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
今天終於得老大的允許,我和老二、美小護還有寶珍代表全科去看南南。
南南的手術剛開始並不太成功,有排異,老大和嫂子特別難捱,我們儘量不給他們添亂。術後都一個多月了,現在南南的情況越來越好了,非常穩定,終於盼來了看看這個小精靈的日子。
健康對人何其重要!以前那個小姑娘每次見都是病怏怏的,臉色蠟黃加灰白色,也就剛穩定沒幾天,已經面色紅撲撲了,神氣活現,在家裡上躥下跳,大約從未享受過如此的自由活動。
小姑娘不停地唧唧呱呱:「我很快就要去學校了!我爸爸說我可以去上學了!我要和小朋友一起玩了!」
寶珍大笑說:「在你心目裡上學原來就是去玩啊!到時候你會失望的。」
小姑娘很天真地跟我們說,她的後背上有一條粉紅色的刀疤,她爸爸說那是天使掛在她身上的項鍊。美小護翻開看看,跟她說:「我告訴你,你這個是玫瑰花枝,等長大了在這裡紋一朵玫瑰花,要多漂亮有多漂亮,我都羨慕你了!」
我發現老二現在看美小護的眼光有點不一樣,可能是因為她跟孩子在一起的樣子,顯得很可愛。美小護天然就可以跟孩子玩得很好,所以寶珍的小孩才肯跟她去演戲,管她喊媽喊得無比親切。
7月19日
年輕人恢復真快!到第三天的時候,月金都已經半靠起來了。任何時候我們看到他,他都是笑眯眯的。臉似乎還是沒有知覺,看樣子面癱是避免不了的了。
老二心裡依舊覺得不舒服,幾次跟我說,老頭也就算了,小孩子,還沒結婚,相貌還是很重要的。我寬慰他:「相貌再重要,還能有命重要嗎?你不要對自己的手術要求提太高。」
正說著話,老二手機響,我聽他說:「插管!我馬上到!」轉頭對我說:「月金突然窒息了,我過去看看!」邊說邊奔了出去。
我想了想,也跟著奔出去。
老二站在病房裡對護士喊:「快給他插管,快給他插!」
護士說:「不行。要家屬簽字,不然誰負責?」
老二喊:「我負責我負責!你插呀!」
護士依舊堅持:「不行。我們領導講的,沒有家屬簽字堅決不做任何措施。不然講不清。」
老二急了,一面按月金的胸一面大喊:「月金爸爸呢?!護士長呢!!!」
鄰床的人說:「哎呀!他家老頭子從不出門的!就是剛才小夥子跟他爸爸說他自己一個人可以了,讓他爸爸去給他媽發個電報,說自己手術很好,老頭才出去的。這可怎麼好!!!」
月金的臉已經變成豬肝紫。
美小護一路狂奔過來,到了床前,一把推開護士,麻利地將管子鬆開,撬開月金的嘴,將管子硬是插進月金的喉嚨,開啟機器。
「送icu!」
我們的心都懸在嗓子口。
美小護吩咐:「把監視器拿來。
監視器接上後,心跳趨於零。
老二說,打強心針,接起搏機。
一應措施做下。
完全沒有反應。
月金的臉色已經趨於雪白。
全場傻眼。
美小護,一拳一拳打在月金的胸上,大喊:「你呼吸呀!你呼吸呀!」
忍不住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