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節

巫師告訴我們,現在恐怕很少有人知道勞差住在山裡的什麼位置,只有送米的知道,他每兩年才給勞差送一次。我連忙打聽那送米的人在什麼地方,經巫師指點,在邦隆這個小鎮上找到米商。他說以前是每兩年要進山給那位叫勞差的巫師送兩袋大米,最後一次送米是在兩年多前,勞差告訴他說以後都不用送了。

「為什麼不用送?」方剛問。中國老師幫翻譯過去,米商搖搖頭,說他也不知道,只管送米,別的也沒多問。

我們向米商打聽,那位勞差師父具體住在山中的什麼位置,米商說:「光靠說有些困難,我只是記得那條路,不太好走,騎摩托車單程也要近兩個小時。在山裡很多地方只能推車走,最後還要走路半個多小時。對了你們要找勞差師父幹什麼?」

登康說:「有個朋友中了邪降,好像只有他才能解開,你能帶我們進山去一趟嗎?我們不認路,怕找不到。」

米商撓了撓頭皮,說路不好走,也太辛苦了,不想去。方剛哼了聲:「你送兩袋大米能賺多少錢,不是也一樣要跑腿嗎?」

「我送米給勞差師父能賺幾十塊呢!」米商不服氣地回答。翻譯過來後我才知道,他指的幾十塊是美元。中國老師告訴我,柬埔寨的經濟至少比中國落後三十年,因為太窮,通貨膨脹巨大,所以一塊錢人民幣能頂好幾百柬幣。而在柬埔寨,很多地方都用美元,就連普通老百姓在市場買菜,也是用美元來結賬。

米商折騰這趟活兒能賺到五十美元,合人民幣也就是四百塊左右,但對邦隆這種柬埔寨東北部的小鎮來講,已經是大買賣了。

方剛從皮包裡掏出兩張千元泰銖的鈔票扔給他:「不用找了,明天就帶我們進山!」這米商顯然對泰國貨幣很熟悉,連忙接過錢揣進褲兜裡,好像生怕方剛反悔,再給要回去。

他說:「總共四個人,要兩輛摩托車才可以,我只有一輛,還要去朝別人借。」說話時候都在顫抖。我心想也對,就又掏出兩千泰銖遞給米商,他捏著鈔票的手直哆嗦,馬上表示這就去借摩托車。

米商弄來的兩輛摩托車似乎是組裝出來的,所有零件都很舊,整體呈灰黑色,掛著副油箱,看來是專門為跑遠路而改裝過。東南亞國家的摩托車遠遠比汽車多,一是公路建設落後,二是很多地方都是並不寬敞的山路,只能用摩托車代步。

第800章深山鬼影

除了摩托車,米商還拿出一個大背包讓我背上,估計裡面是應急的東西,還有食物和水吧。次日早晨我們出發,米商不知道從哪找來四根結實的木棍,當成手杖用,末端磨得油亮,看來已經被人用過很久。跟兩個背包捆在一起,讓我和登康揹著,米商和方剛分別騎摩托車帶著我和登康,從邦隆西部的一條小河開始朝山裡進發。

摩托車在山路中行駛,山中根本就沒有路,高高低低坑窪不平。要不是米商對路熟悉,我們自己就算有路線圖,也打死都找不到。在米商的帶領下,摩托車開了近兩個小時,有時在河床附近全都是光禿禿的岩石,一階一階的,摩托車開不上去,只能讓人先邁過,再到前面把車頭抬起來,艱難地將摩托車拽上去。

「當初他送米的時候,一個人是怎麼把車和米袋拉上去的呢?」我提出疑問。

方剛說:「等從山裡回來,再找那個中國老師翻譯吧,我的柬語只能勉強日常對話,太複雜的不行。」

上上下下折騰了好多回,我們三人都累得不行,而米商顯然體力比我們好得多,看起來還很輕鬆。登康咒罵:「還不如走路進山呢!」我喘著氣說,摩托車開兩個小時,走路沒六個小時都到不了。

後來到了一個山坳邊緣,米商把車停下,示意我們從這裡開始,就得用自己的雙腿丈量。再走近兩小時,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但還是累個半死,幸虧我穿的是運動鞋,不然這腳非殘廢不可。心想降頭師這職業應該是世界上最苦逼的了吧,居然住在這種鬼地方。最不能理解的是,這位勞差師父又不接生意,只在深山中修法,還不是什麼正統的佛法,而是黑巫術,到底圖個什麼呢?

中午時分,我們都坐下休息吃飯,米商讓我開啟背包,我看到裡面有很多用樹葉包著的米飯糰,開啟後居然清香撲鼻,裡面混了碎雞肉和鹽,還有紅豆,每人分了一個,就著水吃。方剛坐在岩石上,邊吃邊抽菸,嘴裡發著牢騷:「田七,你小子上輩子是不是屠夫轉世,哪來這麼多仇敵?好不容易搞定了方夫人,又出了個熊導遊!」

我覺得非常委屈:「這事也不能怪我吧?從根源來講,還得找陳大師。」方剛問為什麼,我說要不是陳大師成天盯著阿贊nangya想見她,我也不會建議她到香港開法會,更不能遇到巴老闆。要是沒有這些事,怎麼能知道熊富仁和阿贊尤的事?

登康把吃剩的葉子團成一團,用力扔掉:「那個該死的熊導遊讓我顏面掃地,所以我才給他下降頭,沒想到居然能被阿贊尤解開。這就是天意,我早晚會遇到這種對頭,今天不結仇,明天也得結,遲早都得解決掉一個,不是他就是我了。」

方剛哼了聲:「幸好阿贊尤給老謝落的是血降,要是別的什麼降頭,沒兩三天就送命,咱們以後想當面嘲笑老狐狸,恐怕也沒機會。」

其實到了這時候,我還沒明白,為什麼熊導遊會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休息十幾分鍾之後繼續走,四個人拄著那根木棍當柺杖,在米商的帶領下,從下午一點多走了三個小時,也沒找到那位勞差師父的住處。

我累得雙手扶著膝蓋,都快直不起腰了。米商站在一片開闊地,用手搭著涼棚四下看,表情很疑惑。方剛過去問他,兩人簡單對話後,方剛告訴我們,米商說這個區域兩年多前好像不是這樣的,不知道為什麼有了變化。登康問:「他不是說對這條路很熟嗎?以前送過六七次,每兩年一次的話,要送十幾年呢!」這時,米商指著遠處那片岩石坡,說了幾句話。

「他說這裡以前好像有山崖,可能是被雨水沖垮了。」方剛說。

這下大家才明白,暴雨改變了深山中的道路情況,所以連米商也都認不清路。這就沒了辦法,只好碰運氣去找,希望米商能再次找到他熟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