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兀鷹 亞萊克斯·齊岡 第2頁,共2頁

「太好了,乾杯,彼得,我們在布賴頓和齊切斯特打聽有關轉播車的事,但卻無功而返,可能是我們並沒有調查已退休的工程師。」

「還有另一種可能,」梅森說,他看著自己的手指,「它們很粗糙是因為我曾經做過廚師,更糟的是在幾年前,我練過柔道。你們練過武術什麼的嗎?」

「他媽的,我可不希望這樣,我可不想去逮一個戴著黑腰帶的大猩猩。」

「你們布賴頓有些大塊頭嗎?」

「是的,」凱茨說,「吉姆·格里夫斯足有六英尺高,而我們的督察,諾曼·布萊克賽,他體形就像是個哥斯拉。」

「比利怎樣?」莫伊拉問。

「不,莫伊拉,」凱茨說。她轉身對梅森解釋道:「莫伊拉的男友大約六英尺三英寸。如果他轉身側站,伸出舌頭,他會給人留下一個拉鏈的好印象。」

莫伊拉聽了有點不高興。

凱茨笑了,「好了,莫兒。我會注意的,那我們就說比利一點也不臃腫。」

「不過我認為他塊頭威武。」

「你說誰?莫兒。」

「我說比利啊,我覺得比利身材高大。」

梅森打斷她倆,「我突然想到一點,你們倆閉上嘴巴。」

「什麼?」凱茨和莫伊拉異口同聲,看起來就像是小女孩。

「那個畜牲。他用焊接用的烙鐵烙那些受害者,他不是給她們做記號,他是要烤焦她們。再給我看一下那些照片,弗拉德。」

凱茨開啟一個資料夾。

「這就是那些烙印,」梅森指著彩色照片上艾琳·斯塔布斯的肩說,「那個婊子養的是用焊接烙鐵燙她們的。」

凱茨剛要開口。

「等一下,」梅森說,「你等下再講。一共有兩種型別的烙鐵。一種是工作臺上使用的,插上電源,會慢慢變熱;另一種是為工程師外出時使用的,是瞬間加熱的,叫焊接槍。開啟開關後在一秒鐘內就會變熱。為安全起見開關是彈簧式的。」

凱茨和莫伊拉異口同聲地說:「是焊接在一起的。」

「說的對,彼得,」凱茨慢慢說,「這是一種焊接槍。」

梅森很興奮。「我甚至都可以說,等我們逮著那傢伙,我們就可以有充足的理由控告他。只要把這些燙傷痕跡和他工具箱裡的焊槍對照一下,看看是否吻合。」

「只要我們找到他。」莫伊拉說。

14

這一組的警探到另一組的地盤上辦案,有一條原則是必須恪守的,在和嫌疑人或證人會面之前必須先和督察或更高階的長官打招呼。有這麼一次,都會警局曾拒絕過凱茨調查一個她經辦的強xx案。嫌疑人可以免受質問,因為他付了一大筆錢給都會警局,因而獲得了他們的庇護。她根本查不出那個壞蛋幹了些什麼。她所知的只是地方認為他和強xx案無關。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梅森警官親自帶她們去找克萊夫·帕克。他們在一幢現代化的白色建築的大屋見面,確切地說是在一間隔離的來訪者接待室裡。四周是玻璃牆,可以俯視皮爾利的老廠區。梅森解釋說他們正在調查一起兇殺案,需要對最近參加十公里賽的長跑愛好者進行一次緊急調查。

帕克還不到四十五歲,口碑極好,樂於助人。至少彼得·梅森是這樣描述他的。他從電梯裡走出來,腋下夾著個a4資料夾。凱茨一眼就認出了他,帕克正是圖頓賽事的指揮,但是帕克並沒有表示自己是否認識凱茨。看來他並沒有把圖頓十公里賽的亞軍得主就是面前的這位與自己講話的女警聯絡到一起。他說他得問一問瓊斯——瓊斯是他的前任。「我只負責和圖頓·賴恩斯整理成績,確保每個人都能知道自己的成績,包括和比賽攝影師交涉,諸如此類的事務。」

