣,平時不曾注意的事就開始不斷進入他們的視野。但是他想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自己神經過敏。他將所有吉姆說的奇怪的事都寫下來,仔細研究,希望弄清楚孩子身上到底正在發生什麼事。」

吉爾又停了一下,當她用督促的目光看著凱茨時,凱茨吞下一大口農家乳酪和一片香蕉。

「凱茨,你可以設想一下,如果你是一個善良的人,你肯定不會首先想到有人在玩弄你的小孩兒,你連近似的想法都不會有。這正是那些做這些事的男人們所指望的。」

「但是吉姆的情況並不僅如此。他開始在半夜驚醒,哭叫,難以平靜下來,父母再怎麼安慰都沒有用。接著他又開始尿褲,而大約一年之前他早就不再尿床了。他還變得有暴力傾向,而且對父母,特別是父親變得十分依賴,依賴到讓父母覺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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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

「莎拉?」湯姆笑著拍拍自己的腦袋,「一個爸爸叫這個名字太好笑了!」

「莎拉。」

「莎拉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男人!」

「你有沒有男老師?誰看管你?」

「維吉、喬西和沙朗,還有另一個沙朗。」

「你最喜歡哪個沙朗老師?」

「我的沙朗老師,大沙朗老師管其他老師,我的沙朗老師幫我做事,和我一塊兒玩兒。」

「莎拉是一個女老師——」

「不,莎拉是個男人!我說過。」

「但是我想莎拉是女孩兒的名字。你認不認識叫莎拉的女孩。」

「莎拉·麥考利。」

「那你說的是不是這個莎拉,莎拉·麥考利呢?」

吉姆搖搖頭,說:「不,別傻了!我的莎拉爸爸不是女的。我的莎拉爸爸是個男人。

「誰是你的爸爸。」

「你在犯傻!」

「我是嗎?」

「你是我的爸爸,你娶了媽媽!」

「但是你告訴媽媽說你還有一個爸爸,他叫莎拉。」

「我沒有。」

說這話時小吉姆不願意看著你的眼睛。你的心中十分壓抑,你感到極為憤怒,你也感到迷茫和不知所措。你能給誰打個電話,談一談你的想法嗎?給誰呢?你又該說些什麼呢?

卡蘿爾給你端來一杯飲料。你小口地喝著,眼睛似看非看地望著電視上正在放著的兒童節目。你知道放的正是吉姆最愛看的節目,但他好像一點興趣也沒有。他只是玩他的小汽車,推一推,拉一拉,向前,又向後,再向前……

「莎拉是個男人,就像媽媽和爸爸都是男人一樣。」

你的思想開始混亂,你到底在說什麼?

「像爺爺一樣嗎?」你問。

「你又犯傻了。」吉姆說。

「像我一樣?吉姆你是說像我一樣的男人?」

「是的,你和媽媽是媽媽的爸爸。」

「我是你的爸爸。媽媽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丈夫。」

「莎拉是我的摩托車爸爸。」

「噢,是個玩具爸爸,就像金克是個玩具人一樣?」

「不是,真傻。莎拉是一個爸爸,你也是一個爸爸,媽媽是一個媽媽,你的媽媽是爸爸。」

噢,還有希望!「莎拉是別人的爸爸?你是不是說他是到幼兒園接小孩的別人的爸爸?莎拉是個爸爸?」

「噢,真傻!當然不是。莎拉住在幼兒園裡,住在樓上的樓上,最高的地方,在屋頂上。」

你叫卡蘿爾。你的杯子空了。你告訴她你還要喝一杯,你還說……

小吉姆在編造這一切。

「他說有一個樓上的樓上,這個莎拉就住在那兒。他還堅持說這個莎拉是個男人,不是小朋友的爸爸;他還有一輛摩托車,吉姆還坐在上面什麼的。」

卡蘿爾臉色蒼白地說:「幼兒園上面是有個房子。園主平常住那兒,他弟弟有時也在那兒過夜。他們兩個人都有摩托車。」

卡蘿爾走近吉姆,想伸手抱住他,但是他的反應好像不認識她一樣。接著他轉過身親她的嘴唇,不是像一般小孩那樣小鳥般地啄一口,而是怪異地,長長而熱烈的吻。卡蘿爾臉紅了,眼淚幾乎要掉下來。你氣憤不已,到處找酒。

