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天啦!也沒放一天假?」

「沒有,先生。」

「可是阿爾莫漢先生偶爾還要離開。去年我在盧克蘇爾見過他。」

「是的,先生。他在這裡時他本人需要我伺候;他一走又需要我管別人。所以您知道——

「是的,我知道。不過你一定覺得日子長得可怕。」

「好像很長,先生。」

「可是別的人呢?你是說他們不——完全可靠?」

「嗯,先生,他們只不過是阿拉伯人,」戈斯林帶著滿不在乎的鄙夷口氣說。

「我明白。中間沒有一個靠得住的?」——

「他們的語言裡就沒有這個詞兒,先生。」

梅德福忙著點雪茄。他抬起頭來時,發現戈斯林還在幾嘆以外站著。

「您知道,好像答應了不算數,先生,」他說,感情幾乎有些衝動了。

「答應?」

「就是給我放假,先生。他一再答應我。」

「可是從來沒有兌現?」

「是的,先生。日子只是一天天過去——」。

「啊。那倒是,別為我熬夜,」梅德福接著說。「我想我不睡覺等著——等阿爾莫漢先生。」

戈斯林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在這兒等,先生?就在院子裡等?」

小夥子點了點頭。僕人一動也不動地站著打量他。月光把這個僕人照得像個白色的幽靈,沒度一天假就死去的一個耐心的僕人的不安的鬼魂。

「在這個院子裡坐一個通宵,先生?這是一個怪冷清的地方。您要呼喚,我是聽不見的。您最好去睡覺,先生。空氣也不好。您會舊病復發的。」

梅德福大笑一聲,舒展身子躺在長椅上。「毫無疑問,」他想,「這傢伙要改變改變環境。」他大聲說:「啊,我不要緊。你未免神經過敏了,戈斯林。阿爾莫漢先生來了以後,我打算替你說說情。你就可以放放假了。」

戈斯林仍然佇立著。有一會兒功夫,一言不發。「您會的,先生,您會嗎?」他以破鑼似的聲音氣喘吁吁地說出了這句話,說到最後成了笑聲——一種短促尖銳的咯咯聲,那是一種長期以來不習慣這類放縱的人的笑。

「謝謝您,先生。晚安,先生。」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