「我們希望,帕克先生,你能提供給我們最近幾次十公里賽的參賽者名單。可以嗎?」

「是跑完全程的還是申請參加的?警官。」

「有什麼不同嗎?」

「那區別可就大了,我們接到一兩千份參賽申請,但那天只有一千人跑完全程。」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梅森說,「要是有可能的話,我們都需要。」

「我可以馬上給你們提供跑完全程的人的名單,當然是真正完成的人。比賽當天肯定有一些實際上並沒有到場的申請者,申請太晚的也為數不少,還有根本就沒參加比賽的人。」

「有地址嗎?」

「我們所有的參賽資訊都由計算機管理員迪安·理查德負責。他替我發放運動員號碼,並統計當天賽事的結果。我們也把參賽者名單和地址送到博克斯·布朗寧公司,它的博克斯·加雷斯是我們的攝影師,他負責給這些賽事拍照。他儲存的地址可能要比迪安·理查德的還要多。他們要核實誰付了照片費,誰沒有付。我想迪安可能已經將比賽檔案刪掉,以騰出更多的硬碟使用空間。我不知道他怎樣處理原始資料,可能是扔掉了。他承辦附近好幾個賽事,是個熱心腸。」

「你有他的地址嗎?」

他用指頭敲擊著塑膠資料夾,「在這裡。你們所要的一切。我可以把加雷斯先生的住所和公司的電話都告訴你,還有羅恩·瓊斯家裡的電話。你們也許會有興趣和簡·貝爾以及艾琳·桑福德談談。他們兩個都為比賽幫忙。艾琳是我們近幾場賽事的終點指揮。可以這麼說,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迪安·理查德就住在市郊的一個小村莊裡——很小巧的一所房子——就在南安普敦至溫切斯特公路附近。他不在家,留言電話說如果在鈴聲後留下電話號碼,主人會盡快和他們聯絡。凱茨什麼也沒說就把電話掛了。

給博克斯·布朗寧打電話時,沒人接也沒有留言電話。看來博克斯先生今天不在。他們試著給博克斯家打電話,鈴聲響了一會兒沒人接聽。凱茨剛打算放下聽筒,那邊傳來一個柔和低沉的聲音。「你好,我是加雷斯,能為你做些什麼嗎?」

「博克斯先生嗎?我是警官弗拉德。今天下午能不能和你見一面,先生?我們正在對最近地方公路賽事進行調查,就是圖頓十公里長跑。我們得知您是比賽的攝影師。」

「是的,」他聲音中帶有淡淡的威爾士的口音。

「我們能否短暫拜訪一下和您談談?先生,就幾個問題。我們現在在赫爾斯路的樸次伍德警察局。」

「你們就在不遠,是嗎?親愛的。」

「那麼我們……」

「短暫會談?我想可以。但是你們能否等一會兒,二十分鐘怎麼樣?我正在給一個模特拍照,現在還沒有拍完。」

「當然,博克斯先生,半個小時後再見。」

「看你的了,我二十分鐘就做完了。再見!」

凱茨放下電話。

「結果怎樣?凱茨。」梅森問。

「我不太確信,博克斯說他要做完一個模特拍照的工作。」

在等待的時候,梅森建議喝杯咖啡。凱茨作了一個快速的計算,這幾天比平時濫飲咖啡的量要少得多,因此就代莫伊拉一起答應了。梅森瞟了莫伊拉一眼,看她是否會自己說兩句。莫伊拉只是甜甜地一笑,簡單地說了聲好吧。梅森走開了,吹著不成調的口哨。

「我們還要調查一下其他四個案發地點,莫兒。假設那個畜牲有相同的偷窺受害者的嗜好,那他會在什麼地方幹呢?」

「我可以告訴你,在沃信兩個地方的房子都沒空著的。我記得是的……是的,我確信。」

「我沒有別的意思,莫兒。但是如果你確實漏掉了什麼東西,也不會破壞你警察的聲譽。我們兩個力量不夠,再增加我們30%的警力,撤掉皇冠檢查局,我們就會使犯罪率在十二個月內減少一半。」

