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這樣。」
喬希這天很忙。威克利夫並不忙,可他還是裝得好像每一分鐘都排得滿滿的。他們約定一起吃午飯,在威克利夫的辦公室裡匆匆吃一份三明治。
瑟吉奧不贊成內特去南美,在沃爾納特山這樣一個大小門都上鎖、通往山下一英里的路上都有隱蔽的持槍衛兵警戒、電視電影娛樂雜誌以及電話都受到嚴格檢查的地方呆了四個月後,再回到以前所熟悉的那個社會里,這往往會招致一定的心理創傷。取道巴西重返社會更是充滿了風險。
但內特不在乎。他來沃爾納特山並不是法院的判決,而是喬希的建議。如果喬希讓他去叢林玩捉迷藏的遊戲,他也去!讓瑟吉奧去抱怨、罵娘吧。
一個星期的釋前準備好像是在過地獄般的生活。食品從無脂肪向低脂肪過渡,盡是鹽、胡椒、乳酪和少量黃油這種老一套的東西,還美其名曰幫他調整腸胃系統以應付邪惡的世界。可內特的胃受不了,他又減輕了四磅。
「這是讓你稍稍領教一下外面世界的滋味。」瑟吉奧得意洋洋地說。
治療期間,他們還要打鬥,這在沃爾納特山是很普通的事:為了鍛鍊你的肌肉和鬥志。瑟吉奧開始疏遠他的病人。說再見常常是一件難事,瑟吉奧縮短了釋前準備期,並且變得清高起來。
威克利夫法官問及遺囑的內容,喬希婉拒了他的這一要求,他們在法官辦公室的小桌上吃著三明冶。法律並沒有要求喬希透露遺囑的內容,至少眼下是這樣。威克利夫這麼做稍稍有些越軌,但他的好奇心是可以理解的。
「我有點同情那些向我提出申請的人,」他說,「他們畢竟有權知道遺囑的內容。為什麼要拖呢?」
「我只是在按委託人的意願辦事。」喬希回答說。
「你早晚還是要對遺囑進行驗證的。」
「那當然。」
威克利夫輕輕地將預約登記本朝塑膠盤前推了推,透過閱讀鏡斜視著登記本:「今天是12月20日。聖誕節之前是無法召集到所有的人了,你看27日怎麼樣?」
「你有什麼打算?」
「宣讀遺囑。」
這個想法令喬希一震,他差點被醃黃瓜噎住。把他們召集到一塊:費倫的家屬,他們的扈從以及新交的朋友,那群開心的律師,全都召集到威克利夫的法庭上,一定要讓新聞界也知道。他又咬了幾口黃瓜,望著他的小黑本子,極力不讓自己笑出來。他似乎已經聽到了急促的喘息聲和痛苦的呻吟聲,他能想像到他們劇烈的反應、難以置信的痛苦表情,然後是低聲的沮咒。也許還會有幾聲抽泣。他們怎麼也無法接受親愛的父親會做出這種事來。
這將是美國法律史上最邪惡、最輝煌也是最獨特的一刻,喬希突然等不及了。
「27日沒問題。」他說。
「很好。等我確認所有的人選後,馬上通知各方。有很多律師。」
「你最好記住,他們一共有六個子女、三個前妻,所職有九組律師。」
「但願我的法庭有那麼大。」
——只夠站的——喬希差點說出了口。人們聚集到一塊,悄無聲息地看著信封被撕開,遺囑被開啟,然後聽到難以置信的文字。
「我建議由你來宣讀遺囑。」喬希說。
威克利夫當然很想讀。他也想像到了同樣的場面。宣讀一份分配110億財產的遺囑無疑是他最榮耀的時刻。
「我估計這份遺囑是有爭議的。」法官說。
「是令人不快的。」
法官大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