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合夥人 約翰·格里森姆 第2頁,共2頁

環援濤獲別墅位於海邊新開發的地帶,是一幢時通微球層房屋。那裡已經建起了一排這樣的房屋。

10月份無淡季,大多數房屋是空的。桑迪找到門上鑲有必易報安那姓名牌的房屋,把車開進了車庫。車庫裡已經停有一輛車,桑迪估計是租來的。太陽低低地懸在地平線上,不久就要和平靜的海面融為一體。

墨西哥灣空空蕩蕩,沒有帆船,也沒有商船。桑迪走上臺階.順著環形平臺到了一扇門前。

利厄開了門,並設法露出了短暫的微笑。在本質上她是個熱情的人,沒有完全受此時困擾她的憂鬱情緒所支配。「請進。」她柔聲說,並隨手關上了門。客廳很大,拱形結構,三面是玻璃牆,當中有壁爐。

「這地方挺不錯。」桑迪說完,聞到廚房飄來一股食物的香味。

「你餓了嗎?」利厄問。

「餓極了。」

「我正在燒吃的。」

「太好了。」

桑迪尾隨利厄踏著名貴的硬木地板到了廚房。

桌上有個硬紙箱,箱子旁邊是一沓放得整整齊齊的材料。看來她一直在忙碌。她走到桌邊,停下來說:「這是阿歷西亞的檔案材料。」

「誰整理的?」

「當然是帕特里克。」

「四年來存放在何處?」

「莫比爾的保險庫。」

她的回答很簡潔,但每句話馬上引起桑迪許多疑問。他恨不得把這些疑問一古腦兒端出來。「我們以後再說這些事吧。」她漫不經心地揮了一下手,示意現在不必考慮。

洗滌槽旁邊的砧板上有隻燒雞。爐子上正在蒸一盤八寶飯。「這只是家常便飯,」她說,「但在別人的廚房裡很難施展手藝。」

「味道一定不錯。這是誰的廚房?」

「房東的,我租了一個月。」

她把燒雞切成塊,又吩咐桑迪倒了兩杯加利福尼亞產的上等黑比諾葡萄酒。兩人在牆壁四角處的一張小餐桌旁坐了下來.窗外的大海和落日的餘輝盡收眼底。

「乾杯。」她舉起酒杯說。

「為帕特里克乾杯。」桑迪說。

「對,為帕特里克乾杯。」她沒有費心進食。桑迪叉起一大塊雞胸塞進嘴裡。

「他怎麼樣?」

桑迪快速地吃完了那塊雞胸,因為他不想讓這個可愛的年輕女子看到他帶著滿嘴食物說話而反感。接著他喝了口酒,又用餐巾擦了擦嘴唇。「帕特里克挺好的。傷口好得很快。昨天一位外科醫生檢查了他的傷口,說不必做植皮手術。儘管幾年內還會有傷疤,最終會消失。護士送點心,去給他買比薩餅。房間外面至少有6個全副武裝的人在24小時地守衛.我敢說,他的處境比大多數被控犯有一級謀殺罪的人都要好。」

