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問他有沒有見到過一個女傳教士?」
「我問了,他沒著見。你是他看見的第一個美國人。」
「這傢伙真幸運。」
近七個小時後他們才望見了小村落的影子,內特在靠近山腳下的樹林上方看見了一縷細細的青煙,雅維肯定那地方是玻利維亞。地勢越來越高,他們正在接近山區。氾濫區已經在他們後面了。
他們來到一個被樹林環抱的山口,一塊空地上放著兩隻獨木舟。雅維將船駛近空地,內特迅速地跳上了岸。他急著要舒展一下雙腿,讓腳感受到結實的地面。
「別走遠了,」雅維邊關油箱邊警告他說。內特看看雅維,兩人的目光對在一起,雅維衝著樹林的方向點了點頭。
有一個印第安人正在注視他們,是個男的,褐色的皮膚,光著上身,下面系一條類似草裙的東西,沒看見帶了什麼武器。見對方沒有武器,內特這才鬆了口氣,他起初很害怕印第安人留著長長的黑髮,頭上描著紅色的條紋。要是他手裡有支長矛的話,內特二話不說就會投降。
「他友好嗎?」內特眼光沒離開那個人問。
「我想是的。」
「他說葡萄牙語嗎?」
「不知道。」
「幹嗎不上去問問呢?」
「放鬆。」
雅維也離開船走了過來:「他看上去是個食人生番。」他輕聲說。但幽默沒起作用,※棒槌學堂の精校e書※
他們朝印第安人走了過去,印第安人也朝他們的方向走了幾步。三個人相隔一定的距離站住了,內特試探地舉起手掌說:「你好!」
雅維滿臉堆笑地問:「會說葡萄牙語嗎?」
印第安人想了好半天,顯然,他不會說葡萄牙語。他看上去很年輕,也許還不滿21歲。他像是剛巧在河邊,聽到他們船上的馬達聲。
他們隔著20英尺在相互打量,雅維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做,印第人身後的灌木叢裡有動靜;沿著一排樹木又出現了一個他的夥伴,幸好都沒帶武器。眼看人數上處於劣勢,又是闖人別人的領地,內特准備溜之大吉。那些印第安人長得並不太魁偉,但他們有主場的優勢,這些人顯得並不怎麼友好,臉上沒有笑容,也不打招呼。
突然,有一個年輕的女子從樹後閃了出來。她站到了第一個印第安人的身邊。她也是褐色的皮膚,光著上身。內特的目光儘量不朝她看。
「falo。」她說。
雅維把他們來這兒的目的告訴了她,並要求見他們部落的首領。她把這話翻譯給了幾個男人,他們於是聚在一起,神情嚴肅地交談起來。
「有的想現在就吃掉我們,有的想留到明天再吃。」雅維低聲說。
「真有趣。」
男人們商議結束後,他們把商議的結果告訴那女人;她隨後對闖入者說,他們必須在河邊等,他們會去報告首領的。內特覺得這麼做挺妥當,可雅維有點著急,他問是否有個女傳教士和他們在一起。
「你得等著。」她說。
印第安人消失在叢林裡。
「你覺得怎麼樣?」等他們離開後內特問。他和雅維都沒有移動一下腳步,他們站在齊膝深的草叢裡,望著前面茂密的樹林,內特肯定有人在監視著他們。
「他們從外來人的身上感染了疾病,」雅維解釋說,「所以他們很小心。」
「我可不想碰他們。」
他們回到船上。雅維急著清洗火花塞。內特脫掉襯衣,檢查了一遍臨時做的防水袋裡的東西。檔案沒有被浸溼。
「這些檔案是給那個女人的?」雅維問。
「是的。」
「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為當事人保密的嚴格紀律此刻顯得無足輕重,他們現在是在潘特納爾,風雨同舟,生死與共,再說附近也找不到第二個美國人。儘管把這些紀律拋之腦後。有什麼關係?內特又能告訴誰?幾句閒話不會惹禍的。
在喬希嚴格的授命上,瓦爾德只告訴雅維說是一樁重要的法律上的事需耍去找雷切爾·萊恩。
「她父親幾個星期前死了,他留給她一大筆錢。」
「多少?」
「好幾十個億。」
「幾十個億?」
「沒錯!」
「他很有錢?」
「是的。」
「他有其他的子女嗎?」
「我想有六個。」
「他們也得到幾十億?」
「不,他給他們很少一點。」
「為什麼給她這麼多?」
「沒人知道這事,很令人吃驚。」
「她知不知道父親死了?」
「不知道」
「她愛她父親嗎?」
「我對此很懷疑,她是個私生女,好像一直在躲避他,你說呢?」他指著潘特納爾說。
「是的,是藏身的好去處。他死的時候知道她在哪兒?」
「知道得不很確切。只知道她是個傳教士,在這一帶為印第安人工作。」
雅維只顧聽,把手裡的火花塞也忘了。他有許多問題要問。
律師的嘴巴越來越不緊了。
「他為什麼要把這麼大的一筆錢留給一個不愛他的孩子呢?」
「也許他瘋了。他是從視窗跳下去的。」
雅維一時還理解不了。他眯起眼睛望著河面,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