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節

「不、不是孩子……我的意思是說,老家有個、有個女的等著我呢……」老謝支支唔唔地回答。我和方剛都很驚訝,連忙問怎麼回事,老謝這才說實情,原來這幾個月,老謝的爸爸給老謝介紹了一名中年婦女,也是仙桃本地人,比老謝大三歲,但長得挺年輕。喪偶幾年,有個女兒,以前沒成家是怕女兒受苦,現在女兒已經結婚,她就想再找個男人成家。老謝回國和她見過兩次面,雙方感覺都不錯,就開始商量明年要是沒問題的話,就去登記了。

我這才明白,怪不得那天我和老謝吃飯,他不想掏錢請客,我說你家裡沒有病人等錢用,你咋還這麼摳門,老謝當時說「總有用錢的地方」,我以為是隻他的託辭,沒想到原來這老狐狸也開始找母老狐狸了,現在做生意賺的錢,是要為以後的半路夫妻做打算。

「女大三,抱金磚,不錯!」我打趣道,老謝也尷尬地跟著笑。

方剛嘿嘿笑著說:「你這傢伙居然也能找到老婆,不容易。」老謝不高興地說我為什麼不能,方剛說:「你就放心吧,衝你湖北老家還有個女人等著,我們也不會扔下你不管!」

老謝連連表示感謝,又開始往出嘔血。醫生走過來勸我們轉到其他醫院,我告訴他先讓老謝在這裡輸幾天血,我們馬上要去柬埔寨尋找解救方法。

醫生沒明白:「柬埔寨能有什麼解救方法?那裡的醫院還不如泰國,要去也是新加坡和汶萊啊。」我沒多解釋,只拜託醫生好好給這名患者輸血,可別讓他因失血過多而早早上西天。

阿贊洪班聽說我們要去柬埔寨東北部的深山裡尋找隱居的降頭師,就對我說:「你留下。」

很明顯,身為修法者,每個阿贊和降頭師都希望能見識到更多更厲害的人,他想讓我留下照顧老謝,他跟著方剛和登康去柬北,其實我非常不願意冒這種險,之前去找勒泥,那心情和這次完全不同。

第799章勞差

剛想答應阿贊洪班的提議,方剛卻說:「不行,田七必須去,禍是因為他起的,現在老謝成了替罪羊,他怎麼能安安穩穩地留在醫院?」

既然方剛這麼說,我也不好拒絕,阿贊洪班又提出,能不能僱傭一名護工來照顧老謝,他想和我們同去。登康搖搖頭:「最好還是你留下,因為我們說不好幾天能回來,以老謝這個情況,如果病情嚴重,你還可以用巫術暫時控制一陣子,這樣總比沒辦法的保險。」

辭別老謝之前,他緊緊拉著我的袖子,說:「田、田老弟,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連忙問什麼,老謝說:「醫院這邊的醫藥費,你得管啊。」我氣得半死,心想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還關注這個,真是老狐狸。

方剛瞪著他:「田七已經付過五萬泰銖了,不夠回來再交,肯定不讓你出半毛錢!」老謝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

大家商量好之後就立刻開動,我在附近的酒店訂機票,三人到機場從曼谷飛到金邊。這是柬埔寨最北部的機場,由金邊到東北部只能乘客車,當地交通不便,只有幾個較大城市與首都之前有固定的班車來往。似乎也有小型的飛機可供從首都開往東北部的臘省,但不是每天都有,所以我們還是在機場僱了一輛小型貨車,輾轉來到邦隆地區。

到地方之後已經是晚上,這裡就是純粹的柬埔寨偏遠鄉村,居然有水有電,已經讓我感到驚喜。在這裡意外地遇到一名中國人,是到邦隆地區考察當地學校專案的。我很奇怪,這麼偏僻的地點也能有學校,因為我看這種村子全算上可能也沒有五百戶居民。在他的幫助下,我們三人就在村中唯一的學校借宿,說是學校,其實就是幾間簡陋的茅草屋,十幾套歪歪斜斜的桌椅。另有一間帶有木板床的房間,就用來給我們居住,而飲食方面,我們就和中國老師一起吃,由他來做飯。

與這名中國人交談中得知,他在上海某聯合國教育機構當小語種老師,長年到東南亞各國考察教育專案,還經常給當地人提供幫助。他告訴我們,柬埔寨有很多民族,人口最多的是高棉族,和中國人的情況差不多,中國是漢族最多。柬埔寨的少數民族基本都聚集在東北部臘省,也就是我們來的這個地方。這些民族長期與世隔絕,也很少到中部和南部,與高棉族和比較先進的地區交流。

所以,這些民族不但保持著原始的生活習慣,民風也很彪悍,他們習慣稱柬埔寨中南部的人為「內地人」,在二三十年前,只要有內地人來到東北部這些少數民族的居住區,就會被他們抓起來,趕到深山裡自生自滅。山裡不但有毒蟲野獸,還長年瘴氣繚繞,進去就很難出來。後來柬埔寨政府發現東北部風景如畫,就趁機計劃開發成旅遊區,也開通了水電,還能緩解內地人和東北部居民的矛盾。

「原來是這樣,」我感嘆,「幸虧我們來得晚,要是幾十年前來,是不是也得被當成內地人趕到深山中去了?」

這中國老師笑著說有可能。方剛哼了聲:「被趕進深山也不錯,免得我們還要找人打聽,反正早晚都得進山。」

晚上睡得很不安穩,蚊蟲太多,幸好方剛採購了驅蚊藥水,不然我估計都得被蚊子給吸走半斤血。第二天起床,因為之前登康和鬼王通過電話,得知鬼王他在七八年前曾經來到過邦隆這個地方,還去深山裡找過勞差。而這名中國老師懂柬語,方剛就拜託他們向當地人打聽,附近是否有那種修法的師父,專門給人驅邪治病的那樣。

當地人告訴我們,在邦隆以北靠近柬老邊境的地方,是有一名巫師,就住在樹林邊上的木屋裡,平時村中有驅邪施法的儀式,都是由他來完成。

中國老師幫我們找到那名巫師的住處,此人大概四五十歲左右,很瘦,渾身上下沒有四兩肉,連肋骨都看得清清楚楚。長得很像怒目金剛,撇著嘴,看誰都帶著火氣似的。他說:「前幾天已經有人在打聽勞差,怎麼又來問?」

「我們的一位好朋友中了血降,連鬼王派的人都解不開,」方剛讓中國老師幫翻譯,他也會簡單的柬話,但遠沒有中國老師熟練,「前幾天打聽的人也是我朋友,是我託他們問的。聽人說施降的黑衣阿贊以前曾經跟勞差學過巫術,估計也只有他能解得開,所以我們來找他幫忙。」

這巫師說:「我在四五年前和勞差見過一面,那時他從山裡出來給人做驅邪法事,那人是村裡教孩子識字的老師,不知道得罪了誰,成天吐血流血不止。我試過給他解降,但沒成功,於是村裡派出幾個人進山,把勞差給請出來,最後是他解開的。」

聽了中國老師的翻譯,我連忙說:「對對對,我這位朋友也是中了血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