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們,現在談談你們和解談判的情況吧。」我當然已經告訴過他,對方最後一次提出的數目是17萬5。而且他也知道,多特-布萊克根本不想和解。她一個子兒也不要。她要的是血。
「你提出的最佳條件是怎麼樣的呀,德拉蒙德先生?」
那5張臉上露出了頗為滿意的表情,彷彿某種戲劇性的場面就要出現。「嗯,大人,就在今天上午,我的委託人授權我在此提出向對方提供20萬美元了結本案。」德拉蒙德說時稍稍帶點兒舞臺腔。
「貝勒先生?」
「抱歉。我的委託人已經指示我不得和解。」
「數目再大也不和解?」
「完全正確。她要的是在那邊陪審席上坐著陪審團。她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兒子遇到了什麼事。」
桌子對面是一片震驚和迷惘。我從沒見過這麼猛烈地搖頭。法官本人也勉強裝出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
唐尼-雷落葬以後,我幾乎沒有和多特交談過。我也曾試過幾次,但說不上幾句,談話就難以繼續下去。她既傷心又難過,這種心情我當然完全能夠理解。她為唐尼-雷的不幸去世,責怪大利公司,責怪這個制度,責怪醫生和律師,有時甚至還要責怪我。而我對此當然也能理解。她既不需要也不想拿錢。她要的是公道。我上次路過她家,她站在門廊裡說:「咱要讓那些傢伙完蛋!」
「這太令人無法容忍啦。」德拉蒙德演戲一般地說。
「開庭審理是不可避免的-,列奧,」我說。「你做好準備吧。」
基普勒用手指了指一沓材料,秘書趕忙給了他。他將一張名單給了找和德拉蒙德。「這是可供挑選的陪審員的姓名地址。一共92名,不過有幾位可能已經遷離本市。」我一把接過名單,立刻埋頭閱讀。本縣有100萬人,難道我有可能認識這92人中的任何一個嗎?他們全是陌生人。
「我們將在開庭前一週挑選出陪審員,所以請你們在2月1日做好準備。你們可以調查他們的背景,不過和他們做任何直接接觸,當然都是嚴重的違規行為。」
「調查卡在哪裡?」德拉蒙德問。每個潛在的陪審員都要填寫一種卡片,提供有關年齡、種族、性別、工作地點、職業和教育水平等基本資料。開始挑選陪審員時,這往往就是律師所瞭解的有關陪審員的全部資訊。
「我們正在準備,明天將寄出。還有別的問題嗎?」
「沒有啦,大人。」我說。
德拉蒙德搖搖頭。
「我希望很快就能得到關於投保人數和索賠人數的資料,德拉蒙德先生。」
「我們正在努力,法官大人。」
我在事務所附近的那家食品合作商店一個人吃了午飯。吃的是黑豆和義大利調味飯,喝了一杯藥草茶。每次來這裡,我都覺得食慾旺盛。我攪著盆中的黑豆,一邊不慌不忙地吃著,一邊盯著那張92人的候選陪審員名單。實力雄厚的德拉蒙德,將會組織一個調查組,探聽這些人的情況,瞭解他們的生活。他的手下會偷偷拍下他們的房屋和汽車,摸清他們是否曾經卷入任何一樁官司,搞到他們的資料報告和就業史,挖掘出涉及離婚、破產或犯罪指控的可能的隱私。他的手下將翻遍公開的記錄,瞭解他們購房時付了多少錢。他唯一不能幹的只是和他們接觸,不管是直接的,還是通過中間人。
等到我們大家在法庭上聚齊,挑選那12名候選人時,德拉蒙德和他的手下,對這批人當中的每一位,都將已建立起一部相當完整的檔案。這些檔案不僅將由他自己和他的手下仔細評估,而且一批專業的陪審顧問還將對其做徹底的分析研究。在美利堅合眾國的法學史上,陪審顧問是相對說來剛出現不久的一種怪物。他們通常是些對於研究人性有一定技能的律師。他們中的許多人也是心理分析學家或心理學家。他們在全國到處轉悠,向那些買得起他們那貴得嚇人的技能的律師出售他們的知識。
在法學院時,我聽說過一件事:喬納森-萊克化8萬美元僱了一名陪審顧問,而陪審團的裁決卻幫他撈回了數百萬,所以他付出的8萬不過是小菜一碟。
我們挑選陪審員時,德拉蒙德僱傭的陪審顧問肯定會到場。他們會不動聲色地觀察那些毫無警惕性的候選人。他們將研究他們的面孔衣著言行舉止以及只有上帝知道的別的什麼東西。
而另一方面,我卻有戴克協助,他本人就是一名當之無愧的研究人性的高手。我們將把名單交給布齊和布克,交給可能認識其中一兩名的任何一個人。我們將要打幾個電話,也許要核對幾個地址。我們挑選陪審員比對方要困難許多,我們主要只能根據他們在庭上的表現從中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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