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可能收回,還給受害者?其二,墳墓裡埋葬的究竟是誰?這兩個問題只能寄希望於拉尼根本人的交代,但是隻有施加足夠的壓力他才會這樣做。莫里斯,我們得讓他有恐懼感。而帕奇曼監獄能產生這樣的效果。我敢說,他正期盼此案能交給聯邦法院審理。」
馬斯特無言以對,但仍然沒有鬆口。這個案子實在太重要了,不能隨便交給地方法院審理。剎那間,他找到了藉口。
「要知道,還有其他的指控。」他說,「此案發生在遙遠的海外,而不是本地。」
「你說得不錯,但受害者居住在本縣。」
「這不是一個普通案件。」
「那你看怎麼辦?」
「我們共同審理這個案件吧。」馬斯特說。僵局終於被打破了。無論如何,聯邦調查局總是佔有優勢的,而帕裡什所希望的最好結局就是讓這位聯邦檢察官主動提出聯手辦案。
帕奇曼監獄是個關鍵,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這一點。拉尼根身為律師不會不知道在那裡將有什麼在等待著他。想到那等待被處死的死回生活,他說不定會招供。
隨著帕裡什、馬斯特兩人對雙方共出風頭的預設,一個瓜分輿論焦點的計劃誕生了。聯邦調查局繼續追尋那筆鉅款,而地方司法部門集中精力偵破那樁人命案。與此同時,帕裡什將迅速組成大陪審團,並把建立聯合陣線的訊息公之於眾。至於審判和繼之而來的上訴等棘手問題,該計劃以容後再議搪塞了過去。此時重要的是雙方和解,從而不至於造成互相拆臺的局面。
鑑於聯邦大樓裡的審判尚未結束,新聞釋出會議在街道對面的比洛克西法院舉行。二樓的大審判廳內,一切已準備就緒。在場的記者有好幾十,大部分隸屬當地的報社,小部分來自傑克遜、新奧爾良、莫比爾等地。他們像遊樂園裡的兒童一樣擠成一堆,唯恐落在後面。
馬斯特和帕裡什神色嚴肅地走向主席臺,在一排麥克風後停了下來。他們身後,並排站著卡特和聯邦調查局其他特工。燈光明亮,照相機問個不停。
馬斯特清了清嗓子。「我們很高興地告訴大家,原比洛克酉市民帕特里克-拉尼根已被抓獲。此人確實還活著,而且隱藏得很巧妙,但是我們現在已將他抓獲。」他停了停,以便產生戲劇性效果。人群中泛起一陣騷動。他一邊傾聽,一邊品嚐自己的榮耀。接著,他敘述了幾個抓獲拉尼根的細節——巴西追蹤,設計抓獲,身份鑑定——絲毫不提及這些實際過程與他本人及聯邦調查局根本無關。接下來,他不痛不癢地提到了帕特里克的遣返、審訊和儘快將他繩之以法等事情。
帕裡什的言辭沒有馬斯特那樣生動。他允諾儘快指控帕特里克犯有一級謀殺罪和其他應得的罪名。
此後,記者們連珠炮般發問。對於每一個問題,馬斯特和帕裡什都設法不作回答。釋出會一直持續了一個半小時。
特魯邊堅決要求讓蘭西參加會面。她需要這人在場,她說。只見蘭西極不般配地穿著一條緊身棉短褲,兩腿精壯,黑黝黝的,佈滿了汗毛。起初她的律師只是鄙棄地皺了皺眉頭。但後來他明白了一切。
不過特魯迪本人打扮得很漂亮。緊身短裙,雅緻的紅色罩衫,外加得體的化妝和珠寶首飾。她有意交叉著兩條修長的腿,以引起這位律師的注意。當蘭西伸手在她的膝蓋上擠捏時,她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對於她的大腿和兩人的親呢動作,這位律師裝作沒看見。
