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查詢正確的日期,他們在圖書館裡查閱了最近的報紙。
那封手寫的信是在辯論的第二天從聖路易斯發出的。當時萊克因他的飛機著火正呆在聖路易斯。
萊克斷絕通訊的時機似乎是無可挑剔的。他是在進入競選前開始和裡基通訊的。三個月來,他已經征服了這個國家,其名聲可謂如日中天。現在他不能失去已經到手的果實。
他們不惜時間分析艾倫·萊克的情況,找出對付他的辦法。看上去無懈可擊的時候,他們就努力找出其中的破綻,把真相弄個水落石出。費恩·雅伯提出了令人最感興趣的想法。
他說萊克的隨從中會不會有人可以接近萊克的文具?這是一個很有啟發的設想,他們對此各抒己見,討論了一個小時。莫非艾爾·柯諾爾斯這樣做是為了把自己隱藏起來?他會不會住在華盛頓特區併為萊克工作?能否假設萊克因為太忙而讓他十分信任的這名助手替自己寫私人信件?雅伯記得自己當首席法官時還不曾有任何助手能如此受重用。比奇從來不讓其他人替自己寫私人信件。斯派塞也決不會這樣傻,他會用電話來解決問題。
但雅伯和比奇無法想像競選總統所需承受的精神壓力和體力消耗。他們心酸地回憶起自己從前終日奔波忙碌的日子。但與萊克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
假設這是萊克的某個助手所為。到目前為止他隱藏得很好,因為他幾乎什麼也沒有告訴他們。沒有照片,僅有一些極模糊的有關職業和家庭的情況,他喜歡老電影和中餐,這就是他們瞭解到的所有情況。在他們的筆友名單上,柯諾爾斯很快就要被剔除了,因為他太膽小。那麼,他為什麼會現在提出終止關係呢?
沒有現成的答案。
爭論還會長久地持續下去。比奇和雅伯斷定,萊克極有可能成為新一任美國總統,任何人處於這樣的地位,都不可能讓別人來替代自已寫私人信件並簽署姓名。萊克有上百名工作人員列印信件和備忘錄,萊克可能都會迅速簽上自己的名字。
斯派塞提出了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是什麼使萊克要冒風險親手寫這樣的簡訊?他先前的信件都是列印在素白的紙上並用白色信封郵寄的。他們能夠從寫信人用什麼信紙信封看出他是不是個膽小鬼,而且萊克與其他筆友一樣優柔寡斷。競選班子很有錢,一定會有足夠的文書處理裝置、印表機以及行動式電腦,而且肯定都是最新式的。
為了找到這個答案,他們又回過頭來研究他們所掌握的那一點線索。給卡羅爾的信寫於凌晨一點二十分。據報刊報道,萊克的飛機是在二點十五分左右緊急著陸的,此時距寫信不到一小時。
「他是在飛機上寫這封信的。」雅伯說,「報紙上說這班飛機滿載著近六十名乘客並晚點了。這幫人想必已經累壞了,萊克也懶得使用計算機了。」
「那為什麼不以後再寫呢?」斯派塞問道,他是個善於提問的傢伙,但是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尤其是他自己。
「他犯了一個錯誤,他認為他是高明的。他也許是,但不知怎麼他把信搞混了。」
「看看這張大照片。」比奇說,「候選人提名已經裝入他的口袋,在全國的觀眾面前,他痛快淋漓地擊敗了他惟一的對手,他已完全相信自己會在十一月份的大選中穩操勝券。但他有這個見不得人的秘密。幾星期來,他一直在考慮怎樣來應付裡基,這小子即將被釋放,他希望與他會一面。萊克感到了兩方面的壓力,這壓力一方面來自裡基,另一方面來自他極有可能當選為總統這樣的想法。所以,他決定穩住裡基。他用筆寫了一封簡訊給裡基,這封信根本就不可能把事情搞砸。接著,飛機著火了。他犯了個小錯誤,但這個小錯誤卻變成了一個大災難。」
「然而到目前為止他並不知道這一切。」雅伯補充道。
比奇的推論是有道理的,得到了其他人的認同。這時,小屋裡一陣寂靜,他們的重大發現使他們陷人了深深的思考。幾個小時過去了,他們慢慢有了頭緒。
接下來他們要弄清的大問題是他們的郵件被人做了手腳。究竟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幹?他們又是怎樣截獲這些信件的?要解開這些謎似乎希望渺茫。
他們又一次討論了這樣的設想,這事是萊克身邊的人乾的,也許是某個有機會接近這些信件的助手乾的。他偶然得到了這些信件,或許是為了保護萊克不受裡基的傷害才寫了這封信,希望某一天通過某種方式中斷這種關係。
但要找出證據是很難的,因為未知數實在太多了。縱然他們抓耳撓腮猛咬指甲也無計可施。最後,他們承認今天只好到此為止了,該去睡覺了。他們面臨的情況令人困惑,無法確定下一步該怎麼辦。
他們只睡了一會兒。上午六點剛過,他們又聚集在一起,一個個眼睛紅腫,鬍子拉碴,用泡沫塑膠杯喝著熱氣騰騰的清咖啡。他們鎖上門,拿出信件放在昨晚的位置又考慮開了。
「我認為我們應對切維切斯的郵箱進行調查。」斯派塞說,「既簡單,又安全,通常都很快。特雷弗在任何地方几乎都能這麼幹。如果知道是誰租用了這個郵箱,那麼許多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像萊克那樣的人竟然會用租信箱的辦法來隱藏自己的信件,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比奇說。
「萊克已經不是從前的萊克了,」雅伯說,「當他租用信箱開始與裡基通訊時,只不過是四百三十五位眾議員中的一員。你從來沒有聽說過他。現在,事情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所以,這就是萊克想要中止這種關係的確切原因。」斯派塞說,「萊克現在的情形與過去相比已發生了根本的變化,他不想失去到手的果實。」
所以,首先要做的是派特雷弗去調查切維切斯的郵局信箱。
但接著該怎樣做卻無法確定。假定萊克與艾爾是同一個人,他們擔心萊克會發現這些信已經把事情搞得一團糟了。萊克擁有幾千萬美元(他們當然不會忽略這個事實),他只需花些錢就會很容易找到裡基。事關重大,一旦萊克發現了自己的錯誤,他會想盡辦法堵住裡基的嘴。
於是,他們盤算著要不要寫封簡訊給艾爾,信中裡基將乞求艾爾不要就這樣結束關係。裡基只在乎與他的友誼,其他的都無所謂,等等。寫這封信的目的是要使艾爾產生這樣的印象:一切都很正常,無須擔憂。他們指望萊克看到信後會撓著頭暗想那張寫給卡羅爾的該死的明信片究竟寄往哪兒了。
商量的結果是寫這樣的信是不明智的,因為另外一些人也能看到這封信。在他們搞清楚艾爾的真面目之前,不能冒任何風險與艾爾接觸。
他們喝完了咖啡就去了自助餐館。那兒只有他們幾個人在用餐,他們只吃了一些麥片粥、水果和酸奶之類的健康食品,因為他們很快就能出獄了。他們一起悠閒地走了四圈,沒有抽菸。回到小屋後,他們在沉思中度過了整個早晨。
可憐的萊克正行色匆匆地帶著他那五十人的競選班子從一個州趕到另一個州,他竟然三次遲到。身邊的一大群助手不停地在他耳邊報告這報告那。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想想自己的事情。
三兄弟整天坐在小屋裡精心策劃他們的陰謀。這不是一場棋逢對手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