「撤掉檢查局?你想……」

「你認為我們不行?」

「當然,我們可以,我認為這不會發生,你覺得呢?」

「正是如此,」凱茨說,「他們很快就要讓我們自己付咖啡錢了。難道我沒告訴你?幾個月前,我在一所地方監獄,溜進去看一位同事,他們有一個乾淨小巧的微波爐。‘棒極了!’我說。可前臺警官告訴我:‘這不對職員開放,只限犯人使用。’我看就快差給壞蛋們配冷飲機了,這無論如何也不能容忍。」

「總會時來運轉的,凱茨。」

「你這樣認為?我們現在又有了新的法律和條例。天知道,當他們廢除時,會發生什麼事。」

「會改變的;不得不改變。」

「是嗎?大家都隨了大流,就沒人會說錯了。」

「現在,你讓我不高興了。凱茨,我要喝些咖啡。」

「你不會等很久的,偉大的彼得過來了。」

「你不喜歡他嗎?凱茨,我認為他很性感。」

「什麼?」凱茨說,「在你沒被捲進麻煩之前,你要做些事情來保持體內荷爾蒙平衡,莫兒。如果梅森性感,那我就是個禁慾主義者。」

「好,你是個禁慾主義者,是嗎?」

「在一月四日之前是的。」

梅森笑著走了過來。「好了,姑娘們!咖啡來了,還有三塊巧克力,怎麼樣?」

「節食只有從明天再開始了,是嗎?警官。」

「就算是吧。弗拉德我告訴你,我正為下星期天的十公里長跑補充碳水化合物呢。比賽要在樹林邊的小鎮舉行。」

「齊切斯特?」

「沒錯。」

「太好了!」

三人喝著咖啡,莫伊拉和梅森把凱茨的巧克力給分了。當凱茨抬眼偷看了莫伊拉一眼,她順過頭來對著她笑,棕黃色的眼睛大大的,說:「沒有事,凱茨!」

梅森又有新情況了。「我在樓下和幾個人說了會兒話。其中一個是裁判,對不參加聯賽的球隊知之甚多。我問他穿黑色和琥珀色球衣的球隊,你想知道有多少個嗎?」

「不太想知道,但你要告訴我,是嗎?」

「除了我們前面提到的四個隊,我的夥伴告訴我有九個隊穿黃和黑色球衣的,一個隊是琥珀色和海藍色球衣,另外還有幾隊穿黑色和琥珀色球衣。」

「真見鬼!」

「這只是當地的球隊!除去新港隊,赫爾斯市隊和狼隊,南港隊和東圖洛克隊,伊塞克斯隊不計在內,還有……等一下,我寫在了一張紙上,在哪兒呢?按地理順序,班斯蒂德運動隊,科文隊,哈範特城隊,沃金漢姆隊,紐伯裡隊,特魯布萊奇隊,威爾特人隊。還有我們已經知道的的馬龍隊和斯勞隊。」

凱茨看起來有點欣喜若狂。

「實際上,斯勞隊穿藍色和琥珀色球衣踢球的……還有許多連聯盟手冊都沒有的小俱樂部,如薩里的貝辛斯托克隊和白葉隊。他們的備用球衣也是黑色和琥珀色的。」

「幫我個忙,警官。」

「請講。」

「如果再碰到懂足球的人,不要再問他什麼東西了。」

「我知道你很高興,弗拉德。這就是個好警官應該做的,不是嗎?」他咬了口巧克力,那是凱茨的。

「我能掃一眼那張紙嗎?警官。」

「願意為您效勞。」

凱茨拿了名單問他們可以走了嗎?接著她笑了笑,突然用剛學會的威爾士口音說:「我們去找加雷斯談談。」

15

加雷斯·博克斯給了他們一個很容易找到的地址,在南安普敦的貝福德附近的格羅斯夫諾廣場。緊挨在它後面的是原先的公共汽車站,現在已經被辦公樓取而代之。他們開著瓦萊麗的戴姆勒向右轉彎,對面是一排餐館,接著繞過路易勒·蒙巴頓伯爵的銅像。十一點鐘以前的貝福德是恰人的,十一點三十分後就成了臭名昭著的嘈亂之所:回家的食客們吃著魚和油炸土豆片或是除掉智利香料的羊肉串,噴著酒氣,熙來攘往。蒙巴頓伯爵的銅像居然還能屹立不動,凱茨不由得心生疑慮。