「那個法官是不是赫斯基?」

「是的,卡爾-赫斯基。你認識他?」

「不,我只是經常聽帕特里克提起他。他們是好朋友。帕特里克曾經對我說,如果他被捕,希望卡爾-赫斯基能審理他的案子。」

「他不久就要退休。」桑迪說。多麼不順利,他想。

「那麼他不能審理帕特里克的案子田?」她問。

「是的,他馬上就要提出取消自己的審判資格。」

桑迪說著,又叉了一小塊雞放進嘴裡。此時,他依然是一人獨自進食,因為她尚未碰過刀和叉。她握著酒杯,兩眼注視地平線上的彩雲。

「很抱歉,我忘了問你父親的情況。」

「沒有音信。三小時前我和弟弟通了電話,他說還是沒有訊息。」

「很抱歉,利厄。我真希望自己能為你做什麼。」

「我也希望自己能做什麼。我感到灰心,既不能回家,又不能呆在這裡。」

「很抱戳。」桑迪又說了一聲。他想不出更好的話來安慰她。

他繼續躍出地用餐。她一面擺弄手裡的一碗飯,一面注視著大海。

「味道不錯。」桑迪又說了一聲。

「謝謝。」她發出苦笑。

「你父親是幹什麼的?」

「他是大學教授。」

「哪所大學?」

「里約熱內盧天主教大學。」

「他住在什麼地方?」

「伊佩恩瑪的一套公寓。我從小在那套公寓長大。」

她父親是一個經不起摧殘的人。至少桑迪已經找到了心中問題的答案。也許談論他有助於緩解她的緊張情緒。他又提了幾個問題。所有這些問題都是很一般的,和綁架一點沾不上邊。

她始終沒有吃一點東西。

桑迪吃完晚餐後,她問:「你要喝咖啡嗎?」

「恐怕我們倆都需要喝點咖啡,對不對?」

「是的。」

他們一道收拾桌上的餐具,放進洗滌槽裡。利厄沏著咖啡,桑迪審視整個房屋。兩人在廚房重新會面。他們倒了咖啡,說了幾句客氣話,在玻璃餐桌旁邊面對面地坐了下來。

「關於阿歷西亞,你瞭解哪些情況?」她問。

「他是一個受害者,打官司贏得的9000萬美元被帕特里克盜走。當然,這只是報上介紹的.他原為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一位負責人,因對該公司虛報款項的做法不滿,便向法院起訴。他控告該公司虛報款項達6億美元之多。按照虛報款項條例,他可以得到15%的獎賞。他的律師是博根等人,帕特里克就在該法律事務所工作。以上就是我所瞭解的最基本的情況。」

「你敘述得很不錯。不過,下面我要和你說的都可以通過這些材料和磁帶得到驗證。這些材料和政帶要統統過一遍,因為你必須對這件事有透徹的了6。」

「事實上,在來這裡之前,我就做了充分的準備。」桑迪笑著說。但她沒有發笑,哪怕是勉強發笑.「阿歷西亞的密告從一開始就帶有欺騙性。」她故意說得很慢,並等了幾秒鐘,讓桑迪充分理解這句話的含意。「他是個極不道德的人,精心策劃了一個欺詐自己的公司和政府的陰謀。他的這一行為得到了帕特里克原先所在的法律事務所裡的一些非常能幹的律師和華盛頓的部分權貴的支援。」

「那應該包括參議員來先生,也即博根的大表兄。」

「是的,主要指他。但是,你要知道,奈先生在華盛頓有相當大的影響。」

「我也聽說了。」

「阿歷西亞精心策劃了這個陰謀後,跑去找查爾斯-博根幫忙。當時帕特里克剛被選為合夥人,對阿歷西亞的情況一點不瞭解。除他之外,所有的合夥人都捲進去了。該法律事務所發生了變化,帕特里克察覺到一點跡象。他開始暗中打聽,終於發現這一切變化與那個名叫阿歷西亞的新委託人有關。帕特里克很有耐心。他假裝毫無覺察,但自始至終都在收集證據。很多證據就在這裡面。」她說完,拍了拍那個硬紙箱。

「開頭那句話我還不大清楚。」桑迪說,「阿歷西亞的宣稱怎樣帶有欺騙性?」

「阿歷西亞負責帕斯卡古拉的新海濱船廠。那是普拉特一羅克蘭德公司的一個下屬單位。」

「這些我都知道。該船廠是很大的國防施工單位,過去曾被懷疑騙取政府的錢財,聲譽不佳。」

「說得對。阿歷西亞利用該公司的龐雜來實施自己的計劃。新海濱船廠當時建造遠征型核潛艇,各項開支已經超標。阿歷西亞決定火上添油。該廠向公司呈送了虛假的工資表,上面寫著啟了多少人,幹了多少小時,發了多少工資,但其實一切都是子虛烏有.他們又拼命誇大原材料的訂購價格——一隻燈泡16美元,一隻飲水杯30美元,等等,等等,簡直舉不勝舉。」

