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還有別的交代?」
「主子說,瑾美人的心事她懂,叫瑾美人不必擔憂,萬事隨波逐流便是。」
錦言在心裡慢慢咀嚼著隨波逐流四個字,失了神,甚至忘記了來這裡的初衷。
回到墨韻堂之時,錦言才回過味來,琴貴妃口中所言的隨波逐流,便是要她順勢而為。拂弦不鹹不淡地提醒了幾句,錦言才回過神來:「罷了,罷了,該來的始終要來,該去的始終要去,我且等著看罷。」
這一夜,似是風平浪靜,錦言睡得安好無夢。
次日醒來時,發現拂弦候在旁邊已久,眼神慌亂,言語有些急切,說道:「主子,這是今晨拂弦在住處發現的書信,上面寫著,寫著……」
錦言坐起身來,顧不得披衣,接過拂弦手裡的書信,開啟來看,原來這封信上的內容竟是牽扯了本朝一宗極大的隱秘。
當今太后乃赫連一族所出,赫連家族權傾朝野,先帝在位時對此甚為擔憂,所以曾秘留遺詔,除非五任皇后先後斃命,否則赫連氏之女不得入宮為後。
「拂弦,你可知這封信是誰送過來的?」
拂弦搖了搖頭,身子顫抖,得知這驚天之秘後只怕後患無窮,而那送信之人明顯是想將錦言牽扯到裡面來。
錦言吩咐拂弦將書信燒掉,她望著一地餘燼,嘆息不已。
原來,宮中三位皇后先後西去,不過就是太后為了讓琴貴妃登上後位而做的鋪墊,而素語歪打誤撞做了第四位,太后自然欲除之而後快,那麼誰是第五位呢?恐怕太后並不在意吧,因為坐上後位的人不管是誰,都逃不了一死。
太后要保全赫連家族的榮華和尊貴,勢必要破先帝遺詔,才能將琴貴妃送上那個令人趨之若鶩而又膽戰心驚的後位。
錦言苦笑,說道:「拂弦,你說這後宮的女子爭來爭去,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們都是別人手裡的棋子,在別人的棋局上鬥個你死我活,不過是引得佈局之人發笑而已。」
「主子,現下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將這事告訴皇上?」
錦言搖了搖頭:「不行,只怕皇上也未必猜不出箇中詳情,他既然沒有去幹涉,我就算是去說了,又有什麼用?唯今之計,只有讓素語好生注意,不要輕易就陷入太后的圈套才是。」
「以皇后娘娘的脾性,怕是難……」
拂弦的話未說完,錦言也猜得出她後半句要說什麼,可是即便如此,她仍舊不甘心,就這樣讓素語無辜死在赫連氏一族的手上,太不值。
思索間,便聽見從柳腳步沉重地從外面進來,低聲道:「主子,太后有請。」
錦言與拂弦對視一眼,拂弦黛眉緊蹙,只怕錦言心裡也不是個滋味。拂弦為錦言妝罷,站在一旁欲言又止,錦言看她那副模樣,明白她的心意,於是行至永寧宮,蘇姑姑迎了出來,滿面春風:「給瑾美人道喜了。」
「蘇姑姑,喜從何來?」拂弦跟在蘇姑姑後面,邊走邊問道。
還未等蘇姑姑答話,眾人已然到了太后身邊。太后神色如常,並不見任何跡象,見錦言請過安,便賜了座,說道:「後宮就是女人們爭寵的地方,在龍吟山莊時,哀家本來還想著能夠清靜一陣,可是偏巧又出了靈妃的事,回到這皇宮,哀家更覺得有些氣不順。皇后不爭氣,哀家料她也成不了什麼輔佐明君的賢后,燕瑾,哀家覺得你是個聰明人,皇上也疼你,你可不要做出讓哀家失望的事來……」
一席話,令錦言頓時面色蒼白,太后的話中意思,難道是要她取代素語成為第五任皇后?
錦言用力握住衣角,強自壓抑住內心起伏,淡淡地道:「多謝太后器重,燕瑾一定會聽太后的話。」
太后似乎頗為滿意,嘴角帶著笑意,使個眼色示意蘇姑姑賞了錦言好些物件,說道:「如今,這後宮妃嬪甚少,哀家本想再挑幾個進宮來服侍皇上,可是皇上說現在邊疆征戰百姓怨言甚多,這個節骨眼上不想再生事,於是哀家只能從現有的妃嬪裡面抬幾個,好叫你們能盡心服侍皇上,別再生出別的念頭來,哀家素喜你沉靜知進退,便做主給你晉了妃位,待他日你誕下子嗣,再晉為貴妃不遲。」
錦言慌忙跪下幾番辭讓,太后都淡淡說笑著給擋了回來,錦言只得作罷。從永寧宮出來時,彷彿眾人都知道了一般,一些膽大的宮女,見了她便笑嘻嘻地喚了聲「錦妃娘娘」。
路過一處亭榭之時,遠遠看見素語正坐在裡面。錦言沒有逃避,順著小徑走過去,只見素語捂著胸口輕咳幾聲,面白如紙,冷笑道:「如今,你可是如願了,好一個錦妃!聞錦言,想不到你扮出幾分楚楚可憐的模樣,就能得到一切……」
錦言正要開口辯駁,素語手一揮,急急說道:「可是,你也不要忘了,
我說過,但凡你封妃之日,便是聞家滿門抄斬之時!」說罷,便大聲咳了起來。
錦言閉目,似有太多沉痛,拂弦在一旁小聲說道:「主子,咱們快些回去吧,既然宮裡人都知道了,只怕前來墨韻堂道喜的人不會少,這個節骨眼上還是不要失了禮數的好。」
錦言轉身離開,身後是素語撕心裂肺的痛喊:「好,好,你不信我的話,你且等著看……」
回到墨韻堂,錦盲步履沉重。拂弦上前為她斟茶,奉上說道:「主子,事已至此,還是及早有所定奪才是,否則皇后娘娘那邊真做出……」
拂弦說到這裡,見錦言臉色愈加愁苦,便止住話,正要出去給她端一碗燕窩粥,掀開門簾便撞見了皇上,當即出聲請安。
錦言見是皇上進來,倉皇間擠出一絲笑容,卻是牽強無比,說道:「不知皇上駕到,錦言失態,還請皇上恕罪。」
皇上的雙眸閃過一絲令人不易覺察的冷厲,淡淡笑道:「無妨,朕有心來看看你,怎麼會動不動就問罪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