「有礙觀瞻。」彼得嘟囔一句,車很快就開過去了。

博克斯所住的三層樓房是這個新街區裡最大的一幢公寓,公共花園修剪得整整齊齊,噴泉嘶嘶地噴著水。博克斯住在頂層。每到週六晚上花園裡都會雲集無所事事的年輕人打鬧喧譁,但三層樓的隔離已足夠讓他保有自己的清靜。為了見到他,三人不得不穿過兩道門,繞了建築物一週,隔著格子網和他打了招呼,然後再擠上電梯。當發現自己和兩位女士面對面站著時,梅森微笑了。凱茨身體前傾去夠操作按鈕,終於接到了‘?’,可前臂卻碰到了梅森堆滿燦爛笑容的面頰。

「你們好!」博克斯說,一下子開啟門,彎了一下腰,把三人領進屋。一看見他,凱茨就看出,「他剛和人做過愛。」隨著其他幾個人走進公寓,她還納悶,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想法。整個客廳都瀰漫著煮沸的咖啡豆的香味。梅森走在前面,突然在休息室前停住了腳步。莫伊拉反應不及,一頭撞到了梅森的後背上。

「請進,我正在煮咖啡,上等的巴西貨。是不是挺誘人的?」

凱茨最後一個進門,一跨進門就立刻明白了剛才隊伍排頭的人為什麼會猶豫了。房間很簡單卻不由得讓人吃驚。左邊一堵牆直豎著有二十英尺高。從那裡,鑲著松木的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外牆上,離地板也有九英尺,然後像瀑布一樣略帶角度地傾瀉到地板上,在這面斜牆頂上有五個銅邊的窗戶。

他們進來時,燈開著,顯然是為了營造氣氛。休息室大約有四十五英尺長,天花板上淡棕色的條紋,在聚光燈的照射下奕奕生輝,中間離房間的最低端三分之一處有一塊堅硬的灰白色大理石,發著光澤,作為咖啡桌。上面,隨意放著一架銀灰色的哈蘇相機,長鏡頭,一個曝光表和紅色的小筆記本。從遠處的的某個地方傳來博克斯先生的聲音,讓他們坐下。莫伊拉和梅森各自找了一把有白色皮墊的低椅坐下。但是凱茨還是站著。

「我站著你不介意吧?」博克斯先生一進門時她就迅速問道,「我一整天都坐著,我想站著活動一下手腳。」

「請便。」博克斯說。

「我是弗拉德警官,」凱茨正式地說,不露痕跡地用鼻子做了一次又長又慢的深呼吸。

「加糖嗎?」博克斯說。很平常的輕鬆一笑,他的牙齒很白。

休息室一邊的高牆上,除了兩把磨得很亮閃著光輝的槳、塗成墨綠色的佩劍以及金色的題詞外,別無他物。其中之一,即使是在十英尺遠,凱茨還能看得出來那都是些大學的名字:皇后學院、巴里奧學院、三一學院、基督教會學院。

博克斯看出了她的驚奇。「牛津八大學院,」他在背後解釋說,「我們將其他人擠出了比賽,也就是說我們超過了他們,我們贏得了這些佩劍。」

鮮明的天花板的造型使焦距末端的牆好似一個三角形。凱茨看著那兒說:「啊!這幾幅很吸引人。」

對面牆上掛著三幅畫,看起來像是一個系列。一幅是八乘三英尺的,另一幅是五乘二·六英尺,最後一幅是一個二英尺長的不規則矩形。三幅畫都是灰藍色的基調,凸現的線條高出牆面幾乎有四英寸。畫家的筆觸很像蠟筆,但是灰藍色薄霧下的色彩卻有一股噴薄欲出的強烈張力,就像所謂的「曼哈頓」。