你犯了太過直接的錯誤。

「吉姆,你告訴媽媽和爸爸那個摩托車莎拉的事,然後我們帶你去玩具店買一輛新的小汽車。」

「不!」吉姆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這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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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慢慢地把所有線索聯在了一起。他們不敢相信他們推測的可能正在發生的事情。他們的兒子告訴他們他在幼兒園裡被玩弄了。你可以想像一下,凱茨,你花錢送你的小孩去學校,結果卻把他置於野獸的魔爪之中。你難以相信,認為這不可能,你不敢相信是你自己把孩子送到這個人手裡的。」

「吉姆最初有異常表現的時候,父母把這歸咎於年齡問題,覺得他正在長大,對事情表現出更多的獨立性和個性。只有當他們把所有這些事情,如不良行為,噩夢,尿床,對父親、母親和姐姐奇怪的性依戀統統放在一起時,才覺得情況有些不正常。」

「他們那時還送他去上學嗎?」

「還送。他們還搞不懂發生了什麼。如果他們意識到的話,他們肯定立即停止讓他去學校,但是他們沒有。湯姆最後決定不讓兩個小孩兒去了。他和他兄弟一起到幼兒園去,把孩子找出來,帶出門放到車上,讓他們跟弟弟呆在那兒,他自己去跟一名工作人員談,那人是一名年輕婦女,叫沙朗。湯姆覺得她說話很不自然,躲躲閃閃。他這才確信有些惡劣的事兒正在發生。第二天他讓孩子們果在家裡,給兒童保護部和社會服務機構打電話。他很傷心,但他還覺得不好意思打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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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嗨,沙朗。你有沒有時間?我想跟你說點事兒。」

「是什麼?」

「我們能不能私下談談,就幾分鐘?」

她領著你進了一間遊戲室。你的頭嗡嗡作響,你的脖子痠痛。你急切地想得到其他的解釋,或許沙朗能給你一個,因為昨天夜裡……

你被玩具磚頭、拼圖遊戲包圍著。環境中散發著一種天真無邪的氣息。

你必須非常、非常冷靜。

你笑了。

「沙朗,這聽起來可能有點好笑,但是誰是莎拉?」

她的臉上立即閃過一道驚慌。他媽的!

「莎拉?你說莎拉·麥考利?」

「不,我說的是一個長大的莎拉。一個成年人。吉姆嘴裡不停地說一個叫莎拉的人。」

她好像很迷惑,但是你能看出她是裝出來的。

「莎拉,沒有這麼個人。我們的記錄上沒有叫莎拉的。無論全職人員還是兼職人員,沒有一個叫莎拉。這個我知道。吉姆肯定是搞糊塗了。」

「他很確定。」你告訴她,「她說這有一個莎拉。而且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他是一個男人,他還有一輛摩托。他是不是可能把誰的名字錯記成莎拉了?有沒有可能?」

看看她那張令人做嘔的臉。如果她現在吐出來,你也不會感到驚訝的。

「呃,園主有一輛摩托,他的弟弟也有一輛。他有時把車停在這兒。花匠有一輛小本田摩托。但是沒人叫莎拉,或者類似什麼名字。吉姆肯定是摘混了。

搞混了,沒錯。他只是個孩子。但是就昨天夜裡,他伸手抓住你的命根兒,讓你大吃一驚。凌晨3點鐘,他突然在睡夢中尖叫起來,你怎麼也無法將他喚醒。他的哭喊聲撕心裂肺,你明白了,你怎麼可能不明白?

