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齊埃這人看上去認真、實在、可信。他也做7充分的準備。似乎他對帕特里克的失蹤和那筆鉅款無所不知。他有個資料夾,裡面裝著各種剪報。所有的剪報都編了號,並且經過熟讀。他已經把那個委託人的敘述整理成四頁八面的檔案,交給了我們。」
「你只需介紹大意,以後我再細看。」
「行。」斯特凡諾開始憑記憶述說那份檔案的大意,「他的委託人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名叫埃林。當時她正在圖萊恩醫學院上學,日子過得很桔據。最近她離了婚,斷絕了經濟來源,不得已到一家書店上夜班。那家書店是一個連鎖店,規模不大。1992年正月,她發現有位顧客在旅遊和語言類書架前面徘徊。
這人長得肥胖,穿著西裝,齊整的花白鬍須,神情似乎有點緊張。那時快到晚上9點,店內近乎無人。終於,他選了一套語言教程,外加12盒磁帶、練習冊,等等。這些全裝在一個漂亮的盒子裡。正當他拿著盒子慢慢走到埃林那裡付款時,另一個男人進來了。先來的男人立即返回原處,將盒子放回書架。然後他在書架另一邊露了面,試圖從後來的男人身邊溜過去。
顯然先來的男人認識後來的男人,並且不想和他說話。不過先來男人的嘗試並沒有成功。只見後來的男人抬起頭,說:‘帕特里克,很久沒看到你了。’隨後兩人簡短地談了幾句話,內容是關於各自的律師工作情況。埃林因為無事可做,遂離開收款的櫃檯,聽了聽他倆的談話。顯然,她感到非常好奇,有意進行觀察。
「總之,那個叫帕特里克的男人急於要離開,於是瞅準一個適當的機會,體面地告辭了。三天後,大概晚上同一時刻,他又來了。其時埃林正把新書搬上書架,沒在櫃檯收錢。他一進門她就認出了他,並想起他叫帕特里克,遂留意他的舉動。只見他特意看了看收錢的營業員,發現換了一個人,便開始徘徊,最後停在旅遊和語言類書架前。他選了同一套語言教程,慢慢走到櫃檯,用現金付款,然後迅速離去。他差不多付了300美元。埃林注視著他消失在店外。他沒有看見她,即使看見,也未必認識。」
「他買了哪種語言的教程?」
「當然,這是最主要的問題。三星期後,埃林從報上看到,帕特里克-拉尼根死於可怕的車禍。她認出了他的照片。又過了六個星期,社會上開始流傳他竊取了該法律事務所的錢。埃林再次看見他的照片印在報紙上。」
「那家書店有自動攝像裝置嗎?」
「我們查過了,沒有。」
「那麼他買了哪種語言的教程?」
「洛齊埃不肯告訴我們。至少最初他是這樣的。
我們已經允諾對提供拉尼根大致方位的人獎勵10萬美元。他和他的委託人當然想用這種語言的名稱來換取那一大筆賞金。我們協商了三天,他不肯讓步。他讓我們去問埃林。我們和埃林談了六個小時,驗證了她的敘述的每個細節,最後同意付給她ic萬美元。」
「巴西的葡萄牙語?」
「是的。世界一下子變小了。」
像所有的律師一樣,傑默裡-裡德爾頓經歷過無數次這種不幸。無懈可擊的案例突然漏洞百出。轉眼之間,賭桌上的牌局便起了變化。
僅僅是為了開個玩笑,而且帶著很大程度的取樂性質,他讓特魯迪裝模作樣地叫了一陣子才把斧頭砍下去。
「通姦!」她倒吸一口冷氣,怦然是一位格守清教徒禮儀的貞女。甚至蘭西也露出了震驚之色。他走過去,抓住她的手。
「當然,當然,」傑默裡繼續逗引他們,「幾乎每樁離婚案都與通姦有關。這類事的確是難以避免的。」
「我要宰了他。」蘭西用鼻子哼著說。
「這事稍後我再和你談。一書默裡說。
「和誰通姦?」特魯邊或
「就是你面前的蘭首>他們宣稱,在你和拉尼根結婚之前、結婚期間和結婚之後,你和蘭西都有關係。他們甚至還把這種關係追溯到中學時代。」
這確是事實,他們在讀九年級時就一起上床了。
「他是個白痴。」蘭西心虛地說。
特魯迪點點頭,表示同意蘭西的看法。簡直荒謬透頂。然後她緊張地問:「他這樣說有什麼證據?」
「這是不是事實?」傑默裡結束了逗引。
「絕對不是。」她大聲嚷道。
「這還用說嗎?」蘭西附和說,「他完全是胡說八道。」
傑默里拉開一個很深的抽屜,把桑迪交給他的一份報告拿了出來。「看來帕特里克結婚後一直對你們有懷疑。他僱了幾個私人偵探調查這事。這份報告就是其中一個人寫的。」
特魯迪和蘭西相互看了一眼,意識到他們的姦情早就被發現了。他們這才知道,要想否認一種已經維持了二十多年的關係的確是很難的。幾乎與此同時,他們萌發了一種無所謂的心態。那又怎麼樣?有什麼了不得的?
