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同的夜晚

愛神的黑白羽翼3 風千櫻 第2頁,共2頁

「他好像已經死了吧?」alex慢慢靠近,「我聽說你認識他,於是不由聯想,是不是你把他給……殺了?」

蓮華猛地回身,一把提起alex的衣服,將笑得猥褻的男人哐啷一聲抵在門上!

「呵呵,不會真是你殺了他吧?」看著呼吸漸急促,身體發熱的蓮華,alex意味深長地笑。

蓮華的眼中風暴瀰漫,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拼命壓抑著體內那股無比強烈、嗜血的衝動!

「你看看你,」alex輕笑著按下蓮華緊得發抖的拳頭,「別忘了你是個人,難道你真想變成野獸不成?雖然那樣好像也不錯……不過,要是今天那位可愛的小姐看見你現在的模樣,肯定會被嚇傻的。她是叫然美?真是個純潔可人的名字……」他一副欷?#91;的樣子挑了挑眉毛。

衣服又被霍地拽緊!

「她是不是和那個許夜有點像?我猜應該是吧,都是那麼純潔又溫和的人,這種性格最容易馴服桀驁兇狠的野獸。不過,真正的野獸都是既天真又喜新厭舊的,一旦最後厭倦,就毫不念舊情地把主人一口吞掉。」在蓮華狠狠的逼視下,alex依然笑得輕浮,「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戲劇故事,萬能的上帝在自己的房裡撫養了一隻幼獅,他很愛它,因為他一呼喚,它就會歡快地跑到他面前,但獅子長大後就露出了獸性,不但吃掉了主人,也毀滅了他的房子和所有的一切。這個故事很有趣,是不是?」

蓮華冷冷地盯了alex半晌,忽然一笑:「你講錯了。獅子沒有吃掉倒霉的上帝……」他低頭,瞥了眼alex的左腳,「只不過咬斷他一條腿而已。」

露骨的諷刺讓alex霎時白了臉,不過當蓮華笑著抬起頭來,他已恢復到他一貫猥褻的常態,「對了嘛,這樣才像我認識的蓮華嘛!你還是更適合為所欲為的活法,老實說……」他曖昧地靠近,聲音低沉,「那個叫然美的女孩,一副溫室花朵的樣子,看了還真叫人不舒服呢。」

蓮華不置可否:「我現在很不爽,alex.」他松下緊繃的身子,倚在門上,「你不是跟我說有辦法讓我很痛快嗎?」

慵懶又性感的表情,那麼明確的暗示,讓alex的身體一陣燥熱。

「我有的是讓你痛快的方法……」理智褪去,alex兩手撐在蓮華肩側,忘乎所以地靠近。

「等一下。」蓮華伸手擋開他,「我可是s型的。」他輕笑,半眯的眼裡流動過惡劣卻誘人的笑意。

alex露出恍然理解的表情,然後聽見蓮華懶洋洋地吩咐:「把皮帶解下來。」

alex笑著鬆開自己的金屬皮帶扣。

蓮華一瞬不瞬地盯著alex摘下黑色的皮帶,面無表情地鉤了鉤手:「給我。」

「呵呵,你不會真想玩sm吧?」alex不明所以地把皮帶遞到他手中。

蓮華低首端詳手中厚實的皮帶,極慢極慢地,將它纏繞在左手手背上:「你說……這玩意如果用來當兇器,會怎麼樣?」狼一樣的眼睛虛起來,危險的目光凝聚在興奮輕顫的睫毛下。

alex突然覺得有點不妙。

「還有五分鐘就該上場了!他該死的跑哪去了?!」angela對著一幫樂手火冒三丈。

大姐大發火,kent趕緊起身,帶著同伴出去尋人。

打蓮華的手機,半天都沒人接,kent叼著煙,惱火地砸下手機蓋。

「怎麼打不開啊?」

kent聞聲望去,兩個服務生正使勁兒拽著洗手間的門把手。

「怎麼了?」他走過去問。

「奇怪,門好像從裡面抵住了。」

「是嗎?沒道德的傢伙!」kent撅著嘴強烈鄙視了一個,然後挽起袖子,嗵地一下撞過去!

門彈開了。kent踉蹌地栽進來,踩了一腳水,洗手間裡面傳來「刷刷」很大的沖水聲。kent和另兩人好奇地繞進去,驀地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alex被蓮華用皮帶緊緊箍住脖子,整個頭被壓在水池裡,水流被擰至最大,正瘋狂地從池子裡沖瀉出來,地上到處是水。看不見alex的表情,但他的脖子已經一片紫色,青筋突起,處在窒息的邊緣。然而只要alex的身體還有一點掙扎,蓮華施加在他頭上的力道就更大!

kent猛回過神來,大叫:「蓮華!你在幹什麼?!」

蓮華這才過癮地撤開手。alex立刻像條瀕死的魚一樣跌坐在地,嗆到喘不過氣。

背對震驚的kent,蓮華輕鬆地捋了捋溼透的劉海兒。「放心,」他不屑地踢了一腳被他整得半死的alex,「這傢伙死不了。」聲音裡透著的興奮喘息,讓kent身後兩個年輕服務生背脊一陣發涼。

kent艱難地望著蓮華,那種施暴以後還輕鬆過癮的樣子,簡直冷酷得令人髮指!

