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怎樣知道她的,探長?」
「她姓埃利斯二十四五歲。發現時已經死了,死因是頭部刺傷。胳膊上有伯克的烙痕。但是醫生說,沒有發現精液。那是一個偏僻的農場,不是伯克通常作案的地方,現場有固得異輪胎留在泥地上的車印,和伯克的貨車一樣。」
「天已經很晚了。」
「不。」凱茨感到噁心。
他們在老斯特恩向左拐。湯姆·麥金尼斯剛才說,他對最後一次攻擊很吃驚。「伯克所做的其它事都很明白,一個典型的全盤招供的人,他為什麼要強xx最後一個,對我來說還是一個謎。」
梅森雙手抓住扶手,麥金尼斯車拐得太厲害。「你認為他神經錯亂了,是嗎?」
麥金尼斯向車窗外吐了口煙。「神經錯亂?」從後座上凱茨可以看到他的臉。
他們到達警局時已經一點鐘了。
63
麥金尼斯弄醒了倫納德·伯克。他很平靜,安詳,說話慢吞吞的,略帶歉意,那隻完好的胳膊被銬在椅子上。探長問他,他還有什麼沒交代的?他說沒有了。
布萊克賽和麥金尼斯坐在伯克的對面,一個叫戈登的律師坐在他右邊。審訊室的門開著,彼得和凱茨站在門外。
「最後一位,那個金髮女郎,我本不想做的。但是他說她不好,她跟著我。他說只不過是再多一個而已,然後他就會告訴怎樣住手。他有我的照片。」
「誰說的,倫尼?」
「兀鷹。」
「誰是兀鷹,倫尼?」
「上帝。」
「你殺死埃利斯女士,倫納德?」
「誰是埃利斯?」
「你今天早上在哪裡?倫納德。」
「在布賴頓散步。我到了遊樂中心,我喜歡那裡的燈光。」
「哪個遊樂中心?倫尼。」
「碼頭前的那個。」
「告訴我們關於上帝的事,倫尼,關於兀鷹?」
「我不能。」
「你為什麼不能,倫尼?我們是你的朋友。」
「你們不是我的朋友,你們騙不了我。他告訴我你的情況,我知道你的一切。警察都很壞。」
布萊克賽接著說:「喂,倫尼,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
「我是諾曼。」
「我是倫尼,你是警察嗎?」
布萊克賽迅速掃了律師一眼,「不,倫尼,我不是。」
「那你是誰?」
「我不能說,」布萊克賽說。他搖了搖頭傷感地說,「不允許我說。」
「你很偉大。諾曼,和我一樣偉大。」
「對了。倫尼,我們是一樣的。」
「我是復仇天使。」
「我知道。」布萊克賽說。
伯克看起來有些迷惑。他搖了搖頭。「那麼你,你是?」
「我不能說,我一定不能說。我和你一樣,倫尼。」
「他們也抓住你了嗎?」
「恐怕是的,倫尼。」
「兀鷹會來的。他將拯救我們。諾曼,他什麼都能做。他知道一切——你到哪裡去?你幹什麼?他有一千隻眼睛。」
「我還可以做些事情,倫尼。」
「什麼事情?」
「我可以讓這些人都離開。」
「你能嗎?」
「是的,你想讓我這麼做嗎?」
「是的。」
諾曼·布萊克賽向後拖了拖椅子。他站起來,身子微微前傾。接著他突然站直身子,揮舞著手咆哮著:「走!以上帝的名義,走!」
凱茨以前曾聽過督察對跑腿警察的叫喚。但是這一次,他的聲音像是從地獄中傳出來,刺擊著他們的耳朵。律師嚇得哆嗦起來。他對律師和麥金尼斯作了個手勢,低聲喊道:「走!馬上走!」
麥金尼斯站起來,戈登站起來。探長扶著戈登的肩一起離開了房間。
「好了,倫尼。」布萊克賽說。他俯下自己大塊頭的身體,向前探了探身子,直望伯克的雙眼。「只有你和我了,倫尼。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嗎?」
「是的。」伯克說。
「我要關上門嗎,倫尼?」
「可以。」
布萊克賽慢慢地走到門邊,邁著大步威武又莊嚴。律師有些不知所措。布萊克賽笑著低聲對他說:「不要擔心。倫尼·伯克已經離開了這個星球。我只不過想從他那裡得出埃利斯的訊息。五分鐘,好嗎?磁帶還轉著。」
考林·戈登微微點了一下頭。布萊克賽笑了笑把門關上。