但看看現在的你,臉上正堆著笑。

你說:「我告訴卡蘿爾,莎拉肯定是動畫片中的某個角色。這孩子常常憑空想像好多事情。

「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智力發育很快。」

「是的。」你說。你不清楚為什麼,但是你就是想按著這個母狗的頭往牆上撞。你的喉頭髮熱,你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今天好嗎?」你問。

「他很好。」

「昨天夜裡他有點發燒,卡莫爾覺得他可能對什麼東西有反應。」

她笑了,像一個和藹、盡責的幼兒園阿姨那樣笑了。她說:「他今天很好。」

你差一點就忍不住要狠狠地扇她一巴掌。

「這樣我就放心了。我本來還以為他又支氣管發炎了。」

「沒有。」她說,‘他今天一天都很好。」

你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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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茨,我們今天下午接著再聊這事兒。我們已經大體上把案情弄清楚了。吉姆是一個口齒相當清楚、表達能力極強的小孩子。他只有3歲,可是話說得很明白。唯一的問題是我們很難獲得證據。」

「為什麼?」

「吉姆的爸爸有點把事情搞砸了。他那個星期一終於忍不住了,到幼兒園去質問園主。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這樣就給罪犯提了醒。我們本可以突擊搜查那裡,或者派什麼人潛進去秘密調查。我們還可以對整幢建築和遊戲場進行嚴密的監視。」

「我記得你說過他一直很能控制自己?」

「他的確是。他們星期四把吉姆和瑪麗亞接走,與小吉姆做遊戲,想知道更多的情況。他們星期五一天都在做這件事,晚上他們終於決定給社會服務機構打電話報案。他們報案後,我們在星期六晚上和他們進行了交談,星期天又接著談。到下來那個星期二,我們組織了一個班子。」

「但是湯姆感到很內疚。據我所知,小吉姆說了或做了什麼讓湯姆再也無法容忍的事情。他叫上他的弟弟,去質問幼兒園所有人。那裡的人對他說了一大串好話,又是同情,又是關心,讓他根本就無法說或做任何事情。我說過了,凱茨,這些人能言善辯,說起謊,騙起人來手段高明,輕車熟路。可憐的傻湯姆,他正好著了人家的道兒。他讓他們有了時間來掩蓋罪證。」吉爾看看手錶,說:「嗨,我們該回去了。」

她們慢慢地沿著原路往回走。

「這個幼兒園隸屬一個控股集團,公司總部由老爸負責,底下有四兄弟,都四五十歲了。集團下面有四個幼兒園,一個在這兒,一個在雷丁,一個在伯內茅斯,還有一個在卡迪夫。這個集團還搞陸路運輸。我們尚未調查別的幼兒園,但是布萊頓的這個頂樓上面有個套間,那個叫朱利安的園主的辦公室就設在那裡。」

「幼兒園讓男性擔當老闆的情況普不普遍?」

「這要看怎麼說了,凱茨。理論上講,這種情況並非很罕見。男人有時會幫助他們的老婆開個幼兒園,有時還可能當上幾個負責人之一。但是實際生活中的的確確經管幼兒園事務,每天都去那裡上班的男人是不多見的。事實上,除了這個叫埃肯垂的幼兒園體系外,我不知道任何有類似情況的幼兒園。這說到底並不是個男人乾的活兒。」

「除非你另有所圖,想得到長期接近小孩子的機會。」

吉爾停了一停,望著旁邊一條小街說:

「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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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1點25分。湯姆·麥金尼斯很可能躲在哪兒靜悄悄地吃三明治,要不就是在「憤怒的葡萄」酒吧安靜的角落裡喝酒。凱茨向吉爾道歉,說要去湯姆的辦公室撞撞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他。吉爾笑著說有一大堆東西等著她回來看。

