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遺囑 約翰·格里森姆 第2頁,共2頁

她的講演持續了10分鐘,但她沒講出任何有新意的東西。別人之所以容忍她嘮叨而不打斷她,主要因為她是女的,這是她的優勢、接下來發言的是還在讀夜校的沃利·布賴特。他劈頭蓋腦地對遺囑的不公正性怒斥一通,和蘭霍恩女士的發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什麼也沒準備——沒有案情摘要,沒有發言提綱,也沒有前後順序,只足一個勁地嚷嚷,想到哪說到哪。

代表莉蓮的兩個律師同時站了起來,好像穿著連檔褲似的。兩人都身穿黑色西裝,有著遺囑律師特有的很少見陽光的蒼白的臉。他們一個說前半句,另個接後半句。一個以設問的形式提問,另一個做多餘的回答。一個提及哪份檔案,另一個馬上從手提箱裡把它抽出來:這對搭檔提綱掣領地把前面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與會者很快達成了默契:打這場官司。理由是,一,他們不會失去什麼;二。沒有其他的選擇;三,這是解決爭端的惟一手段。另外,四,他們可以從中得到數目可觀的律師費。

揚西竭力主張訴訟,這是在情理之中的,在所有的繼承人當中,蘭博是惟一未成年的,而且也沒有什麼債務:他21歲生日時可得到的500萬美元託管基金在幾十年前就建立了,現已無法廢除。擁有500萬美元的蘭博其經濟狀況要遠遠勝過他的兄弟姐妹。既然不會失去什麼,幹嗎不再爭取更多點?

一個小時過去了,這時有人提及遺囑中的抗辯條款除蘭博外,其他的繼承人如對遺囑進行爭訟,將冒一個子也拿不到的風險。但律師們對此不屑一顧,他們已經決定打這場官司,而且也知道那些貪婪的委託人會聽從他們的意見的。

還有許多細節沒有討論。訴訟的起步工作將十分繁瑣。最明智也是最經濟的做法是選一家有經驗的律師事務所作為主訴人,其他律師退居二線,仍然保護各自委託人的利益,隨時關注局勢的發展。但這樣的戰略需要有兩點保證:一,良好的合作精神;二,放棄以我為中心的立場。

在持續了三個小時的會議上始終沒人提出這個議題,事先並沒有總體方案——方案的制定需要合作——但律師們還是設法劃分了各自代理的繼承人,使得沒有事務所擁有兩個繼承人的業務。律師們憑他們在學校外學到的手腕成功地讓委託人只跟他們接觸。信任並不是費倫家族聽熟悉的品行,也不是這些律師所遵循的道德。

這將是一場冗長而多事的官司!

沒人敢提議不去幹擾遺囑。他們對按老傢伙的意願辦事毫無興趣。財富是他創造的,可現在他們要來瓜分它。

按桌子的順序兜了三四圈後,他們決定先查明六個繼承人在費倫先生去世時的負債情況。但這一打算又因法律條文上的吹毛求疵而不了了之。

「配偶的債務是否也包括在內?」雷克斯的律師哈克問。那位脫衣舞娘安布林擁有色情俱樂部,大部分債務都是在她的名下。

「牽涉到國內收入署的債務怎麼算?」小特羅伊的律師問,小特羅伊這15年來一直有著稅務方面的麻煩。

「我的委託人沒有授權我公佈財務方面的情況。」蘭霍恩說。她的這個宣告頓時凍結了這個議題。

不情願的態度更證實了一個人人心照不宣的事實——費倫的繼承人個個債臺高築!

作為律師。他們都十分關心公眾輿論;媒體會怎樣報道他們的訴訟呢?他們的委託人不僅僅是一群嬌慣而又貪婪的孩子,如今又被他們的父親剝奪了繼承權。但他們擔心新聞媒體會這麼宣傳:公眾的輿淪是很重要的!

「我建議找一家公共關係事務所,」哈克說;這主意不錯,其他人立刻表示也有同樣的想法,僱一些精於此道的專職人員把費倫的繼承人包裝成有孝心、重感情的好孩子。他們很愛那個很少有時間跟他們相處的父親,一個乖戾、好色、瘋癲的老傢伙——對、就這麼幹!把特羅伊貶成十惡不赦的壞蛋,把他們的委託人打扮成無辜的受害者。

這個想法在與會者中間引起了共鳴,每個人都興高采烈地發揮著自己的想像力,這時有人提出了一個問題:費用怎麼付?

「這筆開銷是很大的。」一個律師說,他自己每小時就要收取委託人600美元的酬金,他的幾個不派用場的助手也要拿400美元。

人們的熱情立刻降了溫。哈克出了個餿主意:這筆開支由每個事務所分攤!會場上鴉雀無聲。

「我們以後再討論這個問題吧。」哈克為自已找了個臺階說。

可以想見。這個話題再也不會被提及了。

他們接著談到雷切爾,她會在哪兒呢?是否要聘請一家一流的偵探事務所去找到她?他們都有這種關係,這個想法很有感染力,引起了異乎尋常的反響:誰不想代理這位指定的繼承人呢?但他們最終決定不去找雷切爾,主要是因為在找到她後該怎麼做無法達成共識。她很快就會露面的,當然是帶著她自己的隨從律師了。

會議在歡快的氣氛中結束了。律師們為自己安排了一個理想的結局。離開時他們已經想好了下一步的計劃:馬上打電話給委託人,得意地告訴他們事態的進展。他們會毫不含糊地宣佈,根據律師們的共同智慧,他們決定要大動干戈地對遺囑進行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