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合夥人 約翰·格里森姆 第1頁,共2頁

傑克-斯特凡諾在辦公室遭到聯邦調查局的拘捕。他在獄中度過半小時後,即被押到聯邦法院的一個小審判廳,接受一位聯邦法官的秘密審訊。該法官說,他將被立即具結釋放,但不許離開本地區,還需全天24小時接受聯邦調查局的監視。聽審期間。一夥聯邦調查局特工闖入他的辦公室,拿走了所有材料,並將所有僱員驅趕回家。

在這之後,斯特凡諾又被送往位於賓夕法尼亞大街的胡佛大廈。漢密爾頓-傑恩斯已在那裡等候。

當辦公室裡只剩下他和斯特凡諾時,這位聯邦調查局副局長對逮捕之事表示了一點歉意。別無他法,他說,你綁架了一位公民,並且給他注射麻醉藥,對他進行百般折磨,差點致其死亡,不可能不受一點法律制裁。

問題的關鍵是那筆鉅款。這次逮捕不過是為了對斯特凡諾施加壓力。斯特凡諾發誓說,他們沒有從帕特里克那裡得到任何線索。

兩人談話期間,斯特凡諾辦公室的門已經被聯邦調查局特工封死,窗戶上也貼了查封的告示。而且在斯特凡諾太太外出打橋牌時,家裡的電話也被裝了竊聽器。

這一短暫的、毫無效果的談話結束之後,斯特凡諾被扔在最高法院附近。由於他受到告誡不得回辦公室,他叫了輛計程車,吩咐司機開往位於h街和第16街拐角的海一亞當斯飯店。他坐在計程車裡,鎮靜自如地看著報紙,不時摸摸他被捕時給縫在上衣折縫裡的跟蹤儀。這種跟蹤儀,體積雖小,卻有很強的發射功率,常用於監視人、包裹,甚至汽車的移動。

他和傑恩斯談話時,細心地搜了搜身上的衣服,當時恨不得當場將它從上衣折縫裡取出來,扔到傑恩斯的辦公桌上。

此時,他以一個監視專家的熟練的動作,脫下上衣,將它塞到座位底下。然後他下了車,快步走進與拉斐特公園隔街相望的海一亞當斯飯店。接待員說已客滿,他提出要見經理。幾分鐘後,他被送往四樓的一個套房,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白宮。他開始脫衣服,脫得只剩短襪和短褲,並將脫下的衣物細心地擺在床鋪上。這床鋪他已檢查過,沒有漏過任何地方。

他預訂了午飯,然後給妻子打電話,但沒有人接。

接下來他打電話給本尼-阿歷西亞。此人是他的客戶,也即9000萬美元失竊案的主要受害者。那9000萬美元當中.阿歷西亞應得6000萬,其餘3000萬屬於他的律師,也即屬於比洛克西法律事務所博根、維特拉諾等那一批竊賊和無賴。那筆鉅款當時已經匯到拿騷的一家銀行,然而幾分鐘後,它卻被轉移了,變得無影無蹤。

阿歷西亞現呆在威拉德飯店。該飯店也在白宮附近。他在那裡閉門不出,專候斯特凡諾的訊息。

一小時後,阿歷西亞和斯特凡諾在喬治敦四季飯店一個套房中見了面。這個套房是阿歷西亞一星期前預訂的。

他年近六十,但看上去要年輕得多。他人精瘦,皮膚黝黑,這是他每天在太陽底下打高爾夫球之故。

南佛羅里達退休富翁的生活方式大多都像他這樣。

他在博卡運河旁邊購有一套公寓,與一個瑞典女人住在那裡。論歲數,她可以做他的女兒。

那筆鉅款失竊前,比洛克西法律事務所購有莫納克-西厄拉保險公司的包括合夥人和僱員在內的詐騙失竊保險。由於貪汙乃法律事務所之常事,他們買了這方面的保險。按照保單規定,比洛克西法律事務所可以獲得最高數額為400萬美元的賠償。阿歷西亞毫不客氣地向比洛克西律師事務所提出了訴訟。他要求該事務所如數賠償他應得的6000萬美兀。

因為比洛克西法律事務所再無油水可榨,又因為該法律事務所瀕臨破產,阿歷西亞最後得到了莫納克一西厄拉保險公司的40o萬美元。這400萬美元,他幾乎用了一半來尋找帕特里克。購買博卡運河旁邊的漂亮公寓又用了50萬美元。再加上這裡那裡的開支,他手頭的錢已經不多了。

他站在窗前,呷著杯中的無咖啡因咖啡。「我會不會被捕?」他問。

「大概不會。不過,我想還是應該小心點。」

阿歷西亞將杯子放到桌上,在斯特凡諾的對面坐了下來。「你和兩家保險公司聯絡過了嗎?」他問。

「還沒有。等一會兒我給他們去電話。你的各位朋友都平安無事。」

那家北方人壽互保公司在使特魯迪變成富婆之後,秘密撥資50萬美元,供尋找帕特里克之用。此外,莫納克一西厄拉保險公司也撥了100萬美元的迫蹤資金。這樣,便以斯特凡諾為樞紐,形成了一個小規模的聯盟。迄今他們已耗資300多萬美元。