凱茨知道,吉爾很強大,或許不是那種一對一意義上的強大;不是那種勇往直前橫掃一切的勇敢;她的強大是一種道義的強大。凱茨很羨慕她。

她敲了敲探長門上的玻璃。

「門沒關,親愛的!」麥金尼斯在裡面喊,但是聲音並不大,而且好像也不是衝著門說的。凱茨請他可能正在從最底下的抽屜裡拿酒喝。她推門進去,麥金尼斯果然正彎著腰翻抽屜。凱茨臉上漾起會心的笑,她說:「下午好,先生!」接著又補上「我是凱茨。」以示身份。麥金尼斯發出一聲放心的「噢」,直起身子,出現在凱茨的視線裡。

他說:「凱茨!來一塊薄荷糖。」

凱茨不知該如何開口。

「先生,呃,湯姆……我在想……有些事我想向您打聽一下。」

「是你早上騷擾鮑勃的事兒嗎?他說你差點把他氣死。」

「是的,先生。但是我心裡有些事讓我很煩惱……」

「我知道。」

「你知道?」

「鮑勃說你很焦慮,可能你對新聞記者或什麼人說錯了話。」

「他那樣說?不,先生,根本不是那回事。我是在想,先生,我是不是能問您幾個有關約翰·伯尼之死的問題?」

「你搞得神神秘秘的,小姐。是不是因為這個才把鮑勃得罪了?」

「您能不能耐住性子聽我幾個問題,先生?」

探長猶豫了一下,吸了一口氣。有一刻,凱茨覺得他又要伸手去拉底下的抽屜了。但他又忍住了。

「好吧,什麼事,你問。」

「您可能覺得我愚不可及,先生。但是您能不能再給我說一遍兇手到底把約翰·伯尼如何處置的?你可不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毫不知情的人,告訴我整個情況?」

麥金尼斯盯著凱茨。沒錯,愚不可及。

「可不可以?」

探長答應了。他將案情講給凱茨聽,跟別人講的一樣,他講了伯尼,如何在他乾淨得怪異的房間裡遭到襲擊,脫去衣服,綁在椅子上,封上嘴巴;如何受到殘忍、系統的折磨,並被閹割,xxxx還被煎熟;他死後,又如何被割掉肢體,毀掉面容,在牆上用那些碎塊拼出一個古怪的影像。他講的和別人大同小異,也有一件事沒有提到。

「先生,你能不能現在跟我到作戰室去一下?」

「需要嗎?」

「我不知道,先生。」

麥金尼斯站了起來。

他們開啟作戰室的門,以為裡面沒人,但是走進去的時候,卻看見有人在裡面,是格里菲斯。他站在一張桌子上,正在打電話。見兩人進來,他極為尷尬,聲音也變了,凱茨猜他正在給詹妮斯·詹姆斯打電話。他們倆的關係竟能維持到現在,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格里菲斯衝著電話說:「我再給你打。」然後結束通話了。

麥金尼斯這時說:「啊喲,是你,吉姆!我和凱茨來這兒有急事。」

「要不要咖啡,先生?」

「好主意!謝謝你。」

格里菲斯抬腿要走。

「我的裡頭要加糖。」麥金尼斯說。

隨著嘭嘭兩聲,雙層門關上了。凱茨朝掛著照片的牆前走去,一邊看,一邊點頭,若有所思。

「好了,現在說說你的想法。」

「你從畫上看見了什麼,先生?」

「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麼,弗拉德。跟你一樣。被切割後的伯尼,沒有xxxx,肚腸掏了出來。」

「而且沒有嘴唇,都被割掉了。」

「接著講。」

凱茨轉過身,心裡並不很確定。她走到另一幅照片前,這是一張羅伯特·福斯特屋裡墊子上發現的照片的放大樣。

「這張照片是約翰·雷納爾收到的,先生。伯尼在這上面還有嘴唇。」她又轉到另一張照片前,說:「這是我們在現場拍到的,上面的伯尼已經沒有嘴唇了。」

「小姐,我不瞎。」

「好,先生。你曾經在講述案情時羅列了約翰·伯尼受傷的情況,鮑勃·穆爾也講過同樣的內容。我甚至還要求鮑勃把嚴禁向新聞界洩秘的正式警告原文給我念了一遍。嗯,是這樣……」