「這一切全在這個箱子裡?」

「只有一些大的專案。像雷達裝置、導彈、武器,都是我沒聽說過的東西。燈泡無足輕重。阿歷西亞在公司多年,知道怎樣避免干係。他炮製了不計其數的假賬.卻從不在上面簽字。普拉特。羅克蘭德公司有六個從事國防施工的企業,管理相當混亂。阿歷西亞趁機加以利用。對於每一筆呈送給海軍有關部門的假賬,他都請公司的其他負責人簽字。阿歷西亞常常以比市場高得多的價格訂購原材料,然後請上級批准。這本是輕而易舉之事,何況阿歷西亞是那樣精明,正想搞垮公司。這一點一滴的材料,他都留了起來,後來一併交給自己的律師。」

「這些材料帕特里克也拿到了?」

「拿到了二部分。」

桑迪看了看硬紙箱,見它的口蓋是封著的。「這個箱子從帕特里克失蹤的時候起一直截到現在?」

「是的。」

「他有沒有回來察看?」

「沒有。」

「你呢?」

「兩年前我曾到那個保險庫辦理續租手續。當時我看了看盒子,但來不及看裡面的東西。我又緊張又害怕,我是不想來的。我相信,那些材料永遠用不上,因為他永遠不會被逮住但帕特里克不這樣想。」

桑迪極想再次提出一系列與阿歷西亞無關的問題,但他遏制了這個衝動。別急,他叮囑自己,慢慢來,也許以後會找到那些問題的答案。「於是阿歷西亞的計劃奏效了,並在某個時候找到了查爾街-傅根。此人的表兄是華盛頓的要人,恩師又是聯邦法官。不過博根知道該公司的虛報款項是阿歷西亞造成的嗎?」

利厄站起身,伸手到箱子裡,取出了一臺以於電池為電源的磁帶放音機和滿滿一盒子貼有標籤的微型磁帶。她用圓珠筆撥著那些磁帶,找到了所需要的一盤。接著她把那盤磁帶插入了放音機。顯然,那盤磁帶她已經聽過許多次了。

「你聽一段對話就明白了。」她說,「時間為1991年4月11日。第一個人是博根,第二個人是阿慶西亞。阿歷西亞來電話找傅根,博根在事務所二樓的會議室裡接了電話。」

桑迪身子前傾,胳膊肘撐在桌子上。磁帶開始轉動。

博杜:今天我接到普拉林羅克蘭德公司付一個律師從紐約打來的電話。這個律師名叫克拉斯尼、阿歷西亞:那傢伙我認識,典型的紐約痞子。

博根:對,他說話很不客氣。他說,他們也許能證明你知道新海濱船廠對購自拉姆特克公司的追蹤螢幕進行了重複在賬。我要他出示證明,他說等一個星期左右。

阿歷西亞:放心,查爾斯。他們沒法出示證明,因為我沒在任何檔案上整過字。

博根:但是你知道這件事?

阿歷西亞:當然知道。這事是我又劃的,是我讓人乾的。它是我的又一奇妙構想。查爾斯,他們難就難在拿不出證據。既沒有物證,又沒有人證。

聲音終止了。利厄說:「下面還是阿歷西亞和博根的對話,時間大約在10分鐘之後。」

阿歷西亞:參議、員先生怎麼樣?

博極:據不錯。昨天他會見了海軍部長。

阿歷西亞:情況怎樣?

博術:很好。要知道,他們是老朋友議員先生表達了自己的強烈願望,要懲治普拉特一羅克蘭尼公司的貪汙行為,但不能使核潛艇工程受到損害。部長先生也有同感。他表示將敦促對普拉林羅克蘭總公司重罰。

阿歷西亞:他能不能加快事情的程式?

博杜:為什麼?

阿歷西亞:查爾斯,那筆錢快讓我想出了。我好像能摸到它,能品嚐到它的味道。

利厄找了一下按鈕,磁帶停止了轉動。她取出磁帶,放回用帶架.「帕特里克是1991年初開始偷錄他們的談話的。他們打算以未能招攬足夠多的業務為由,於2月底把他開除出法律事務所。」

「箱子裡裝滿了磁帶?」

「大概有60盒,由帕特里克精心剪輯而成。你可以在三小時內把最重要的全部聽完。」

桑迪看了看手錶。

「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商量。」利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