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的喜歡你

愛神的黑白羽翼3 風千櫻 第1頁,共2頁

喜歡罷,愛也罷,何必要區分得那麼清楚?

東林學院。

早上,然美疲乏地來到學校。

一輛機車剎在大門外,身後傳來獵不客氣的聲音:「喂!」

然美回頭,獵取下頭盔坐在機車上瞪著她:「你不是到明娜那裡去過夜了嗎?怎麼她沒跟你在一起?」

「那個……」然美慌張地四下打量,忽然驚喜地指著公告欄前那堆人,「哦,明娜!她跑到前面看公告去了!」

獵半信半疑地朝公告欄望去,果然看見明娜和蔣泰山擠在人群裡,嚷嚷個不停。他瞥瞭然美一眼,下車走到她面前,驀地伸手扳起然美的下巴。

「你的黑眼圈是怎麼回事?」他虛著一隻眼,有點惱怒地瞅著她。

「然美!!獵!!」正在這時,大嗓門的明娜和柔道男蔣泰山排開人群朝這邊跑來。

獵迅速收回手,若無其事地插進褲兜裡,走開了。

「咦?那傢伙是怎麼回事?」明娜目送獵遠去的背影,「他在跟誰生氣來著?」

然美苦笑著望向前方,獵被從人群裡蹦出來的小碧撲了個正著。

明娜難看地撇著嘴:「喂,蔣泰山,你們班那個小碧怎麼像個棉花糖似的,一天到晚黏著獵,我都替獵覺得煩!」

「姑奶奶,那也不能怪到我頭上啊!」蔣泰山一臉委屈。

「不怪你怪誰?」明娜叉腰怒視蔣泰山,「是你把那條水蛭介紹給獵的吧?!」

「嘿嘿……我起先看那女孩還蠻可愛的嘛,再說獵又沒有女朋友。要找到一個這麼喜歡自己的人很不容易的嘛!」

明娜又強詞奪理地駁了幾句,直說到蔣泰山無法吭聲了才心滿意足地作罷。

「對了,然美!」她這才想起正事,「你看了公告欄了嗎?」

然美搖頭:「有什麼事嗎?」

「啊!那你一定要來看!」明娜欣喜地一把牽上然美就往人堆裡跑。

待她們排除萬難來到公告欄前時,明娜指著相片上的人在然美耳邊大聲宣佈:「發現一酷似蓮華的極品帥哥!」

然美定睛一看,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蓮華嗎?」

照片裡的人從上到下一襲黑色——半長的純黑頭髮、黑色衣褲、黑色露指手套,只有墨鏡是漸變的茶色。雖然無論是髮型還是穿著都和陽光般的蓮華大相徑庭,但天生微揚的唇角在然美眼裡卻是那樣熟悉。

照片一共有三張,第一張拍得比較遠,他正與一些樂手走在一起,肩上揹著的樂器箱不曉得是裝的電吉他還是貝司;第二張離得近了些,是側面,他的右腳踏在矮矮的花臺上,正弓著背埋頭繫鞋帶,儘管頭髮遮住了臉,輪廓卻依然眼熟;最後一張只有他一個人,懶洋洋地靠著牆張望,正扯著手套。

然美驀然想起了什麼,湊到第三張照片前想要仔細確定。

依稀記得,蓮華的右手中指處,有一顆痣。

只可惜,照片裡的人取下的卻是左手的手套。

「怎麼了?然美?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明娜連忙靠過來。

「哦,沒有。」然美抱歉地笑,「只是覺得,真的好像啊,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

「我也覺得很像啊,但一定不是他,感覺就不同,」明娜很有把握地說,「而且也有證據證明這個人不是蓮華。」

「怎麼證明?」

「因為蓮華是個超級大音痴啊!全校皆知!他怎麼可能搞音樂嘛!」

音痴?然美愣了愣,可是,音痴的話又怎麼會跳舞呢?

上午第三節課,才聽說蓮華沒有來學校。想到昨天的約會是那樣的結尾,然美不由有些歉疚,本想當面向他道歉,可是他居然沒有來學校。若是以前,蓮華不來學校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自從他們開始交往,蓮華基本上每天都來學校,儘管每次都遲到得離譜。

中午吃飯前給他發了n條簡訊,也沒有回覆。

她最後還是給他打了電話,得到的卻是對方已關機的提示音。

輕輕合上手機,卻不知為什麼有一點不放心。

下午五點,然美雙手提著書包,站在車站,已經等了快一刻鐘了,到蓮華家方向的班車似乎來得不太勤。站上的人都陸陸續續上了車,只剩下她和另外三個人,一個疲憊的大叔無聊地打著哈欠,一對年輕戀人在身後嬉笑打鬧。