她必須提出離婚,她說。在電話裡,她也簡單表達了這個意思。她又氣惱又傷心。他怎能這樣對待自己的妻子,對待自己的女兒阿什利-尼科爾?過去她很愛他,兩人關係一直很好。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離婚不成問題。」這位律師再次表態。他名叫傑默裡-裡德爾頓,擅長辦理離婚案,曾幫助許多人打贏了離婚的官司。「這是遺棄案,辦起來很容易。根據亞拉巴馬州法律,你可以獲准離婚,對孩子的監護權、所有的財產,一切都歸你。」
「我想盡快地提出訴訟。」她說著,望了望他身後的牆壁。
「明天一早我就去辦。」
「大概等多長時間才會有結果?」
「90天。非常簡單。」
然而她依然顯得很焦急。「我真不明白,他居然對自己所愛的人做出這種事。我太傻了。」蘭西的手漸漸向上,在她的大腿上擠捏。
她並非為離婚之事著急,這點她的律師很清楚。
儘管她裝出了一副傷心的樣子,但裝得並不像。
「你得了多少人壽保險金?」這位律師邊問邊看資料夾裡的材料。
她聽了這句話,顯得非常吃驚。「幹嗎問這個?」
她大聲說。
「因為他們馬上就會提出歸還保險金的訴訟。你丈夫沒死,既然他沒死,你也就不能得到人壽保險金羅。」
「你準是在開玩笑。」
「我沒和你開玩笑。」
「不會吧?難道他們會這樣做?絕對不會。」
「不對。事實上,他們很快就會提出訴訟。」
蘭西撤回手,頹然靠著椅背。特魯迪的嘴張得很大,眼眶充滿了淚水。「絕對不會。」
這位律師重新拿了一本拍紙簿,旋開了鋼筆。
「我們列個清單吧。」他說。
她購買羅爾斯一羅伊斯牌汽車花了13萬美元,目前這輛汽車她還在駕駛。蘭西駕駛的波爾舍牌汽車也是她買的,花了8.5萬美元。買那幢房子沒有分期付款,用的是現金,還借了蘭西的名義,花了90萬美元。蘭西的快艇花了6萬美元。她的珠寶首飾花了10萬美元。兩個人想了又想,總算把這些數字想了出來。各項累計約150萬美元。該律師不忍心和他們明說,這些值錢的東西首先就得歸還給別人。
接下來,他好不容易從特魯迪嘴裡掏出了每月生活開支金額。這四年來,她估計每月生活費用在1000美元左右。此外還有幾次很花錢的旅遊‘那些錢像是潑在陰溝裡的水,人壽保險公司無論如何收不回來的。
特魯迪沒有工作,或者按她喜歡的叫法,她是退休在家。蘭西還不至於有膽量提及他的毒品買賣。他們也不敢披露,在佛羅里達一家銀行他們悄悄存了30萬美元,哪怕是對自己的律師。
「你認為他們會在什麼時候提出訴訟?」特魯迪問。
「不出這個星期。」這位律師回答。
然而,實際程式要比這位律師預料的快得多。還在新聞釋出會進行期間,帕特里克復活的訊息剛剛宣佈,北方人壽互保公司的幾個律師就悄悄走進了樓上的辦公室。他們向法院提出了訴訟,要求特魯迪-拉尼根如數歸還250萬美元保險金,外加四年多的利息和律師費用。該訴訟還附有一份請願書.聲稱鑑於特魯迪-拉尼根已不再是寡婦,必須下達臨時性限制令,防止她轉移財產。
那幾個律師拿著請願書來到一位法官的辦公室。該法官幾小時前和他們交談過,對他們的要求非常支援。一場精心策劃的緊急秘密聽證會過後,他准予下達限制令。身為當地司法部門的一員,他對帕特里克-拉尼根的故事非常熟悉,而且對特魯迪不無反感。
於是,一紙限制令在特魯迪和蘭西相互調情以及與律師商量對策時送到了莫比爾。縣法院秘書進行了登記。兩個小時後,當他們坐在露臺上一邊呷著飲料,一邊絕望地看著莫比爾灣時,文書傳遞員進了他們的家門。他交給特魯迪一份北方人壽互保公司的訴訟、一張比洛克西法院的傳票和一紙需要簽收的限制令。在這一限制令的條款中,有一項是未經法官同意不得簽寫任何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