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合夥人 約翰·格里森姆 第2頁,共2頁

「斯特凡諾無非是想得到那筆鉅款。」桑迪說,「要是那個老人受到傷害,他休想拿到一分錢。」

「你是說在這方面有協商的餘地?」

「想想看,一個人面臨死刑或終生監禁的威脅時,他能不同意協商嗎?」

「那麼我怎樣告訴斯特凡諾?」

「叫他釋放那個老人,然後我們可以考慮商談那筆鉅款。」

斯特凡諾一早就到了胡佛大廈。這是他第四次同聯邦調查局的特工會晤。根據預定安排,這次會晤將持續一整天,以便他把搜尋帕特里克的經歷敘述完畢。他的律師沒有到場,因為有場官司非要他出庭不可。斯特凡諾並不需要律師把住他的手腳.而日.坦率地說,他也不願支付每小時450美元的報酬。擔任詢問的是一個陌生的特工,名叫奧利弗什麼的。這並不重要。反正他們都是同一批人。

「以上談了那個整形外科醫生,對不對叩奧利弗問,好像兩人的會晤並不是現在才開始似的。但以前他們從未謀面,而且離開斯特凡諾上次的敘述,也已過了13個小時。

「是的。」

「時間是1994年4月?」

「不錯。」

「那麼,請繼續往下談。」

斯特凡諾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舒適地安頓下來。「搜尋冷了一陣子、甚至可以說冷了很長時間。幾個月過去了,我們的努力毫無結果,一點線索也沒有。直至1994年底,亞特蘭大一家名叫冥王集團的保安公司同我們進行了接觸。」

「冥王集團?」

「是的,我們稱他們為冥王的孩子。他們確實是一幫很厲害的傢伙,其中有一些是你們的退休特工。

他們問起搜尋帕特里克-拉尼根的事情,說他們也許有一些資訊。我和他們在華盛頓見了幾次面。他們說,有一位神秘的客戶,自稱瞭解拉尼根的一些情況。自然,我很感興趣、他們並不著急,因為那個客戶似乎很有耐心。毫無疑問,那個客戶想要很多錢。但無論如何,這個訊息是鼓舞人心的。」

「為什麼?」

「假如他們的客戶真的瞭解一些情況,並期待得到鉅額獎賞,那麼這個人肯定知道拉尼根還有很多錢。1995年7月,冥王的孩子來向我講條件。他們說,如果他們的客戶把我們引到拉尼根最近住過的地方,怎麼樣?我說可以。他們說,多少報酬?經過討價還價,我同意給5萬美元。這時我已經很著急了。

那筆錢是通過巴拿馬一家銀行多次轉手後交到他手裡的。其後我被告知去巴西南部聖卡塔琳娜州的小城市伊塔雅伊。我們按照他們所給的地址找到了市中心地帶的一幢公寓樓。管理員很熱情,尤其是在我們給他塞了錢之後。我們出示了拉尼根手術後的照片,他說好像面熟。於是我們又塞了一些錢,他這才作了肯定的回答。此人叫簡-赫斯特,估計是德國人,能說流利的葡萄牙語。他租了一套三居室的公寓,住了兩個月,付的是現金,不與人交往,外出的時間很少。他說話和氣,喜歡和管理員及其妻子一道喝咖啡。管理員的妻子也作了肯定的回答。赫斯特自稱是旅行作家,說正在寫一本關於德國人和義大利人移民到巴西的書。他走時還說要去布魯梅瑞,研究那裡的巴伐利亞建築。」

「你們去了布魯梅韜嗎?」

「當然去了,而且速度很快。我們在城內到處尋找,但兩個月後,我們絕望了。經歷了這一番周折,我們恢復了冗長乏味的調查,一個場所一個場所地詢問,出示他的照片,許以小額賞金。」‘「你說的冥王的孩子呢?他們說了什麼?」

「他們完全冷下來了。我很著急地問他們,但他們幾乎沒說什麼。我想,他們的客戶要麼感到害怕,要麼滿足於拿那5萬美金。反正,六個月過去了,冥王的孩子沒有給我任何資訊。然後,到了今年的1月末,他們又匆匆地來了。他們的客戶需要錢,終於打算將資訊出售。我們故意拖了幾天,然後他們開了一個天價,說給100萬美金,我們就能知道所尋覓的這個人的準確地址。我沒同意。這並不是因為拿不出這筆錢,而是太冒險了。他們的客戶堅持要先給錢後告訴資訊,而我堅持要先告訴資訊後給錢.當時黨法肯定他們的客戶真的能提供這樣的資訊。事實上,據我所知,根本沒有這樣的一個客戶。雙方都不肯讓步,談判破裂了。」

