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言寫下有些後悔,可是已是追悔莫及,她又怕皇上半路折返,只好匆匆離去了,所幸她記熟了珍妃的接針繡法。
剛回到蘭若軒,便鶯歌叫住,「你去哪裡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看得出是個清閒人來,不用做事,也不用聽候吩咐了嗎?」
「我只不過想出去走走,看看能想到什麼好的素材來,這樣才能繡出好作品來。」錦言不卑不亢道。
「真是好藉口,我問你,你剛才是不是回了浣衣房?」
錦言大驚,心想難道自己的行蹤已被鶯歌發現?雖說自己並沒有回浣衣房,可是墨韻堂畢竟就在浣衣房旁邊。她臉色頓時蒼白,說話間便有些含糊,「沒有,我沒有回浣衣房。」
「你說謊。不知道你聽說了沒有,昨天剛被冊封的常在已經被賜死了,你和她都是浣衣房出來的,你剛才難道不是回浣衣房悼念的嗎?」鶯歌覺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
錦言這會子知道鶯歌不過是信口雌黃亂猜,聽那口風也不知道自己去過那裡,當下也是鬆口氣,沉聲說道,「鶯歌姐姐這話便錯了,皇上賜死她,自有賜死她的道理,我怎麼敢去悼念她?至於你說我去浣衣房的事情,還是不要亂說了,這宮裡沒有隔牆話,傳到別人耳朵裡,我不好過,你自然也會受牽累的。」
鶯歌沒有想到錦言的話一時這般強硬,氣急了,反而把話噎在嘴裡說不出來,「你……」
「鶯歌姐姐,或許您覺得燕瑾的話有些刺耳,燕瑾只是覺得禍從口出,鶯歌姐姐以後還是小心謹慎為妙。」
鶯歌正要發作,麗貴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鶯歌,住嘴。你如果有燕瑾的本事刺繡,我便也叫你出去閒逛,沒有那本事,便給我老老實實呆在這蘭若軒哪裡都不要去。連常在都能賜死,你一個低賤的宮女依仗誰說出這些輕狂話來?還不快給我滾進來。」
鶯歌狠狠剜了錦言一記眼刀,才轉身進了蘭若軒的寢殿。
錦言回到房間,看見屋子裡已經放好了刺繡所用針線,和一幅上好的錦緞。已是黃昏傍晚,錦言的刺繡還是沒有眉目,她有些心浮氣躁靜不下心來。
鶯歌在此期間,回過一次屋子,謾罵道,「我倒以為你真是什麼巧手,一天了連個把針腳也未落下,虧麗貴人還心心盼著能拿你的刺繡去討太后歡心,我瞧你別歡心沒討上,倒惹出禍端來。」
錦言不理會她,她還在想著上午在墨韻堂的那一幕,皇上要尋她,早晚會被他尋到,皇宮之大,也大不過皇上之手。如果被他尋到,那可怎麼辦?聞家怎麼辦?素語怎麼辦?欺君之罪,滿門抄斬,禍及九族,這可是大不赦之罪呀。
「你還楞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些動手刺繡?難道非要麗貴人親自來督促你,才肯動手嘛?雖說你是皇后宮裡出來的人,也把自己看得太重,你以為自己有朝一日也會飛上枝頭?西樓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告訴你,只不過未到一夜,她就被賜死了,連皇上的邊都沒沾呢,這到底是福是禍,誰能說得準,所以說,你我還是安守本分為好。」鶯歌的張揚跋扈在錦言眼裡,此刻尤為猙獰。
提起西樓,錦言心裡緊了緊。錦言看著鶯歌那張小嘴裡,從最初的質問到後面的謾罵,失去了最初的理智,心想,鶯歌,這你怪不得我了。
「鶯歌,你看著……」錦言在笑,笑得那麼明媚動人,她慢慢把手放在嘴裡,用力一咬,血肉模糊,鶯歌看呆了。
第十二章媚笑無情
西樓,曾是錦言在浣衣房內感受的唯一溫暖,又在沒有任何緣由的情況下,受自己牽累而死,這叫錦言悔恨不已。
所以當鶯歌用嘲諷和幸災樂禍的口氣提起西樓,讓錦言從心底裡惱恨起來,看著鶯歌紅齒白牙的潑詞濫調,錦言的心緊了又緊,眼神清冷,心想,鶯歌,這你怪不得我了。
「鶯歌,你看著……」錦言在笑,笑得那麼明媚動人,她慢慢把手放在嘴裡,用力一咬,血肉模糊,鶯歌看呆了。
「你瘋癲了嗎?為什麼咬自己?」鶯歌掩嘴驚叫。
「鶯歌姐姐,我沒有瘋癲,這傷口是你咬的,不是嗎?」錦言還在笑,那笑輕鬆而又愉快,彷彿在與人閒聊一般。
錦言起身往麗貴人寢宮方向走,鶯歌在後面追著,「我沒有咬你,是你自己咬自己的,不關我的事……」
「麗貴人,燕瑾被髮落在浣衣房,被麗貴人青眼相加,麗貴人要為太后獻壽,這也是燕瑾報答麗貴人的時候,燕瑾怎會咬傷自己的手做這麼愚蠢的事情?還請麗貴人明察。」
麗貴人尖聲說道,「鶯歌,我瞧你昨日胳膊上的傷痕好得差不多了?你竟敢咬傷她的手?你難道不知道她對我來說有多大用處嗎?一個煙翠還不夠,又加上一個鶯歌,我這蘭若軒盡出些什麼奴才?你這是在找死。鶯歌,我們也算是主僕一場,別怪我心狠,怪只怪你不長眼力勁,竟然來壞我好事。」
鶯歌大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麗貴人,「娘娘,別讓我死,真的不是我傷的她,燕瑾,你快些說話呀,把真相說出來,是你自己咬得對不對?」
「到這時候,你還要狡辯?看來你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把鶯歌白綾絞死,扔到亂葬崗,旁人問起來,只說是偷了我的首飾後被發現畏罪自盡了。」麗貴人說起此話來,不含一絲情緒,鶯歌是她近身宮女,她說處死便跟捏死一隻螞蟻一般,一點舊情不留,可謂涼薄之極。
錦言在一旁絞著帕子,內心猶豫,如果不說出實情,鶯歌這命就難保了。
「娘娘,其實並不關鶯歌的事,是我自己咬的……」
錦言本是純良之人,情急之下,還是不想鶯歌無辜枉死,只是錦言的話迅速被宮人的聲音淹沒,「榮華娘娘駕到。」
麗貴人臉色變了顏色,眼睛裡的憤恨一閃而過,隨即隱了下來,「不知榮華娘娘駕到,未曾遠迎,還請娘娘恕罪。」
「姐姐,咱們姐妹單獨一處就別這麼拘禮了,叫人看了心寒。當年不是姐姐禮讓,妹妹怎能佔了榮華的虛名,否則依姐姐的姿色,哪裡三年之間都是貴人之位?」趙榮華模樣嬌俏,說話間眉眼彎彎的,看起來比麗貴人討喜多了,不過眼波流轉,一看便是個心思活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