「我把大意說給你們聽吧。」傑默裡說著,報出一連串的時間、地點和日期。對於自己的行為,他們並不感到害羞。他們惱怒的是,這一切居然準確地做了記載。
「你們是不是還想否認?」傑默裡敘述完大意之後問。
「任何人都可以寫這些材料。」蘭西說。特魯迪沒有吭聲。
傑默裡又取出一份報告。這份報告記錄了帕特里克失蹤前七個月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地點和日期。
只要帕特里克外出,蘭西就來了。每次都是這樣。
「那些私人偵探敢上法庭作證嗎?」傑默裡敘述完大意之後,蘭西問。
「我們不能打這場官司。」傑默裡說。
「為什麼?」特魯迫問。
「因為這些照片。」傑默裡將幾張8x10英寸的彩色照片沿著桌面推了過去。特魯迪抓起一張照片,吃驚地看見自己和情人一絲不掛地並排躺在游泳池旁邊。蘭西看了之後也感到吃驚,但臉上還掛著一絲怪笑。因為從心裡,他對這些照片是有點喜歡的。
他們默默地來回交換手裡的照片。傑默裡站在一邊欣賞這個場面。然後他說:「你們也太大意了。」
「甭提照片的事。」蘭西說。
如預期的那樣,特魯邊開始哭了。只見她眼裡注滿淚水,嘴唇顫抖,鼻子搞搐,然後哇地哭了出聲。這種場面,傑默裡不知見過多少次。她們的哭泣往往不是為著自己的罪率,而是為著罪孽將帶來的報應。
「他不能奪走我的女兒。」她一邊哭一邊嚷道。在她心目中,女兒肯定要歸他了。她繼續在兩個男人面前號陶大哭。蘭西還像以前那樣乖巧。他親呢地撫摸她,百般予以安慰。
「很抱歉。」她終於停止哭泣,擦去眼淚。
「你放心,」傑默裡的話音裡不含絲毫同情。「他不想要那個孩子。」
「為什麼?」她的眼淚頓時不流了。
「他不是那孩子的父親。」
他們眨巴著眼睛,竭力思索是怎麼回事。
傑默裡又摸出一份報告。「那孩子生下14個月時,他取了她的血樣送dna檢測中心化驗。結果證明他不是她的父親。」
「那麼誰……」蘭西想發問,但一時不能形成思路。
「這要看還有誰在她身邊。」傑默裡提醒他。
「當時沒別人在我身邊。」特魯迪惱怒地說。
「除了我。」蘭西說完,慢慢閉上了眼睛。父親的責任已經沉重地壓在他的肩上。蘭西討厭小孩。他之所以容忍阿什利-尼科爾,是因為她是特魯迪的女兒。
「恭喜你,」傑默裡說著,從抽屜裡摸出一支廉價的雪茄扔給蘭西,「你生了個女兒.」隨後他大聲笑了起來。
特魯迪滿臉溫色,而蘭西不知所措地擺弄那支雪茄。傑默裡的笑聲停止之後,特魯迪問:「那麼現在我們怎麼辦?」
「事情很簡單、只要你放棄對他個人資產的任何要求——無論這資產是多少——離婚、孩子、監護權,等等,一切要求都滿足你。」
「他有多少個人資產?」她問。
「眼下他的律師還說不準。也許我們永遠不會知道。這個人很快就要進死回牢了,說不定那筆鉅款要隨著他永遠湮沒。」
「可是我將要失去一切。」她說,「我跟著他什麼好處也沒得到。他死時我得了250萬美元的保險金,可現在那家保險公司又想讓我破產。」
「她理應得到一大筆錢。」這時蘭西插話。
「我能不能控告他犯有精神折磨罪、欺詐罪或其他類似的罪?」她問。
「不能。瞧,事情很簡單。你可以和他離婚,得到孩子,而他也可以留住已有的任何錢財。他會保持沉默。要不然,他就把這些東西洩露給新聞界。」傑默裡拍了拍桌上的報告和照片。「這樣大家都知道你的醜聞,你的名聲掃地。到那時你還得乖乖地求他。」
「我在哪裡簽字?」她說。
傑默裡給每人倒了一杯伏特加酒。不多時,酒至二巡。終於他引出了外面謠傳蘭西正在尋找殺手的話題。接下來是勃然大怒和矢口否認。傑默裡承認,他從來都不聽信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整個沿海地區的謠言確實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