64
三十五分鐘後布萊克賽走了出來,瞪著雙眼,暗淡無光。凱茨、彼得、麥金尼斯和戈登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布萊克賽陰沉著臉,一副沮喪的嘴臉。他對麥金尼斯說:「他不上鉤,他談到了前五次攻擊,就是閉口不談埃利斯。上帝還控制著他。他認為我是加布裡埃爾,但他不願談及齊徹斯特。」他轉向律師。「我們在這件事上做的對吧,考林?」
戈登聳了聳肩。
「真該死,考林。你不會有什麼不同意見吧?」
「他是我的顧客。」
布萊克賽截住他的話:「去他媽的顧客!看在上帝的分上,考林,他是該死的馬丁!請注意,考林,現在已經早上一點鐘了。我們只想快些完事。」
律師試著表示出一種不為所懼的神情。「你應該從我的角度想一下,諾曼。我顧客的利益……」
「利益?他殺了人!」
「我顧客的權利……」
布萊克賽話鋒一轉:「好了,考林。如果你想在這裡呆一晚上,你就給我講你顧客的權利,當你講完以後,你再告訴我們,我們怎樣才能證明他在這些系列兇殺案中是清白無辜的。」
「我想和伯克再談談。他說他今天早上曾在一個遊樂中心。」
「他還說過他和上帝談過話。」
「然而……」
布萊克賽氣急敗壞,他轉向湯姆·麥金尼斯。「時間到了嗎,湯姆?」
麥金尼斯透過玻璃看著伯克。伯克兩眼瞪著天空,呢喃自語,搖著頭。麥金尼斯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那麼好吧!」布萊克賽說,「你可以為我們準備些咖啡嗎,弗拉德?非常感謝。」
凱茨看到布萊克賽臉上掠過淡淡的笑容。「沒問題,督察。送到你辦公室嗎?」
「如果你不介意,弗拉德。」
「好的,督察。」凱茨擰了一下彼得的胳膊。「跟我來。」他們一塊兒出去了。
福利餐廳裡寂靜無聲,咖啡壺噝噝地響著。餐檯裡只有麵包和無籽葡萄。
「你喜歡嗎,彼得?」凱茨說。
「這東西能解酒?」他問。
「保證可以,」凱茨笑著說,「這種葡萄因為能解酒而聞名於世。」
他們坐下來。凱茨沒有給布萊克賽準備咖啡。彼得說這不是好主意,她說:「怎麼?他們可以等。」
房子裡很靜,就像早上三點鐘的火車候車室。
「真他媽的!」凱茨突然長呼一口氣。「我真累。」
「艱苦的一天。」梅森說,「當然我們總算是抓住了伯克。這也算是一種安慰吧。」
凱茨大笑。「我記不起來了?什麼時候?」
彼得瞪大了眼睛,望著她的臉。凱茨的目光中透著一股野性,由於勞累而佈滿血絲,但是對他的敵意已經不復存在了。
「在你心目中,我什麼時候又成為正常人,而不是禽獸了?」他平靜地說。
「我不知道。」凱茨看來很溫柔,幾乎像個孩子。「我想,也許是我們倆人在我的公寓的時候。我不知道。我只是……」
「什麼?」
「彼得,你為什麼說你想受到傷害?你說當伯克從地下室衝出來的時候,你不想給他讓路。你說,從內心深處,你想受傷害。」
「你……凱茨……」
「你是什麼意思?」
「你曾說過,我是豬。」
「你還聽過更難聽的。」
「你使我想起了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失去了的東西。我習慣了到處風流,但是你說的一些話使我……」
「負罪感?」
「不是負罪感。」
「是……?」
「我不知道,沒有答案。但是,我也許真是個流氓。我和莫伊拉發生關係,是因為我們倆人在那樣的情形下肯定會這樣的。凱茨,你認為是我強xx了她。我沒有,但我還真不如那樣。」
凱茨呷了一口咖啡,慢吞吞地說:「有人會把你當作是強xx犯,彼得。」她頓了一頓,「或許你是,或許你不是。但有另一個人,她要對你所做的事情討個說法。你凌辱了她。你怎麼說的?你‘佔有’她?」
「我記不得了。」
「你說你佔有她,難道那不意味著暴力嗎?」
「一種暴力。」
「一種,難道不也還是暴力嗎?」