門外圍了越來越多的人,場面有點混亂不堪。

蓮華抬頭,冷冷地望了眼目瞪口呆的圍觀者:「很好看嗎?」冰冷的腔調嚇得許多人立即噤聲。

「呵呵……」緩過氣來的alex突然沒頭沒腦地笑起來,「蓮華……你現在……一定覺得很痛快吧!殺人在你看來是件興奮的事,你可以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做出這種事!真可憐……」他仰起頭來望著蓮華,「那位可愛的然美小姐以後一定也會被你弄傷的……」

kent一把拉住火氣又倏地躥上來的蓮華。

「夠了!你這個樣子和alex有什麼兩樣?」他在蓮華耳邊認真地說。

蓮華居高臨下,神色冷凝地睨著alex:「你最好祈禱自己能活過我滿十八歲那天。」

「蓮華哥!」

小志站在門外,看著眼前的慘相和alex脖子上被皮帶勒出的嚇人的瘀傷,一臉的難以置信。alex偷笑。

看見小志驚恐的表情,這一刻,蓮華簡直想就地撕爛alex那個渾蛋!

「這個傢伙早該收拾了。」走到小志跟前時,蓮華故作輕鬆地聳聳肩。

小志的樣子還是呆呆的。

不知為什麼,這種目光讓蓮華莫名驚慌。

「幹嗎這樣看我?」驀地,他朝小志火大地吼,「不許你這麼看我!」

當小志猛醒過神來,蓮華已經扭頭離開。

人和醫院。

病房裡靜悄悄的,只隱約聽得見過道里護士偶爾走動的聲響。

流光慢慢睜開眼,微側過頭去,凝視著趴在床頭靜靜睡著的然美。月光清冷地灑在潔白的床褥和然美散在脖頸間的黑髮上,它們好像凝固在時間裡。

他小心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把校服外套極輕地搭在然美背上。

就這麼看著你睡覺,好像也不錯呢。

嘴角鉤起稚氣的笑,流光傻傻地坐在床上,就這麼低著頭,一直盯著熟睡的女孩。月色使他本就漆黑的頭髮更加黑得純粹,白色的繃帶斜斜地纏在有點不修邊幅的捲曲頭髮間。他覺得不舒服,伸手扯松繃帶,卻好像一不小心拉到了某道傷口,吃痛得咧嘴。

「可怕的繃帶……」他一氣之下打算把全部繃帶都拆下來。

吱呀——病房的門被猶豫地推開。

歪著腦袋扯繃帶的流光驀地看向門口。

隨著不太確定的高跟鞋的聲音,一個身材纖細的美麗夫人走進房裡。

流光瞪大眼睛看著她,眼神急速暗淡。

美麗的夫人遲疑著叫出他的名字:「流光……」

醫院外的草坪上,流光和那位神情憂傷的夫人靜靜地站立著。

「有什麼話就快說吧。」流光背過身不去打量後方的人,冰涼的夜風撩動他卷卷的黑髮,他的聲音和表情也是不可思議的冰冷。

婦人擔憂地望著流光頭上的傷和被風牽扯得早已鬆散的繃帶:「繃帶都鬆了,我幫你再包紮一下吧……」她朝流光的額頭伸出手去,卻被冷漠地避開。

她望著他,表情有點悲傷,流光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索性把頭上剩餘的繃帶全部扯下來扔進池子裡。

「流光!」女子嚇得捂住嘴。

額角的傷口裂開,一陣刺痛,流光皺著眉用衣袖去擦,袖口染了一層淡淡的血漬,再擦,這次血跡更濃了,他望著殷紅的血,有點搞不懂為什麼它們越擦越多,於是一個勁擦拭著,直到被拉住。

「流光!求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女子抱住他的臂彎,聲音已經帶著哭腔。

「為什麼?」

「你不要……」美麗的夫人忍不住哽咽,「你不要總是這麼傷害自己好不好?」

流光困惑地睨著她,放下手來:「我是因為痛才這麼做的,你要是覺得害怕,我不擦它就行了。」

他果然很乖地沒有再去動他的傷口。女子凝視著他,心中一陣痛惜,流光,她的流光,從來都是這麼聽話的。

「流光,你還是不打算回家嗎?」她小心地問。

「那裡不是我的家。」

女子抬頭難過地看著流光:「怎麼不是?」

「我覺得我在那裡就像個外星人。」他咧嘴一笑。

貴婦人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半晌,才溫和地規勸道:「其實,那些都是小事,每一個家庭都會有一點小小的誤會和矛盾。流水他,」她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措辭,「其實他並不像你想的那樣,他只是有一些任性,但是他本質並不壞……」

流光突然轉過身,她被他緊盯的視線驚得都忘了要說什麼。

流光的聲音裡總有著她再熟悉、喜愛不過的孩子氣:「我曾告訴你的那些事,從小到大,你是不是都覺得我是在撒謊?媽媽?」

那一聲許久未聽到的「媽媽」讓女子的心一陣揪痛:「不……」她有點語無倫次,「並不全是……」

「是嗎?但那些事,其實全部都是我在撒謊,全部都是。」流光打斷她,口氣忽然變得輕鬆自若。

貴婦人怔怔地看著流光,他轉頭對她淡淡一笑:「所以媽媽以後都不必再來找我了。我也不會再去打攪你們了。」

「流光……」

「我要上去了。」流光抬頭望著住院部的某扇窗戶,「她一個人在上面……」

「流光,為什麼你就不能明白?你這樣會讓我多擔心?!」面對固執得像個孩子的流光,貴婦人的眼圈漸漸紅了。

「可是然美也會擔心的。」月光下,流光的微笑恬靜動人,閃亮的瞳仁裡滿滿都是幸福的味道,「所以,我要快點回到她身邊。」

女子忍著心痛,良久,緘默不語。

「我走了!」流光跑了兩步,停下來朝她揮了揮手。

「流光,」貴婦人驀地出聲叫住他,「……然美,就是那個女孩嗎?」

一瞬安靜,然後流光微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