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樣的事,得到訊息的孫院使和太醫院左右院判來的很快。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來,但是這三位的心情絕對不比宣德帝好,這宮裡面最不怕出人命,也最怕出人命。
最不怕,那是因為在皇宮裡死一個下人那實在是太平常的事情了,暴斃的、病逝的、杖斃的,平均下來每一個月都有死人了。最怕,那是太醫最怕宮裡的主子死了,一旦沒了,管他什麼原因了,皇帝是不會問的,先將太醫拉過來訓一頓後再說。
要是解釋得清楚還好,要是解釋不清楚,那就要小心自己的項上人頭了,雖然宣德帝到目前為止沒有砍太醫洩憤的行為,但是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準了,說不一定一個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孫院使三人戰戰兢兢的給已經去世的三皇子檢查了一邊,雖然脈象什麼的都沒有了,雖然宣德帝這是大材小用的拿他們當仵作用,但是孫院使三人沒有絲毫的不悅,誰讓這年頭最大的就是皇帝了。
小心翼翼的將三皇子的屍身檢查了一邊,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形成了默契之後才有孫院使戰戰兢兢的向著宣德帝稟告道:「啟稟皇上,三皇子是受了風寒去的,只是……」孫院使頓了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宣德帝怒視道。
孫院使嚥了咽口水,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後才說道:「三皇子的身子骨一向比其他皇子弱,因此太醫院一般都是安排最精通兒科的王太醫和張太醫給三皇子把脈的,兩天前王太醫才給三皇子請過脈,微臣也是看了脈象記載了,三皇子雖然身子骨還是很弱,但是完全沒有得風寒的前兆。
即便是三皇子在王太醫診脈後馬上得了風寒,也不可能在短短兩天的時間裡,病到如此嚴重的地步。更何況,皇上不是微臣推卸責任,這風寒雖然是大病。可是之前也是有徵兆可尋的。
在《素問.玉機真髒論》中記載過:‘風寒客於人,使人毫毛畢直,皮膚閉而為熱。’身體在經受風寒後,一般都會表現出有惡寒重,發熱輕,頭痛,身痛,鼻塞流涕,咳嗽、舌苔薄白,脈浮緊等症狀。
如果三皇子真的是在王太醫請了脈後得的風寒。那麼這些症狀早就是一個顯露出來了。可是在王太醫請了三皇子脈之後。今天三皇子病逝之前。太醫院根本就沒有接到過三皇子得風寒的訊息。還請皇上聖明燭照,微臣等確實不知啊!」
孫院使說完這些話,有些如釋重負地將頭磕在地上,不再抬起。身後的三個太醫也是如此,孫院使說的是實情,他們之前不敢說出來,是因為一旦說出來恐怕涉及江昭儀,雖然江太后如今沒有了,江家也陷入重重困難中,但是隻要宣德帝還在位,就不能改變江家是當家皇上母族的事實,誰知道他們會不會鹹魚翻身了。
只是如今他們自身難保了。當然要和盤托出減輕罪責,至於江昭儀和照顧三皇子的人會如何就與他們無關了,他們是直屬皇帝的太醫,別說區區一個江昭儀,就是肖皇后也管不到他們頭上。
人就是這樣的。不涉及利益的時候還好說,一旦涉及到了利益的糾葛那就是各種的掐架和往別人身上潑髒水,洗清自己了。
之前宣德帝就猜想到了那個最壞的想法,原本還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如今挺了孫院使的話哪裡還不明白的,這根本是……根本是……
虎毒不食子呀!
她竟然……竟然……
那話宣德帝簡直就不願意說出口,為了老爹犧牲掉自己的孩子,這筆買賣在幾十年後,也不知道江昭儀會不會後悔。
宣德帝厭惡的看了江昭儀一眼,帶著滿副嘲諷的意味說道:「江昭儀這事你怎麼看?」
江昭儀渾身一震,眼裡頭充滿了恐懼,她生怕幾個宮女下人出賣了她。她不能有事,兒子的死是她沒有想到的,她只是想讓他受些寒,結果哪知道他居然沒有挺住。是老天不開眼,不是她的錯。
嚥了咽口水,江昭儀用自己都沒有想得到的聲音說了起來「必然是這些伺候珏兒的人沒有伺候好他,不然得了珏兒得了風寒這些人怎麼沒有及時來稟告臣妾,去請太醫了。」
完了!
江昭儀這話一齣口,她就知道完了,她好不容易拉攏過來的人心又要散了,可是她不能不這麼說,不這麼說那她就完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