「然美?」望眼欲穿的時候,聽到身後一個半生不熟的聲音叫她。

回頭,上次和蓮華在餐廳遇見的男人正笑著朝她走來。不曉得為什麼,這個男人臉上明明掛著笑容,卻讓她有種陰冷的感覺。

瞥見然美拘謹的模樣,alex不露聲色地笑了笑:「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他一副熟絡的樣子,四下打量,「蓮華呢?」

「啊,就我一個人。」然美儘量笑得輕鬆,抬頭時,驀地瞧見alex脖子上駭人的瘀傷!又腫又青,粗粗的傷痕,就像正被什麼蛇纏住一樣。

「你的脖子!」然美一臉驚愕。

「哦,」alex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傷,「還不是蓮華,真拿他沒辦法……」

然美刷地睜大眼,以為自己聽錯了:「蓮華?」

「沒什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alex抱以一個苦笑。

這次,女孩臉上的懷疑和驚駭更明顯了。

alex不由皺起眉,小心地問:「你……該不會什麼都不知道吧?」

然美茫然地搖頭。

alex看了她良久,終於像是沉了口氣:「看來他在你面前完全不是這個樣子啊。」

「你的傷,是被蓮華……」心中的懷疑,她甚至都沒勇氣問出來。

alex點頭:「大概是我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說了什麼讓他不舒服的話吧。這個傷是被粗口腰帶勒成的。他生起氣來就像獸類,即使你再怎麼反抗也沒用,只有乖乖等著他饒過你。」

然美目瞪口呆,連氣都忘了出。

「雖然我是蓮華的舞蹈指導,老實說連我自己也不記得我和他的關係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不過你知道的,他這個人,光是看一眼就會叫人忍不住喜歡。和別人不一樣,對他,有時候你幾乎……無法拒絕。」alex說到這裡,眼裡散出曖昧不清的笑意,語氣變得不可思議的熱切和卑微,「他冷酷起來的確讓人吃不消,但是,有時他也會讓你覺得非常……」他玩味般地頓了一下,「非常地離不開。這個,我想你也明白吧,」他饒有意味地看了女孩一眼,慢慢地傾身靠近,「只不過,你總是無法預測他下一刻會做什麼。他是那種前一秒會很溫順,討你的歡心,下一秒……」他的手指滑過脖頸間那道駭人的傷痕,「眼睛也不眨一下,就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然美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恐懼襲上心頭,不知是因為突然聽到這個駭人聽聞的事實,還是因為alex陰暗危險的口氣。

「哦,車來了。」alex抬頭朝不遠處示意,「那麼我先走了,如果見到他的話,記得幫我向他問個好。」他笑著擺擺手,留給然美的只有灰色的背影。

然美一個人來到蓮華住的地方。

還是那樣有點頹廢的單身宿舍樓,一棟緊挨一棟,她只能憑模糊的記憶和感覺來確認。

應該是這棟了吧。

望著望著,她有些出神,剛剛才聽到那樣驚駭的言論,她卻始終不願將聽見的事情同她熟悉的蓮華聯絡起來。於是這一路上,一遍遍告訴自己,比起那個陌生可怕的男人,她有一千條相信蓮華的理由。

這麼想著,她小心地走進昏暗的過道,卻突然被身後幾道輕浮的聲音叫住。

「喂,小姐!」

然美納悶地回頭,四個抽菸的男生正背光站在大門口。她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卻聽得出他們的不懷好意。黑暗中直勾勾的目光叫她不舒服。