「那個姑娘找到了嗎?」阿歷酉亞問。

「還沒有。我們的人仍在里約熱內盧尋找。他們找到了她父親,但這個老頭什麼也不肯說。她那個法律事務所的員工也是這樣。他們只是說,她到外面出差去了」阿歷西亞抱著雙臂,不動聲色地說:「告訴我,他究竟是怎麼說的?」

「我還沒有聽磁帶。磁帶本該在今天下午送到我的辦公室。但現在事情複雜了,況且從巴拉圭森林到這裡有很長的路。」

「這我知道。」

「據蓋伊說,帕特里克是在連續接受電擊五個小時之後開始招拱的。他說那筆鉅款分文未動,分存於幾家銀行,但這幾家銀行的名字他不知道。蓋伊又電擊他,差點把他弄死,他還是不說那幾家銀行的名字。後來蓋伊推測,說不定有另外一個人控制著那筆鉅款。事實說明這個推測是對的。再電擊他幾次之後,他把那個姑娘的名字招出來了。蓋伊隨即讓手下的人打電話到里約熱內盧。他們查明瞭她的身份,但人已經失蹤了。」

「我想聽聽磁帶。」

「本尼,那可並不令人愉快。那傢伙皮肉被燒傷,痛得大聲求饒。」

阿歷西亞不禁發出微笑。「這我知道。我正想聽聽他是怎麼慘叫的。」

帕特里克被安置在基地醫院一側最後一間病房內。那是唯一可以從外面把門鎖上的房間。窗戶是封閉式的,拉上了厚厚的窗簾。兩名士兵持槍守著過道,以防不測。

不過,帕特里克什麼地方也去不了。他的雙腿和胸部均被嚴重燒傷。關節和骨骼一觸即痛。全身有四處皮肉綻開,一處在大腿,一處在小腿,其餘兩處在胸脯。此外還有四處屬於二度燒傷。

因為痛得厲害,他的四個醫生診斷後做了一個決定:暫時保持現狀。他不宜匆忙轉移。雖說他是個犯人,但不妨在這裡觀察幾天再作道理。

於是房內保持黑暗,收錄機裡響著輕音樂,他的靜脈裡充滿了對他有益的鎮靜劑。可憐的帕特里克在鼾聲中度日。在他的夢境中,顯然只有他回國後即將掀起的風暴。

1992年8月,那筆鉅款失蹤5個月之後,比洛克酉聯邦法院的一個大陪審團控告帕特里克犯有盜竊罪。他們有足夠的事實證明帕特里克就是盜竊那筆鉅款的人,此外沒有任何人有作案的條件。鑑於此案發生在國外,由聯邦調查局負責偵破。

哈里森縣司法部和地方檢察院也聯手對墳墓裡的被埋葬者進行了調查。不過,隨著其他更緊迫事情的出現,調查工作早已終止。而今,它又重新開始了。

正午的記者招待會被推遲。在此期間,一些司法部門的要人聚集在卡特的辦公室裡開會。這是一次緊張的會議,與會雙方都想爭得自己的利益。桌子的一側,坐著卡特和聯邦調查局其他特工。代表他們利益的是坐在起首的密西西比西區聯邦檢察官莫里斯-馬斯特,他剛從傑克遜趕來。桌子的另一側,坐著哈里森縣治安官雷蒙德-斯威尼和他的得力助手格里姆肖,兩人均鄙視聯邦調查局。他們的代言人是坐在起首的哈里森縣以及周邊地區的地方檢察官特里-帕裡什。

會議的議題是聯邦調查局和地方司法部門在帕特里克案件中的職責及經費預算。辦公室洋溢著利己氣氛,各方都想借機大出風頭。

「此案的死刑判決至關重要。」地方檢察官帕裡什說。

「我們可以行使聯邦死刑條例。」聯邦檢察官馬斯特說。他有點心虛,因為這未必行得通。

帕裡什微微一笑,垂下了眼睛。不久前聯邦死刑條例在國會獲得通過並經總統簽字正式實行。這無疑是一件大好事。不過由於沒有任何實施細則,一切依然如故。

而另一方面,地方上有著大量的切實可行的死刑法規。「還是採用地方法規為好。」帕裡什說,「這點我們都很清楚。」迄今帕裡什已把八個罪犯送進了死因區,而馬斯特才勉強指控一個罪犯犯有一級謀殺罪。

「此外還有監獄問題。」帕裡什接著說,「我們送他去帕奇曼。他在那裡每日23小時被關在像是蒸氣浴室的小房間裡,一天兩頓劣質飯菜,一星期兩次淋浴,還有很多蟑螂和強xx犯。要是他在你們手裡,等於下半輩子進了鄉村俱樂部,而聯邦法院還要縱容他,想盡一切辦法讓他活命。」

「情況未必像郊外野餐一樣美好。」馬斯特已被擊敗,但仍竭力進行辯解。

「那也同海濱旅遊差不離。依我看,莫里斯,問題的關鍵是如何對他施加壓力。在拉尼根被判死刑前,我們有兩個疑團,或者說兩個問題,需要弄清。其一是錢。那筆鉅款藏在哪裡?拉尼根拿它幹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