「畫的名字叫做紐約三部曲,」博克斯解釋說,「是我在邁阿密北部海岸巴爾港的一個藝術館買到的。這面牆需要些特殊的東西,我就選了這些畫。」

「太完美了!」莫伊拉坐在低腳椅子裡說,「我覺得我最喜歡的是邊上的像尿布的那一幅。」

「謝謝,」博克斯說,他朝她微微一笑。「我是一個攝影師。我只欣賞三種東西,美、戲劇和傑作。這些畫具備了這三樣東西,你們覺著呢?」

莫伊拉被他的話逗笑了,「是的,萬分正確,大的幾乎像……」

「很性感?」

莫伊拉的臉一紅,「我覺得是。」

梅森問:「博克斯先生,這幅小的有別的什麼特殊用意吧?」

「是的,即使我不太走運,買回了一幅尿布,還有一個陽物圖騰,那麼倖存的它也算是物有所值了。它看起來還不錯,不是嗎?」

「肯定花了你不少錢?」

博克斯笑了笑,咳嗽了幾下,沒有作答。他用一個大的竹製托盤把咖啡端了過來。他看到莫伊拉很好奇地望著托盤的造型,就解釋說:「幾年前在新加坡買的,手工的精品。」莫伊拉驚異地張著嘴:「噢。」卻發不出聲音來。博克斯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她稍微側轉身子,向前坐了坐,兩膝併攏,雙手交叉不安地放在雙膝上。博克斯是否注意到了她的緊張不安?凱茨已經坐了下來,慶幸自己穿著牛仔褲。她心裡不禁打了個問號:這個傢伙過去是幹什麼的呢?

博克斯邊倒咖啡,邊請大家自己介面味加牛奶,只是話語裡似乎有點弦外之音。三位客人誰也沒在意,往自己的杯子裡都加了牛奶。

「好,」博克斯略帶嘲諷地說,「你們有些太講究了!」大家這才發現他自己卻沒有加奶。「現在,我能幫你們做些什麼?」

博克斯很聰明。他先看了看凱茨打過招呼,又轉向梅森警官。凱茨立刻就明白了他只不過是禮節性地瞥了自己一眼,然後就把目光定格在了莫伊拉的身上。莫伊拉下意識地把兩腿往側面轉了轉。