「小姐,你好像不住這裡嘛?」其中一個人上下打量著她,不正經地笑道,「我們以前從來沒見過這麼可愛的小姐呢!」

「對不起,我是來找人的!」然美說完,匆匆轉身:「等一下嘛!」刺鼻的煙味驀地湧來,四個男生前前後後攔住她的去路。

兩個男生堵在樓梯上,笑得猥褻:「你是來找誰的啊?」一面說著,一面逼近,「要不要我們帶路啊?」

然美警惕地睨著他們,不由自主地後退,直到背貼到冰涼的牆:「我……是來找蓮華的。」她緊緊拽著衣袖。

四個男生突然頓住,面面相覷。

「你來……找蓮華?」為首的男生稍微退開了一點,小心確定道,「你認識他?」

「我是他的……同學。」

「同學?」這次連詢問的語氣也迥然不同了,問話的人瞪大了眼,「你知道他住這裡?」

然美謹慎地點了下頭:「我曾來過一次,記得好像是在這裡。」

四個男生再次面面相覷。氣氛一下子有點尷尬古怪。

「哦,他是住這裡。」為首的男生抓了抓鼻樑,「你沒走錯。」

「呵呵……看見陌生人來我們一般都要問一問。既然你是他朋友,那就……」四人抬手做了個抱歉的姿勢,笑呵呵地退開,「沒什麼了。」

見他們退到門外,然美回過神來,連忙跑上樓。

一口氣趕上來,還不時地回頭看,總算擺脫了剛才的虛驚。站在蓮華的門前,她剛要敲門,卻發現門竟是虛掩著的。

她輕輕地推開門:「……蓮華?」

門剛開了一半,一道黑影倏地撲過來,然美驚嚇得連忙後退。

她退到過道上,不顧一切地帶上門。

「哐!」門在千鈞一髮的時候關上,然美背抵在過道的牆上,捂著胸口目瞪口呆地盯著鐵門,門發出哐啷哐啷的震動聲和爪子抓撓門板的噪音,那個窮追不捨的龐然大物如恐怖片裡一樣,彷彿就要破門而出。

她嚥了好大一口口水,腦袋開始充斥著不切實際的電影鏡頭。蓮華?!該不會出了什麼意外吧?!

她壯著膽子靠近了一步,門那邊突然沒了動靜。接著,依稀聽到房裡一陣很暴力的聲音。

「蓮華!!」她一驚,慌忙握住門把手,使勁想要拽門。

門出其不意地開啟,然美一個沒站穩,慣性地栽進來。

「然美?」

抬頭,蓮華好好地站在面前,正困惑地瞅著她。他套著一件寬大的白t恤,寬鬆的牛仔褲,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頭髮溼漉漉的,還在滴水。

在他身後,趴著一隻黑白毛色,體格漂亮的哈士奇,個頭已經是當初的三倍。蓮華的一隻腳正踩在它背上。看見然美,它悠哉遊哉地甩了兩下尾巴,很興奮地朝她吐著舌頭。

「……愷撒!」然美難以置信地瞪大眼,那隻原本巴掌大點的小狗崽忽然變得這麼帥氣了!

「一定是嗅到你的味道了,怪不得剛剛就那麼興奮。」蓮華轉過頭去,沒好氣地瞥了愷撒一眼。

「不過,好厲害!蓮華你把它養得這麼大了!」然美湊得更近些,彎下腰,臉上是驚喜的笑。

蓮華蹙眉,他很不喜歡她說的話,好像他是個什麼狗保姆一樣,但他又很喜歡看她笑起來的樣子。

「你怎麼來了?」他草草擦著未乾的頭髮,轉身走進屋裡。

「你今天沒來學校,打手機也找不到人。」

「哦,手機?」他跪上床鋪,在亂七八糟的被單裡翻出手機,一看是關著的,又把它扔在枕頭上,「我一天都在睡覺,所以就沒開機。」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對了,你的衣服!」然美從衣袋裡取出蓮華的白色外套,放到床上。

站在窗前,陽光充足了些,她抬起頭來,這才看清蓮華蒼白的臉,嘴唇是乾裂的紫色,他身上散發著沁人的涼意,模樣看上去無精打采。

「蓮華,你臉色看起來好差。」

「嗯?很嚇人嗎?」他用溼毛巾捂住自己的臉,用力地搓了又搓,「我好像還沒梳頭,我屋子裡又沒有鏡子,你幹嗎這個時候過來?」毛巾背後傳來嗡嗡的小聲埋怨。

「不是啊,你是不是生病了?……那個,蓮華,你把頭低下來一點好嗎?」

「既然難看又何必要……」還是他一貫壞壞的笑,聲音卻有點疲憊。

「蓮華!」然美加重了語氣,懇求地看著他。

蓮華慢慢拿下毛巾,蔓著水氣的臉儘管虛弱卻絲毫無法抹殺那懾人的俊美。他聽話地低下頭,一瞬不瞬地注視著眼神憂慮的少女,嗓音沙啞,氣息卻更加曖昧:「……現在低下來了,你想幹什麼……」

沒給他套近乎的機會,涼涼的手背立刻貼上他的額頭。

伴隨蓮華鬱悶表情的是然美驚訝的聲音:「你發燒了啊!」而且額頭燙得驚人!

「發燒了嗎?我也不知道,」他回答得懶洋洋,「今天一早起來渾身就熱得不舒服,所以剛才衝了個涼……」

「沖涼?!你洗冷水澡?!」然美驚呼。

「服了你,沖涼當然是洗冷水。」

是我服了你好不好?望著跌坐進沙發完全不當一回事的蓮華,然美頭痛不已。天哪,他怎麼會這麼沒常識,發了燒不但不吃藥,還跑去沖涼!

蓮華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身體的不適在加劇,他難受地蹙著眉頭,眼看就要一頭倒在沙發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