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郎會怎麼說呢?」
「他只好這樣把你帶走。他已經答應娶你了。」
總之,少女沒辦法,只好用一幅厚紗巾把自己的頭蓋起來,回到王子的身邊。「你為什麼把自己裹成這個樣子?」他問。新娘只好說因為她眼睛腫了。
王子的母親和所有的貴婦都在王宮裡焦急地等待,想看看這位美麗的女孩。她藉口眼睛腫痛,戴著面紗,不讓人看到她。當和王子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不得不揭開面紗;你們可以想象得到王子見到他的新娘變成一個怪物時,是個什麼樣子!他用雙手矇住眼睛,再也不願看見她。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用火刑把她燒死;他和母親商量,他母親勸他把新娘關在王宮的頂樓上。王子這樣做了,並對王宮上下的人傳言說自己是出於嫉妒把新娘藏起來了。只有他的母親知道他的秘密和他的痛苦。見王子越來越悲傷,一天母親對他說:「我的兒啊,必須把那個水牛頭弄走,然後你再選一個合適的新娘。」
他說:「我已經答應娶她了,怎麼能把她趕走?」
「有辦法,你聽我說,」母親說,「王宮裡有兩個漂亮的姑娘,一心向往著和你結婚!我們在她們兩個和水牛頭之間來一次比賽。讓她們在八天裡每人紡一磅亞麻,誰紡得最好,你就娶誰。」
王子聽從了這個建議。兩個漂亮的姑娘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拚命地紡起那一磅麻來。可憐的新娘卻什麼也做不下去,整天只是為自己的不幸而傷心落淚。星期六晚上,她順著繩子從頂樓上滑下來,跑回森林裡,一直到水牛頭的木板門口。「媽媽,媽媽。」她說,「無論如何您都要幫幫我,幫我解脫懲罰,您可以的。您使我變成這個樣子,您過去用您的慈愛給我幸福,但我現在是最不幸的女人!」
水牛頭說:「你認為忘恩負義的過錯是微不足道的嗎?我不能幫你。我只能給你這個核桃。明天你把它帶給王子,讓他吃掉裡面的核桃仁,可以頂替他讓你紡的一磅紗。」
星期天,兩個姑娘把她們紡的紗拿來給王后評比,王后說:「嗯,不錯。但還是有些欠缺:粗細不夠均勻。我們再看另一個的活。」
新娘拿出核桃。「你還想和我開玩笑嗎?」王子說。當他開啟核桃時卻發現裡面有一團一磅的亞麻線,從來沒有見過紡得如此完美的亞麻線了。
王后說:「她的線的確紡得很好,不可否認。但你決不會因為一磅紗而娶一個怪物吧?還要再進行一場比賽。現在我們讓這些姑娘做一件麻布的襯衣,八天之後,誰做得最好,誰就是你的新娘。」
於是那兩個姑娘立即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拚命地工作起來:一點一點地,一分鐘一分鐘地幹著。而新娘則一直在哭,根本就沒碰麻布。星期六夜裡,她用繩子縋下樓,回到水牛頭那裡。「媽媽,幫幫我!請你原諒我的過失。難道你真的喪失了對你女兒的所有的愛?」
「你只知道哭泣傷心,」水牛頭說,「你落到這一步,可不是我的錯。難道我沒有及早提醒你?我所能做的就是這個。拿著這個榛子,交給王子,讓他砸開它吃下去,如果他不滿意,就讓他吐出來。」
當王子砸開榛子時,出現了一件繡著金邊的襯衫。襯衫的針腳細密,連針眼都很難發現。王后說:「現在我們進行最後的競賽。八天後將舉行一場盛大的舞會,你讓她們三個人都精心打扮自己,誰最漂亮,誰就是你的新娘。」
那兩個姑娘,一回到自己的房間,就開始使出渾身解數讓自己變得更漂亮:她們往身上擦著香水,往臉上塗著粉,梳理各種髮型,一遍又一遍地試衣服,覺也顧不上睡了,如果鏡子也能被用損的話,到這時刻恐怕連一個小碎片也不剩了。而新娘呢,肩上扛著這麼一個水牛頭,她又能做什麼呢?她整整哭了一個星期,到了星期六晚上,她又跑回到水牛頭那裡去了。
「你又跑回來哭了?」水牛頭說。
「媽媽,您現在要我怎樣做?如果您不原諒我,我就沒辦法和新郎結婚了。」
「你自作自受。我給了你那麼多的好處,到最後你卻像狗一樣跑掉了!」
「我不是惡意的,媽媽,您不這樣認為嗎?我當時太興奮,太激動了,什麼都顧不上了。」
「那如果你現在像上次那樣離開,你會怎樣做?」
「啊,媽媽!我會向您告別,擁抱和親吻您,我也不會忘記拿任何東西,還要把活板門關好再走的。」
「好吧,我原諒你,」水牛頭說,「找你的梳子吧。」
新娘走到抽屜櫃旁,拉開她的抽屜,翻了翻,找到了梳子。她站起身來,看到鏡中的自己,吃了一驚,她的頭已經恢復成原來的樣子,而且比原來還美麗光鮮好幾倍。她歡快地叫著跳起來,跑向水牛頭,擁抱著親吻它,一遍又一遍地愛撫它感謝它。
星期天,王宮大廳裡擠滿了人,國王和王后高高地坐在寶座上,王子站在臺階上。三個姑娘走上前來,她們都從頭到腳遮著面紗。王子揭開第一個姑娘的面紗,說道:「這是些什麼啊!盡是花花綠綠的破布。」
第二個走上前來,王子揭開面紗:「這是些什麼啊!盡是飾帶和胭脂!」他不敢去揭開他的新娘的面紗,但當他一揭開就呆住了。「她就是我的妻子!這就是當時她在草地上編織,我發現她的樣子。她比以前更漂亮了!親愛的媽媽,我決定了:我的新娘就是這位以她的美麗和優雅舉止令我著迷的姑娘。」
他拉著她的手,讓她和自己一起坐在寶座上,整個宮廷裡的人都為新王后歡呼起來。從那天起,他們一直生活在一起,過著幸福的日子。
(蒙塔萊·皮斯托亞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