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知道自己手藝的人並不多,太后是從何人那裡得知的呢?便思量著模糊回答,「回太后,奴婢手腳笨拙,太后謬獎了。」
「聽溫昭儀說,她曾經想給哀家送一副刺繡,便要出自你之手,可是你後來卻被皇后討了過去,有這回事嗎?」
錦言大驚失色,要知道當日想呈獻太后繡品的人,正是趙榮華,可是她已慘死。溫昭儀怎麼會得知這一訊息?而且會接著這件事來做文章呢?
二十九章玉佛珠謎
錦言聽到太后如此說來,卻已經明白是溫昭儀的伎倆。也聽出溫昭儀還沒有向太后吐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太后哪裡便知道,眼前這個寡言的女子正是自己欽點的皇后呢?
「回稟太后,燕瑾手藝拙笨,不過是宮裡娘娘們的一片錯愛,燕瑾知道自己是為太后刺繡,所以無論身在驚鴻殿,還是在澄瑞宮,燕瑾都一定會竭盡全力用心去做。」
太后滿意得點點頭,頭上的步搖是通翠的玉,瑩潤而有光澤,襯得太后膚色白皙,「回答得很得體,哀家就喜歡你這種聰明的孩子,來人,賞,將我的那串玉佛珠拿出來。」太后身邊的命婦是服侍多年的蘇姑姑,她聽見太后的話眼睛裡略顯驚異,不過也只是瞬間的事,便進入內室去找出那串玉佛珠。
「太后,燕瑾愚鈍,受不起太后所賜佛珠。」
「哀家瞧著你這孩子極為喜歡,這宮裡的女人雖多,哀家看上眼的還沒幾個。你,就是一個。」太后招手示意錦言走近她身邊。
錦言還在遲疑,便聽蘇姑姑不鹹不淡得催著,「太后賞給你的,還不快謝恩?這串玉佛珠還是先皇在太后入宮時賞的,太后一直捨不得拿出來把玩,還是先皇駕崩時,才拿出來過。」
錦言跪下來,不敢抬頭,「燕瑾惶恐。」
太后似是埋怨得對蘇姑姑說道,「別嚇著這孩子。」
蘇姑姑馬上垂首稱是,又走過去將錦言扶起,把佛珠遞給了錦言。錦言不得不接過佛珠,又跪下去行禮謝過太后才作罷。
蘇姑姑在一旁提醒道,「太后,這會子各宮娘娘們都等在大殿上了,您看……」
太后在蘇姑姑的攙扶下起身,說道,「哀家這就過去瞧瞧,幾天不見,見了怕又是爭個你死我活的。」
錦言未等鬆口氣,便聽到太后又說,「你也跟著來吧。」
果然,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一進大殿,眾位娘娘給太后行禮請安後,就發現站在太后身邊的錦言,最關鍵的是,她手裡還握著太后的玉佛珠。
錦言一下子成了目光的焦點,卻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氣氛一下子凝結起來。錦言看素語冷冷看著自己,目光對視間,素語眼裡的冷意令錦言不寒而慄。這宮裡,錦言認識的人寥寥,溫昭儀就是其中一個,不過今日她並未來此。
太后好整以暇得看著眾位嬪妃,她自然清楚其中就裡,只是並不說破,「平日裡都說要向哀家盡孝道,陪著哀家說話解悶,怎麼今兒個湊在一起都成悶葫蘆了?連瑤妃這麼能說的人,今兒個都這麼安靜?」
瑤妃看太后將話題對向了自己,忙陪著笑順勢說了自己的心裡的疑問,「太后,您從哪裡收了個這麼好姿色的宮女?將臣妾這些姐妹們都給比了下去呢。」瑤妃說完又看了眼錦言手裡的玉佛珠,毫不掩飾自己的嫉妒。
「這個,還要問皇后了。這個宮女便是她宮裡出來的,今兒個過來說要給哀家繡幅富貴流雲圖,哀家一高興便將先皇所賜的玉佛珠賞給她了。」太后說完,深深看了錦言一眼。
錦言知道,太后料定自己不會說破此事,只得將頭垂得更低,她這會才肯定了先前的猜測,太后這是拿她做槍使呢。
太后又問道,「皇后,哀家也疑惑,你這澄瑞宮怎麼會藏著這麼好資質的丫頭呢?你身邊的蘭舟雖然也夠伶俐,卻少了一股通透勁,怎麼不見你帶她出來呢?」
素語本是有些忐忑,這會又惱恨太后的逼問,可是還是滿臉春風得說道,「太后,她是臣妾府裡的家生丫頭,初來宮裡,臣妾怕帶她出來失了規矩,鬧出笑話來。」
瑤妃冷哼一聲,聲音嘶啞,說道,「皇后,她恐怕不是你府裡的丫頭吧?」
此言一齣,錦言素語俱是一驚,難道訊息早已走漏?
素語從蘭舟手裡接過杏仁茶喝了口,雖然強裝鎮定,聲音也略有顫抖,「瑤妃這話怎麼說?本宮怎麼聽不懂?」
瑤妃不屑得撇嘴,又換上一面的諂媚,笑著對太后說道,「太后,臣妾從前倒是聽說,不得寵的妃嬪,會將有姿色的宮女攬在身邊,藉以留住皇上的目光,自己也能分享些恩寵。只不過還沒聽說,有人從宮外將人帶進來侍君的。太后,這怕是不合規矩吧。」
錦言聽見瑤妃如此說,鬆了口氣,只要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便好說。
果然,素語並不懼怕,笑道,「瑤妃,你多慮了,本宮的恩寵足矣,不需再借著一個宮女來爭寵。本宮身為皇后,這便是最大的榮寵。」
瑤妃咬牙,卻不敢發作出來,只好撅著嘴在太后身邊膩歪,「太后……」
太后今日卻一反常態,並不護著瑤妃,只是揮揮手說道,「好了,這事以後再說吧。只要不是用手段來狐媚皇上,哀家還是可以容忍。」
太后掃了眼眾人,皺起眉頭,問道,「琴妃的身子還未好嗎?她上次來給哀家請安,好像還是半年前吧,這麼久不來,難道是等著哀家去給她請安嗎?」
大殿上一時噤言,沒有誰出聲答話。
蘇姑姑看太后不悅,忙陪著笑說道,「太后,都怪奴婢腦子糊塗,忘記向您稟報了。琴妃前些日子遣人來過永寧宮,您那會正在午睡,奴婢便打發她回去了。太后如果想知道琴妃娘娘的訊息,奴婢叫個人來問問,不就成了?」
太后臉上的怒容略減,突然不耐煩得喝道,「哀家乏了,都跪安吧。」
各宮嬪妃互看一眼,誰也不敢多說話觸黴頭,便跪安行禮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