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燒開?當然可以,先生。」此人的聲音突然降下去,幾乎成了耳語。他把足夠吃一頓的新鮮米飯和羊肉往桌子上一擱,就消失了。
梅德福背往後一靠;盡情享受這夜色,這涼爽,這棕櫚樹叢中颯颯的清風。
香噴噴的菜餚一盤接一盤地端了上來。上最後一道菜時,就餐人開始感到乾渴難耐,就在這時候,一大杯水擺到了肘邊,「開水,先生,我還向裡面擠了一個檸檬的汁液。」
「好。我看到了夏末,你們的水有點混濁?」
「正是這樣,先生。不過您會發現這水不錯,先生。」
梅德福嚐了嚐。「比華雷礦泉水還強。」他把一杯水一飲而盡,然後身子往後一靠摸索起口袋來。一隻托盤立即遞到手邊,裡面是雪茄和香菸。
「您不——吸菸。先生?」
梅德福把雪茄湊到那人點著的火上,作為回答。「你把這叫啥?」
「啊,不錯。我的意思是另一種抽法。」戈斯林謹慎地瞅了瞅擺在矮桌上的玉石和琥珀鴉片槍。
梅德福聳了聳肩謝絕了這一邀請——心裡感到挺納悶。這難道是阿爾莫漢另外的秘密——或者秘密之一嗎?因為現在他開始認為有很多秘密;他斷定,這一切都妥善地貯藏在戈斯林警惕的腦門後面。
「還沒有阿爾莫漢先生的訊息嗎?」
戈斯林動作靈巧地收拾著杯盤碗盞。有一會兒,他似乎什麼也沒有聽見,隨後——從燭光後面——「訊息,先生?不會有什麼訊息吧?沙漠裡沒有無線電,先生;不像在倫敦。」他恭敬的語氣沖淡了那輕微的反諷。「不過明天晚上他該騎馬回來了。」
戈斯林停頓了一下,身子往近湊了湊,一隻敏捷的手在桌面上一擦,抹去了最後一粒飯渣,接著試探性地問:「您準能呆到他回來吧?」
梅德福大聲笑了。這種夜色太有利於醫治創傷了。夜像翅膀一樣沉落在他的精神上。時間消逝了,煩惱沒有了。「呆下去?如果非呆不可,我將呆上一年。」
「啊——一年?」戈斯林開玩笑似的回應著,收拾起飯後小吃的碟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