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遺囑 約翰·格里森姆 第2頁,共2頁

「這有些靠不住。」亨巴說。

「你有更好的建議嗎?」格里特不滿地咕噥道。他已經在喝第四杯檸檬汁了。

亨巴和漢密爾頓來自大的律師事務所,他們不習慣這種街頭的骯髒勾當。他們其實並不見得正直到哪兒去,只是他們的客戶都是有錢的大公司,這些大公司利用說客對議員或政府官員進行遊說和合法的賄賂,從而撈到有油水的政府合同,把外國暴君的大筆錢款藏進瑞士的銀行。而這一切都由他們可靠的律師來辦理。由於他們是大公司的律師,他們自然瞧不起由哈克提出並得到格里特·布賴特以及其他律師預設的這一不規範的行為。

「我不知道我的當事人是否會同意這種說法。」漢密爾頓說。

「你的當事人願意還來不及呢。」哈克說。把道德規範硬套在了費倫身上簡直有點幽默,「對他我要比你們瞭解得多。現在的問題是,你們想不想這麼做?」

「你是不是建議由我們律師拿出最初的50萬?」亨巴帶著輕蔑的口氣問。

「完全正確。」

「那我們事務所是不會同意這麼做的。」

「那麼你們的事務所就會被別人取代。」格里特插嘴道,「別忘了,你們已經是這個月來的第四撥人馬了。」

事實上,小特羅伊已經在威脅著要解僱他們。他們閉上了嘴巴,哈克取得了發言權。

「為了避免叫我們每一個人掏腰包,我已經找了一家願意貸款50萬的銀行,為期一年。我需要做的只是在貸款合同上簽字。我已經簽了。」

「我會籤那該死的玩意兒。」布賴特爽快地說。他無所顧忌,因為他什麼也不會失去。

「先把事情弄弄清楚。」揚西說,「我們付錢給斯尼德,然後他開口,是這樣嗎?」

「是的。」

「我們要不要先聽聽他的證詞?」

「他的證詞需要加工。這樁買賣的妙處就在這裡:我們一旦付了錢,他就是我們的了。我們可以左右他的證詞,使他的證詞符合我們的利益。記住,除了他就沒有其他的證人了。惟一的例外也許是一個秘書。」

「她要多少錢?」格里特問。

「免費。斯尼德的一攬子交易把她也包括了。」

從這個國家排名第10的富翁那裡拿按百分比提成的佣金,這種機會一生中能碰到幾次?律師們在做加減法。現在冒一點風險,將來就有豐厚的回報。

蘭霍恩夫人出人意料地說:「我會建議我的事務所做這筆交易。但這件事必須絕對保密。」

「要絕對保密。」揚西跟著說,「不然,我們都會被取消律師資格的,或許還會被起訴:收買偽證是重罪。」

「你忽略了一個關鍵,」格里特說,「不存在什麼偽證,事實這個名詞是由斯尼德一個人來下定義的。如果他說是他幫費倫寫了那份遺囑,老頭兒那時候已經瘋了,有誰能提出異議呢?這筆買賣划得來,我簽字。」

「我們有四個人同意了。」

「我也籤!」揚西說。

亨巴和漢密爾頓有點坐立不安了:「我們得和事務所討論一下。」漢密爾頓說。

「我想不用再提醒你們這是機密了吧?」布賴特說。

真是荒唐可笑,一個在讀夜校的街頭小混混居然教訓起正兒八經的大律師來。

「不,」亨巴說,「不用你提醒。」

哈克會打電話給雷克斯,告訴他這筆交易,雷克斯接著會打電話給他弟弟小特羅伊,對他說他新僱的兩個律師正在把事情搞砸。

用不了48小時,亨巴和漢密爾頓就會成為歷史人物了。

「行動要快。」哈克提醒他們說,「斯尼德先生聲稱要豁出去了,他也願意同我們的對手做這筆交易。」

「說到對手,」蘭霍恩說,「我們知道對手是誰嗎?我們大家都在對遺囑提出質疑。雷切爾·萊恩在哪兒?」

「她顯然躲起來了。」哈克說,「喬希始終對我說他們知道她在哪兒,而且正在與她接觸,還說她會僱律師保護自己的利益的。」

「為了110億美元,她有理由這麼做。」格里特說。

他們對110億美元沉思了片刻,盤算著每個人的份額。斯尼德要500萬顯得很公平。

中午過後,雅維和內特乘的那條破船到了交易站。引擎老是熄火,油也快用完了。店鋪老闆費爾南多躺在門廊的吊床上,躲避著毒花花的日頭。他是個飽經風霜的老人,以前也幹水手這一行,認識雅維的父親。

兩人一起攙扶著內特上了岸,他又在發燒了。兩條腿麻木得無法行走。兩個人小心地沿著狹窄的突堤走上臺階,來到門廊。

他們把內特扶上吊床,雅維簡單地敘述了在過去一星期裡發生的事情、河道上的事情都躲不過費爾南多的眼睛。

「聖洛拉沉了,」他說,「一場大暴風雨。」

「你看見韋利了嗎?」雅維問。

「看見了了他被一條販牛的船救了起來。他們在這兒停過。他說了發生的一切,我肯定他現在在科倫巴。」

聽說韋利還活著,雅維的心頭一寬。不過,船沉了仍是個壞訊息。「聖洛拉」是潘特納爾幾艘像樣的船中的一艘,它在他的手裡沉了。

談話的時候費爾南多在觀察內特。他幾乎沒聽見他們的談話。他不懂他們的語言,也不在乎他們說些什麼。

「這不是瘧疾。」費爾南多摸著內特脖子上的疹子說。雅維走到吊床邊。內特的頭髮溼漉漉地纏結在一起,眼睛仍腫得厲害。

「是什麼?」他問。

「瘧疾是不會出疹子的,是登革熱。」

「是登革熱?」

「是的。它的症狀和瘧疾很相似——高燒,渾身發冷,肌肉和關節疼痛,由蚊子傳播。但疹子證明這是登革熱。」

「我父親得過一次登革熱。他當時極其虛弱。」

「你得把他弄到科倫巴去,越快越好。」

「我能借你的馬達嗎?「

費爾南多的船停在破房子的下面。他的尾掛發動機不像雅維的那麼舊,而且大五匹馬力。他們一陣忙亂,換上了馬達,灌滿油箱,然後把在吊床上已經昏睡了一個小時的內特又拖過突堤,放回船內,用帳篷蓋好、他昏昏沉沉的,一點也不知道所發生的事情。

已經快兩點了,到科倫巴還有九到十小時的路程。雅維把瓦爾德的電話號碼留給了費爾南多。行駛在巴拉圭河的船隻偶爾會有一艘裝有電臺,萬一費爾南多遇上了,雅維要他與瓦爾德聯絡。

他加足馬力駛離了碼頭,他很得意又能駕船飛駛在河面上。船尾留下了一道水沫飛濺的尾流。

登革熱會致命,他的父親重病了一個星期,被持續的頭痛和高燒折磨得死去活來。他的眼睛也疼得厲害,母親不得不把他關在黑屋。他是身體強壯的水手,對小傷小痛習以為常。當雅維聽見他像孩子一樣在呻吟時。他知道父親快不行了!醫生每隔一天來看他一次,最後高燒終於退了下去。

他只看得見內特在帳篷下面露出來的腳,他肯定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