梅森開了頭。「我們對您的幫助非常感激。有幾宗和最近兩次的圖頓十公里跑有關的事件。我們得知貴公司負責在比賽終點拍照。」

「是的。」

「我們想看一下吉爾·布朗小姐和艾琳·斯塔布斯太太的任何照片。我們可以向您提供他們的特徵和到達終點的大致時間。」

「你們有她們的參賽號碼嗎?」

梅森掃了凱茨一眼,又看著博克斯。「沒有。」

「但你們有她們的全名和地址?」

「是的。」

「我們應該能給你們找到的。」

梅森很高興,稍稍向前坐了坐。「也許您能講一下您的攝影系統是怎樣工作的,博克斯先生?」

「當然,我很高興,趁熱喝你的咖啡。」

名貴瓷器碰撞在一起,發出的聲音也不同凡響。凱茨也端起了咖啡,看了看莫伊拉,又轉眸盯住了攝影師。

博克斯繼續說著:「為競賽攝影有兩條生財之道。我們可以在賽前預定,為已付款的參賽者拍照,或者是為每個人偷拍,賽後寄給他們,他們可以買下或寄回。」

「您採用哪一種?」

「通常兩者都用。主要是偷拍,然後賽後郵寄。」

「通常情況下回收率高嗎?」

「非常好。許多參賽者收到終點照片,願意留下來作為紀念。因此,我們記下我們寄照片的每一個人,再記下返還情況。如果一次不回覆,你就不會再得到其它照片。很簡單!」

「貴公司一定有一個很龐大的資訊庫。」

「是的,我們有。上一次統計時我們檔案中大約有七千名參賽者,其中一半是在黑名單上,沒有買過我們的照片。其他則是新選手或是已建立關係的郵寄客戶。」

「工作人員情況如何?」梅森問。

「在公司我們有兩個專職人員,兩個兼職人員,一個接待員和一個公司會計。比賽那天我們會挑選三到六名工作人員:攝影師、裝卸工、記錄員和觀察員。」

「觀察員?」凱茨問。

「我儘可能地拍照。但是我們要特別照顧到預先付錢的人。我們在他號簿上劃一個很大的×。觀察員通常是年輕人,保證我們沒有遺漏劃十字的運動員。」

「用×作為標誌?」是莫伊拉,但她立即就閉口不言了,一臉的尷尬。

博克斯注意到了,於是很和善地說:「是的,迪……」

「迪本,」莫伊拉說,「警官。」

「不尋常的名字。」

「我是指莫伊拉。對不起。」

凱茨心裡咯噎了一下,她知道莫兒是覺察不到這位先生的別有用心的。她插話說:「那麼,加雷斯先生,如果我們給您一個名字,您能告訴我們那個人是否在您的資料庫裡,或是否買了您的照片嗎?」

「他們參加了哪場比賽?當然如果我們拍到了他們抵達終點的照片。」

「如果?」

「我們的攝影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到九十二。我們做得非常好,四五名攝影師用長鏡頭相機。但是,在偷拍時,有時難免有遺漏。」

梅森問道:「您怎樣確切地知道他們的名字和地址以計算總數呢?」

「兩種方法。我為賽事組織者提供免費服務。他給我參賽表格。我們做好賽者名單然後給他們送回去。如果組織者不願這樣做,我們就從計算結果的人那裡影印一份,賽後再彙總。這很慢,但有時沒有其它辦法。圖頓十公里就是這樣,不過他們作統計工作的人很不錯。」

「迪安·理查德。」

「是的,迪安用ibm的筆記型電腦,沒有人比他做得更好了。」

喝完了杯中的咖啡,加雷斯·博克斯又給三位客人續了杯。儘管凱茨腦袋裡的計量儀已經叮叮作響,發出「咖啡飲用量超標」的警告,但她仍就嘴裡說謝謝,卻忍不住讓博克斯再續了些咖啡。喝過珍妮·格里芬熱水瓶裡的咖啡和赫爾斯路邊小館子裡水壺煮的咖啡,再來品嚐博克斯這地道的巴西咖啡,純正的味道的確棒極了,讓凱茨欲罷不能。

加雷斯解釋說這不是他的辦公室,他在這兒只有間工作室,就在樓梯平臺對面,但是客戶的名單都在計算機裡,不在這所房子裡。他買了兩套這樣的房子。在這裡有休息室、廚房和兩間臥室——他看了眼莫伊拉,意味深長地頓了一下——和一間浴室。樓梯對面是工作間,另一間廚房,另兩間臥室,另一間浴室,還有一間特別小的暗室。

「在這兒辦公是不合規定的,違反了租賃合同。不過這暗室雖然不像我們在辦公室的專業暗室一樣,但是我在家中用的器械也都是很先進的。」

凱茨突然記起了那個模特。「二十分鐘。」他已經和她發生了關係。

博克斯先生表示非常樂意,明天一早就在辦公室等候他們的來訪,無論是一人、兩人或是三人全來都非常歡迎。他給了客人們一張印有他工作地址的卡片。「我知道你們會理解的,對嗎?如果真要急用的話,我現在動身去辦公室。麻煩的是他們肯定還在為上週日的賽事服務,我們可能要等一段時間。」

三位客人連聲表示:沒有問題。

博克斯又給三人倒了些咖啡,寒暄幾句,抬起頭來從容地笑了笑。

「明天?九點半,我等你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