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傳教團的協調人是一個名叫內瓦·科利爾的婦女。她出身在紐芬蘭一個用冰塊砌成的拱形圓頂小屋裡。她的父母在這個伊努伊特人【注】居住區工作了20年。她本人也在新幾內亞的山區度過了七年的傳教生活,因此她很瞭解她負責的九百來個傳教士的行蹤和工作情況。
【注】伊努伊特人:美洲的愛斯基摩人——棒槌學堂注
而且,也只有她知道雷切爾·波特就是雷切爾·萊恩,是特羅伊·費倫的私生女。從醫學院畢業後,雷切爾為了儘可能忘掉過去更改了姓名。她沒有家,養父母都死了。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叔伯姨嬸和表親。至少沒有一個她所認識的親屬。她只有特羅伊,而她拼命要把他從生活中抹去。在唸完世界部落神學院的課程之後,雷切爾把她的秘密告訴了內瓦·科利爾。
世界部落的上層人物知道雷切爾隱瞞了什麼,但並不知曉她這段有礙她獻身上帝的身世。她是個醫生,又畢業他們的神學院,是個富有獻身精神的虔誠教徒,立志於傳教事業。他們向她保證永遠不洩露她的情況,包括她在南美的確切地址,內瓦坐在休斯頓她那狹小而整潔的辦公室裡,讀著那篇有關宣讀費倫遺囑的特別報道。自從費倫自殺後她一直在關注這件事。
和雷切爾的聯絡很不便捷。她們一年只通兩次信件,3月份一次。8月份一次。雷切爾通常一年給她打一次電話,在她去科倫巴補允給養時用投幣電話打。她第一次休假是在1992年、六個星期後,她取消休假回到了潘特納爾。她沒有興趣呆在美國。她對內瓦吐露心聲說,這裡不是她的家,她是部落的人。從律師們發表的評論判斷,這件事還遠遠沒有了結。內瓦將報紙作為檔案存檔,決定靜觀事態的發展。只有在適當的時侯她才會向管理層報告雷切爾過去的身世。
她希望這一時刻永遠別出現,可是誰又能隱瞞掉110億的財產呢?
沒人指望那些律師能就會談的地點達成一致、每家津師事務所都堅持自己選擇會談場所,事實上,他們能在接到通知後這麼短的時間立湊到一塊,已經是破天荒了。
於是,他們在泰森斯科納的里茲飯店碰了頭。宴會廳的桌子被臨時拼成一個四方形,當宴會廳的大門關閉時,房間裡已聚滿了將近51人、為了擺聲勢,各家事務所都帶來了不少的助手,甚至秘書。
會場的氣氛顯得十分緊張。沒有費倫家族的人到場,出席的都是他們的律師。
哈克·格蒂斯宣佈會議開始,並機敏地講了個笑話。就像在法庭上聽到幽默的話題一樣,那些沒料到會有喜劇場面出現的人頓時咧開了嘴。哈克建議按座位的順序由每個繼承人的律師發表各自的意見,他最後一個發言。
有人提出異議:「誰是真正的繼承人?」
「費倫的六個兒女。」哈克回答說。
「那麼他的三個妻子呢?」
「她們不是繼承人、她們只是他的前妻。」
三個前妻的律師大為不滿,一陣唇槍舌劍後他們威脅要退場。
有人建議不妨讓她們也有發表意見的權利,這才解決了爭端。被瑪麗·露絲和她丈大僱用的那位孟浪的律師格里特首先站起來,提出要推翻遺囑:「我們除了對遺囑進行質疑外沒有別的選擇。」他說,「既然不存在不當壓力,我們就得證明那個老傢伙神智不正常。媽的,他是跳樓而死的,而且還把這筆鉅額財產給了一個從未聽說過的繼承人。我覺得他是瘋了。我們可以找精神病專家來作證。」
「跳樓前不是有三個專家對他進行過鑑定嗎?」有人在桌子對面衝著他詰問。
「這太蠢了!」格里特大吼道,「那是一個陷阱,你們都中了圈套!」
這一下惹惱了同意做那次精神鑑定的哈克和其他幾位律師。
「真是事後聰明!」揚西說。一時倒把格里特說蒙了。
基娜和科迪的律師團由一個名叫蘭霍恩的女人做領隊,她又高又壯,穿著阿瑪尼套裝。她以前是喬治敦法學院的教授。她煞有介事地說開了。第一,根據弗吉尼亞州的法律,只有在兩種情況上才能對遺囑提出質疑——來自不當壓力的影響或缺乏精神行為能力。既然沒有人知道雷切爾·萊恩,那麼可以斷言她同特羅伊很少甚至根本沒有接觸。因此,想要證明特羅伊在立遺囑時受到她的不當壓力的影響恐怕很難,即使不排除這樣的可能性。第二,缺乏精神行為能力是他們惟一的希望。第三,還是將欺詐的說法忘了的好。沒錯,他用假象誘使他們對他做精神鑑定,但不能將欺騙作為理由來質疑遺囑:合同可以,但遺囑不行!他們已經做過了調查,她本人也辦過類似的案子。
她引述了某個案情的摘要。可以說她準備的材料無可挑剔。
事務所來的其他六位律師紛紛對她的意見表示贊同。
第四,那次精神鑑定的結果很難推翻,她已經看了錄影,他們很可能會輸掉這場官司,但可以從中得到辯護費。她的結論是:必須鋒芒畢露地對遺囑提出質疑,同時希望能獲得有利可圖的庭外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