「但是談判還在繼續進行?」

「是的,雙方都希望談下去。他們的客戶需要錢。

我們需要找到拉尼根。於是另一筆交易又提了出來。

我們再出5萬美元,以換取拉尼根離開伊塔雅伊後所使用的名字和居住的地址。雙方談妥了僅為從我們的角度看,5萬美元的價格算是便宜的.男是運氣好,說不定能碰上什麼新的線索。從他們的億度看,這是明智之舉,因為這加強了他們的客戶的可信度,從而朝獲取100萬美元邁出了堅實的一步.冥王集團有一個極聰明的人在謀劃此事。他們算定了我急於找到帕特里克,並樂於出100萬美元,只是需要增加可信度。」

「這次讓你們去了什麼地方?」

「聖馬特斯,位於里約熱內盧北部聖埃斯皮裡圖州。這是一個6萬人口的小鎮,環境優美,人很客氣。

我們在那裡呆了一個月,到處詢問,出示照片。從房東那裡得到的情況和在伊塔雅伊打聽到的類似,交了兩個月的房租,現金支付,租房者為一男人,名叫德里克-布恩,來自英國。未經賄賂,房東就肯定地說布恩就是我們所要找的人。似乎布恩多住了一星期而沒付房租,房東有些怨言。不過,在這裡,布恩深居簡出,房東不知道他在幹什麼。由於沒有發現其他情況,我們在今年3月初離開了聖馬特斯,並在聖保羅和里約熱內盧重整旗鼓,執行新的計劃。」

「你們的新計劃是什麼?」

「我們決定從北方撒兵,集中精力搜尋里約熱內盧和聖保羅附近各州的小城市。與此同時,在華盛頓,我更加積極地同冥王的孩子談判。他們的客戶堅持要100萬美元。我的客戶沒有十分把握不肯出錢。

談判陷入僵局,因為雙方都不讓步。不過,談判在繼續下去。」

「你們是否知道,他們的客戶怎麼會了解那麼多拉尼根的活動情況?」

「不知道。我們推測了很久。一種考慮是,他們的客戶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也在追尋拉尼根.這種情況以聯邦調查局內部有人想撈錢的可能性為最大。

當然,這純用胡猜。但我們考慮問題,應當方方面面都想到。第二種考慮是,他們的客戶是拉尼根所認識和信任的人,這個人想將他出賣。兩種考慮中,後一種可能性較大。但不管怎樣,我和我的客戶認為不能錯過良機。此時搜尋差不多四年了,結果一無所獲。

正如我們所知,巴西的隱匿之地多得數不清。拉尼根倒是挺能挑地方的。」

「於是你們打破了僵局?」

「不,打破僵局的是他們。今年8月,他們又提出了一筆交易:再出5萬美元,換取拉尼根最近的照片。我們同意了。錢匯到海外。他們也把照片送到了我的華盛頓的辦公室。它們是三張8x10英寸的黑白照片。

「我能看看那幾張照片嗎?」

「當然可以。」斯特凡諾開啟公文包,從五放得整整齊齊的材料中抽出三張照片,沿著桌面推了過去。

第一張顯然是遠距離拍的。照片中拉尼根戴著太陽鏡,手裡拿著西紅柿形狀的東西,擠在集市的人群中。第二張攝於第一張之前或之後,畫面是拉尼根拎著一袋東西在人行道上行走。他穿著牛仔褲,看上去和巴西人沒有區別。第三張是最能說明問題的。帕特里克身穿短褲和短袖襯衫,正在洗刷那輛大眾公司製造的甲殼蟲牌汽車的發動機罩。汽車的牌照看不見,房屋也只露出部分輪廓。太陽鏡摘去了,可以看見十分清晰的面龐。

「沒有街道名,也沒有牌照號碼。」奧利弗說。

「什麼也看不出。我們研究了半天,結果一無所獲。正如我先前所說、有一個極聰明的人在操辦此8。」

「那麼你怎麼辦?」

「同意支付100萬美金。」

「什麼時候?」

「9月份。根據協議,這筆錢暫時由日內瓦一個信託機構保管,直至雙方書面通知挪動為止。協議還規定,他們的委託人必須在15天內把拉尼根居住的城鎮名和街道名告訴我們。我們如坐針氈地度過了整整15天。在第16天,經過一番唇槍舌劍的交涉,他們把地址進了過來。鎮名是蓬塔波朗,街名是魯阿蒂拉頓茨。我們隨即趕往那個小鎮,悄悄地溜了進去。此時我們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我們認為,拉尼根的傑出才能表現在不但能攻而且能守。我們找到了他,然後監視了他一星期,以便加以證實。他名叫達尼洛-席爾瓦。」

「一星期?」

「是的,我們得有耐心。他選擇蓬塔波朗是有原因的。那裡是極好的隱匿地。只要有錢,當地官員會予以合作。戰後許多德國人來到此地。倘若不小心讓警察知道,他們就會出來干涉。所以我們等待,策劃,最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郊外一條小路上將他抓獲,並乾淨利落地撤離,將他秘密送往巴拉圭一安全地。」

「在那裡你們對他嚴刑逼供?」

斯特凡諾停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兩眼盯著奧利弗。「大概是那麼回事。」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