「也許是,我不知道,不,不是。比方說布萊克賽督察,他能控制整個局面的方式,這是人格的力量,一種壓力。」
「我知道有人稱之為高壓手段。」
「你呢?」
「也許吧。但是我不在那兒,我認為有那麼一條界限。問題在於這界限游移不定,你的界限可能和我的界限不處於同一位置上?」
「你在說什麼?」彼得很快地說,「你不是在說我曾經和一個女警睡過覺嗎?」
「是的。」
「我認為我告訴過你——她是那種為數很少的,會走上前來主動要求的女人之一。我們約會,第一晚就上了床。我們喝著酒,我問她是不是希望我引誘她?她讓我在字典裡查一下‘誘姦’這個字。我查了,其中有一條是‘誤導,使墜落’。這種情況下,一個流氓會幹出什麼來呢?凱茨。」
凱茨站起來用塑膠托盤端來四杯咖啡,衝彼得一擺頭示意他和自己一塊兒去。梅森側著身子給她推開每一道門。每次他開門,她總是微微一笑,權作感謝。倆人走到半途時,凱茨忽然記起了加雷斯·博克斯。
「真該死!」彼得說,「是我的錯,加雷斯給局裡打過電話,告訴你他今晚不能到城裡來了。電話來時,我正在桌子旁邊。我說我會轉告你。全力以赴去抓伯克時,我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凱茨原諒了他。「沒關係,彼得。我的記憶力比你的還差。加雷斯說過,可能今晚上在我那兒借宿,我全給忘了。幸好他取消了,要不到現在,他可能在我門外都已經凍僵了。」
「你那兒有他的一些器材,是嗎?」
「各種各樣的小零件,想想吧,我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麼忘了帶走它們。他有自己的車,他可以全部取走的。」
「他不是急匆匆地和他的小助手趕到火車站去了嗎?」
「他說他會信守諾言的。」
彼得說:「就這些?」
他們來到布萊克賽的門前。凱茨敲門,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彼得,你說博克斯怎麼會知道我在約翰大街警署呢?」
65
咖啡遲遲不來,布萊克賽和麥金尼斯都等不及了。他們索性開啟了一瓶布萊克賽的特釀麥芽酒,對酌起來。當凱茨和梅森進來時,倆人已經三四杯下肚。督察的話也多了起來。
「考林·戈登說,伯克還在堅持他和埃利斯太太的死無關。我告訴他要等一等,我們要驅車去找碼頭遊樂中心的主要股票持有人。」
他給凱茨倆人一杯酒。
「你們的探長已經說服我,伯克至少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沒有殺埃利斯太太。她是在晚九點到凌晨二點之間被殺的,而伯克六點以前就埋伏在你的住處。他告訴我們,他在地下室裡一直等到午飯時間。我相信他。在你到達前,瑞德警官,從一點種開始就在你的住處。期間他出來進去好幾次。伯克殺死埃利斯,然後駕車直接到布賴頓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是很小。阿倫德爾附近的公路從今天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一直是阻塞的。我們派了便衣在那裡來回巡邏,尋找那輛埃斯哥特貨車。」他露齒一笑,喝了一口威士忌。接著他揮手讓兩個警官坐下。「當然,」他繼續說,「死亡時間可能是搞錯了,那麼我們就得推翻上面的假設。」梅森和弗拉德在喝咖啡和麥芽酒。「那麼,」他說,「我們在等咖啡時,你們相處得怎麼樣?」
凱茨和彼得同時說:「很好,督察。」他們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和諧。
布萊克賽問凱茨:‘你呢,弗拉德?」
凱茨說:「我們相處得很好,長官。」
「很好,」他說,「你們兩個誰說點什麼?」
凱茨問,能不能再喝一杯威士忌?
