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遺囑 約翰·格里森姆 第2頁,共2頁

「克莉斯蒂,是我,內特。」他說。他覺得自己很傻,居然對一個一起生活了10年的女人自報身份。

「你在哪裡?」她問,似乎覺得危險近在咫尺。

「梅德福附近。」

「在俄勒岡?」

「是的。我想看看孩子。」

「好的。什麼時候?」

「今晚,明天也行,我不著急。我已經出來好幾天了,隨便看看,沒什麼計劃。」

「嗯,當然,內特。我想我們可以安排一下。只是孩子們挺忙的,你知道。學校,芭蕾,足球。」

「他們好嗎?」

「他們很好。謝謝你關心。」

「你呢?過得怎麼樣?」

「我挺好的。我們很喜歡俄勒岡。你呢?」

「我也很好,謝謝你關心。我現在滴酒不沾,克莉斯蒂,真的。我已經徹底戒了酒和毒品。看來我還會離開律師這個行當。不過我很好。」

她以前也聽過這種話:「那很好,內特。」她的措詞很謹慎,事先已斟酌好了接下來說什麼。

他們答應第二天晚上一起吃晚飯,這樣她就有足夠的時間替孩子們做好準備,整理整理房間,讓西奧考慮一下他扮演什麼角色。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排練並安排好退路。

「我不會妨礙你們的。」內特掛機前說。

西奧決定那天工作得晚些,以避開他們的團聚。內特緊緊地擁抱了安吉拉。奧斯汀只跟他握了握手。他發誓不去嘮嘮叨叨地說他們又長高了多少這類話。克莉斯蒂在臥室磨蹭了一個小時,儘量讓孩子們去重新認識他們的父親。

他也不想為一些無法改變的事情一個勁地道歉。他們坐在書房的地板上,談論著學校、芭蕾和足球。塞勒姆是一個漂亮的小鎮,要比華盛頓小許多。孩子們適應得還不錯,結識了很多朋友,有一個好的學校和好的老師。

晚飯是義大利麵條和色拉。內特講了許多巴西叢林裡的故事。顯然,克莉斯蒂沒有看到那些報紙。她對費倫案一無所知。

7點整,他說他該走了。孩子們還有作業,明天上學挺早的。

「我明天有一場足球賽,爸爸。」奧斯汀說。內特的心幾乎停跳了。他已記不得孩子們上次喊他爸爸是在什麼時候了。

「是在學校比賽。」安吉拉說,「你能來嗎?」

前一家子的成員尷尬地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內特不知該怎麼說。

克莉斯蒂打破了僵局。「我會去的。我們可以聊聊。」

「我當然會去的。」他馬上說。走的時候孩子們擁抱了他。在車裡,內特猜測克莉斯蒂是想連續兩天檢視他的眼睛裡有沒有酒精的成分。她能看出任何跡象。

內特在塞勒姆呆了三天,他去看了足球賽,深深地為兒子感到驕傲。他再次被邀請去吃晚飯,他答應了,但要求西奧也在場。他同安吉拉和她的朋友一起在學校吃了午飯。

三天後,他該走了。孩子們需要恢復正常的生活,不再受內特帶來的影響。克莉斯蒂一直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她感到很累。內特越來越依戀孩子們。他答應給他們打電話或發電子郵件,還答應不久再去看他們。

他傷心地離開了塞勒姆。一個人居然會墮落到這種地步,連這樣一個美好的家庭都失去了。孩子們小時候的事情他幾乎都不記得了——學校裡的活動,鬼節的服飾,聖誕節的早餐,去商城購物的情形,等等。現在他們都長大了,由另一個男人在撫養。

他往東拐去,隨著車流向前駛去。

就在內特穿行於蒙大拿州、心裡想念雷切爾的時候,哈克·格蒂斯遞交了一項動議,要求不予受理雷切爾對遺囑之訴的答辯。

他的理由很明顯,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起草了一份長達20頁的辯狀。現在是3月7日。費倫先生已經死了三個月;內特·奧裡列介入此案也快兩個月了;透露工作進行了三個星期,離開庭審理還有一個月。然而法庭至今仍不具備對雷切爾的司法權。就她的律師的申辯看,也沒有任何能代表她的證明。法庭檔案裡所有的檔案都沒有她的簽字。

哈克稱她為「影子方」。他和其他質疑者是在起訴一個影子。

那個女人準備繼承110億的遺產。既然她不怕麻煩地僱了律師,她自然願意接受法庭的裁決。※棒槌學堂の精校e書※

雖然讓他們耐心等待是件很痛苦的事,但時間的拖延對這些繼承人是有利的。好幾個星期過去了,依然沒有雷切爾的訊息。說明她對訴訟毫無興趣。

在星期五上午的碰頭會上,費倫家屬的律師複議了透露的內容,議論了一番他們的委託人,然後制定了開庭後的策略,但大部分時間他們在猜測雷切爾遲遲不露面的原因。他們被一個荒唐的念頭迷住了:她也許不想要那筆錢。儘管這個想法愚蠢可笑,但每個星期五的上午它都會冒出來。幾個星期過去了,幾個月過去了,中彩的贏家仍然沒有來領取她的大獎。

向遺囑辯護方施加壓力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斯尼德。

哈克、揚西、布賴特以及蘭霍恩反覆看了他們這位王牌證人的作證、表演,對他是否能左右陪審團毫無信心了。內特·奧裡列愚弄了他,而這還是在宣誓作證階段。可以想像,到了開庭時,在那些由收入不豐的中產階層組成的陪審團面前,刺向他的刀刃還會鋒利得多。斯尼德是兜裡裝著50萬美元在講他的故事。這很難令人信服。

胎記又使尼古萊特成為一個毫無用處的證人。

他們的委託人也不會贏得別人的同情。除了最令人反感的蘭博外,其他人都得到過給他們創業的500萬美元。陪審團裡沒有一個人能掙到那麼多錢。他們可以哭訴小時候怎麼沒能得到父愛,但有一半的陪審團成員也來自破碎的家庭。

對方和精神病專家的較量很難預料勝負,但這也是開庭審理中最叫他們擔心的。內特·奧裡列有二十幾年在法庭上把醫生駁得體無完膚的經驗。他們這四個接替者是經受不住內特犀利的盤問的。

為了避免開庭,他們只能庭外和解。而要和解,他們就必須找到對方的弱點。雷切爾·萊恩對訴訟不感興趣足以成為他們的理由,也是他們最好的機會和賭注。

喬希仔細審閱了這份動議,他不得不佩服對方;他喜歡玩法律遊戲,講究手段和策略。如果有人也善於此道,即使是他的對手,他也會暗中叫好。哈克這步棋走得滴水不漏——時機的掌握、辯詞的合理性都恰到好處。

儘管遺囑的質疑方在打一場沒有把握的官司,但他們面臨的難題相對內特的來說還是比較小的。內特沒有委託人。他和喬希設法讓這個局面維持了兩個月,但最終也只能聽憑時局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