她理了理思路,才接著往下講:

「先生,我記得很清楚你告訴過我殺害伯尼的兇手曾逼迫他吃他自已被煎過的xxxx,雖然比利從來都沒說過這個,也沒有任何有關的官方記錄,不論是在照片上和受傷情況羅列表上,都沒有顯示。那是一個可怕的夜晚,我不知道我說得對不對?」

「我的天,你說了這半天就是想說這個?為什麼你不直接問我?」

「因為如果我問,你就會想起來。而如果我不問,你也就想不起來了。」

「關於這個答案再簡單不過,姑娘。那天晚上我並沒有告訴你伯尼可能被迫吃那東西,而是法醫認為有這種可能。後來法醫改變了想法,因此在驗屍報告上沒有顯示。」

「是這樣嗎,湯姆!」

「事實就是如此。」

「噢,我也記起來了。但是我有一陣兒不確定,甚至開始認為純粹是我自己的想像。我為此還做噩夢。」

「還記不記得那些吃香腸的愚蠢玩笑?」探長問。

「對,我記得。」凱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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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兒童保護部的辦公室裡,凱茨開始閱讀有關資料。吉爾·巴瑟在接電話,記筆記,將案情歸檔。

強迫窒息是極為暴力的。即使是小孩子,在被捂住口鼻時,也會拼命掙扎。因此要悶死一個人,需要相當的力氣。即使對像是個很小的孩子。為了悶死他,必須將他平放在床上或讓他的背抵著什麼東西,只有這樣才能緊緊地捂住他的口鼻。

不僅讀資料,凱茨還看照片,內容令人目不忍睹:有被毒死的,有被畜意燒傷的,有被強xx與雞姦的,有的時候,她會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屏著氣,就像從水中浮出的溺水者一樣被迫大吸幾口空氣,然後抬起頭看看吉爾。吉爾根本不朝她這邊看一眼。

兩個小時,凱茨整整看了兩個小時,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看到了被毆打、火燒、不給飯吃、打斷了腿的小孩子,她看到了被撕裂的xx道、肛門,她看到了被傳染上性病的嬰兒,四五歲的小孩……她閉上了雙眼,看不下去了。她合上了所有的書,其中包括《兒童虐待基本情況》、《兒科月刊》討論會摘要及其他有關論述。

凱茨站起來,走出房間,穿過走廊,穿過大門,來到午後的陽光裡,邁步接著向遠處走去。

她先是下坡,再往左拐,又上坡,再右拐,下坡,經過瓦萊麗的公寓,再往下走,經過阿曼多餐館,經過一排排的酒館,經過一家賣布萊頓特產的商店,又經過一家塑膠玩具店……

她到了海邊。海在前面翻湧著波濤,鳥兒在灰色的海面上空飛翔、尖叫。沙灘上人們在悠閒地散步,小孩在追趕打鬧,時不時還傳來小狗歡快的叫聲。

她蹲了下來,樣子像一個要蹲下解手的農民。她的雙眼定定地看著海水深處,暗暗地問自己:我能不能有朝一日學得像吉爾一樣平靜,像吉爾一樣堅強?還是會一直像現在這樣滿腔仇恨,難以平復?

在她心中,她不清楚自己以前做的事都有沒有意義。如果我們連小孩子都不能拯救,還做什麼警察?

突然之間,她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永遠不會快樂——這沒有什麼關係——她明白了為什麼像旺達那樣,人會是那個樣子——他還能會是什麼樣子?——明白了麥金尼斯之所以會從抽屜裡偷著喝酒,而且也明白了她將永遠是她自己,弗拉德,而像安琪爾這樣的人,像他這樣的人會……

她盯著大海,努力地想著。她想,如果我能想清楚這個問題,而且如果我的想法沒錯,我就必須給法醫打電話,還有曼徹斯特的厄內·金,警長浦佐,警長梅森和比利都得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