「你很緊張,弗拉德?」
「不完全是,長官。但是我還能喝一杯。」
布萊克賽朝桌子方向點了點頭。麥金尼斯拿起酒瓶,朝梅森晃了一下。「你也要嗎?」布萊克賽說,「這可是三十鎊一瓶!」
梅森說謝謝,俯身給凱茨倒滿了酒。凱茨說有些事情讓她有點擔心。
「什麼?」
「伯克過去是個長跑愛好者,長官。就是我們去逮他時,他溜走了。在佈雷菲爾德大廈的另一個看門人說,伯克的表親曾到過他的住處。」
「一位叔父。」
「那麼為什麼伯克會突然跑掉呢?他從沒用過自己南安普敦的地址。他怎麼會知道我們要去抓他?他的表親是誰?有人警告伯克要跑。問題是他是誰?為什麼?」
布萊克賽讚賞地笑了笑。「有什麼建議嗎,弗拉德?」
「是的,長官,但是你得先給我一些啟發。」
「喝麥芽酒。」
「謝謝你,長官。」凱茨又呷了一口。她喜歡用力回擊,但她認為不能把梅森逼得太急。「我能否問一下,先生——埃利斯太太身上沒有精液,對嗎?」
「湯姆?」
麥金尼斯說:「沒有。我們從病理學家那裡得到的傳真。沒有精子是因為強xx埃利斯太太的人戴著避孕套。」
「這是伯克的醫生說的。」
「是的,」麥金尼斯說,「還有致命的刺傷,那裡的時間和情況,往常的攻擊都是在城裡而且是有預謀的,這一次卻不是。」
「是一次偽裝作案?」彼得·梅森充滿希望地說。
「怎樣作案?」麥金尼斯說,「我們從沒有發表過關於攻擊的任何細節。」
「那又怎麼樣?」
凱茨站起來。「不是埃利斯受到了伯克攻擊,就是警告伯克的那個人自己所為。」
「知道誰是壞蛋卻又給壞蛋通風報信。」布萊克賽說他有些醉了。
「那意味著什麼呢?」彼得迅速地問,「家庭成員?或是親近的人。」
「沒有人看見這個‘表親’嗎?」布萊克賽問。
「沒有人,」梅森說,「弗蘭克·費爾德被他在伯克屋裡看到的一切震呆了。他本來是不大急著講話的。當這個‘表親’露面後,他正在現場的另一面努力回覆平靜。‘表親’離開後,伯克走過去叫他收拾殘局。費爾德什麼人也沒看到。」
「會是什麼人呢?」
「不是親密的朋友就是和調查有關的人。」
凱茨來回踱著步。「親密的朋友?不可能,彼得。連續殺人和強xx犯是不會有親密朋友的。如果他受到保護,那是家庭成員,通常是他妻子。如果有他人牽連,那就是一個同案犯。」
麥金尼斯還在等待著凱茨說出她所知道的。他又稍稍逼緊了一些。「我們十分肯定在前五次攻擊中沒有同案犯,凱茨。沒有其他人涉嫌在內的蛛絲馬跡。」
「我知道,長官。沒有跡象。」
「那麼?」
「是和調查中的某個人有關,和我們有關的人。一個知道伯克或是找出伯克是誰的人。我們告訴他的那個人。」
「誰?」布萊克賽說。
「加雷斯·博克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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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陽報》週日版的前六個版面中,有四個版面被伯克攻擊凱茨的戲劇性圖片佔滿;而拯救布賴頓的女孩的光彩照人的照片卻被擠到了第九版。這些照片將是他們邀功請賞的證據:那個大塊頭、滿臉橫肉、長著一雙白色的不寒而慄的眼睛的臭名昭著的強xx犯;那個在自己家門口保護自己生命而奮力搏鬥的身材瘦削的女人;那個警局的神槍手和那輛被撞毀了的汽車;最後,一個警官,一個叫彼得·梅森的警官,結束了這瘋狂的一幕。
在標題下有這麼一行小字——作者德比·斯諾,獨家專訪。德比·斯諾是太陽報的特色版編輯,案發後的那一天,她從騎摩托車送快件的人手中收到一個匿名的包裹。在沒有任何標識的包裝裡有一張簡短的留言,一些圖片,一封私人信件,還有一卷沒來得及沖印的膠捲。當德比把那底片衝出來之後,警局裡立即召開了一個高層會議,決定出於某些原因,暫不將那捲膠捲公諸於眾。德比·斯諾的在她的文章裡詳細講述了有關伯克與弗拉德的情況,她談到了她和凱茨·弗拉德短暫卻又親密的交往。她談到了是如何開始慢慢喜歡上這個拯救布賴頓的女孩,並且說她對這個勇敢的年輕女士深表敬佩。她說她覺得自己有義務讓大家都瞭解一下這個現代女警官曾經不得不面對的如何令人難以置信的壓力。
在南安普敦對加雷斯·博克斯的屍檢過程中,法醫們一共看到了三套照片。
一個來自南安普敦雪利警局的西蒙·德漢姆警官在法醫鑑定法庭上作了證。他向他們解釋,在星期六早上,他是如何帶領一隊警員去南安普敦去逮捕加雷斯,接著他又發現這個人是如何地吊死在自家開滿玫瑰花的花園陽臺上。警官進一步解釋——在現場有一架已支好的slr相機記錄下了那個人的最後時刻。同時他向法庭出示了這些照片。
照片拍得不太好。一位專家解釋說,儘管用了高能閃光燈和一秒鐘拍八個畫面自動馬達,但還是有將近百分之九十的真實情況沒被拍下來。所以也就沒有加雷斯·博克斯從生到死的全過程。預先架好的相機技術效能很差,專家說可能是在匆忙間安裝的。所有的遺物只是一封留給警官弗拉德的信。信寫得很詳細,列印在印有博克斯·布朗寧字樣的信紙上。每張紙的頂端都有一行引人注目的話:「博克斯製作——讓瞬間永恆。」
加雷斯·博克斯在信中談到了他的夢想,他的一生和一張絕對完美的照片。他說他很抱歉,其實在警官第一次來找他時、他就知道倫尼·伯克在什麼地方。他說伯克很令人討厭,但是很容易控制。伯克曾認為一旦照片拍出來,事情就會好轉起來。他告訴博克斯,他真的不願再去做那種事了。至於簡·戴利,那只是個意外。
「我讓他對我完全信服。我有這麼多的照片,他以為我是上帝。‘再做一次,倫尼,’我對他說,‘然後我可以幫你,把你從中擺脫出來。’
「但一開始時我就錯了,不是嗎?我重新複製了一張你在第六屆圖頓十公里賽中跑到終點時的照片。但是伯克也參加了那次比賽。我知道你會把他找出來的,因為伯克不可能拍到你的照片。你也想到了碼頭的大火,對嗎?當我出現在你面前時,那完全是個巧合。凱茨——你很與眾不同。當你說我可以把相機器材放在你那兒,我發現動作中有種與眾不同的東西。我想你可能已經猜出了是我,但是我不能確信。但是你知道嗎,那天我安排讓倫尼在七點以後去拜訪你,不是嗎?
「我和梅森警官打過交道,他不會感到有多麼震驚。我們是一夥人,不是嗎?你曾在傍晚邀請我……而我最後得到的是一個重重的吻和一聲響亮的拒絕。
「那不是你,凱茨。你只是一朵玫瑰,一個花瓶,一個靜止的生命。我不能去想念你,那代價太高了。一個連續作案的強xx犯最終變成了殺人犯,他殺了自己。在他自殺之前,他把一切都留在膠片上。我想我擁有了瞬間的人生。
「我把所有的黑白的和彩色的照片都準備好了,我還有一個錄相機,萬事俱備。但是伯克等不及了,難道他不是嗎?我原以為我已完全控制了他,但是我沒有。我把他和他的車藏在離齊徹斯特不遠的一個偏遠的地方。當我第二天早上去看他時,他已經不在那兒了。我打算把他的敞篷貨車燒了,可他已經把它開走了。
「不是我去找那個女人,凱茨。是她找到了我,這就是命運。當她趕來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時我正在找倫尼。我原先並不打算強xx的,這是我們見到後才產生的想法,凱茨。但那時伯克和我都發現了對方。我想最多不過是再來一次。殺人犯殺人時總是很多的目的,但我認為這裡還有許多感性的因素在裡面。在把那捲膠捲送到《太陽報》後,我又回來拍了一些照片,接著就到布賴頓去等候。
「如果我能先去找到伯克的話,我就去找了。但是他不再玩了。那些我們原計劃在你的公寓裡拍照的攝影機器簡直棒極了。倫尼是個傻瓜,他等不及了。
「他向你進攻時,我並沒有預料到。但是我是專業人員,凱茨。我總會隨身帶著至少一架相機。人們從不會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不是嗎?我永遠不會真正地看到這些照片了,但是你們將成為頭版頭條,這一點我知道。順便提一下,我認為你的搏擊很精彩。近來報紙喜歡精力旺盛的女人。不過你是從那裡學來這些功夫的?
「我確實想過像伯克做的那樣去對待你。但我又在想你在我這兒度過的那個晚上。那一剎間我就像死了一般,凱茨。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對我已不那麼重要了。但是當你再到這兒來的時候,你又一次擊毀了我。是什麼造就了你?你漂亮,高雅。如果那天伯克再耐心些——如果那些警察不在周圍,你將有好戲看了,不是嗎?但至少,我拍下了這些照片。
「hastalavista,baby!」
「美,戲劇性和古曲風範,凱茨,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