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門才一推開,鳶尾甚至都還沒來得及進門,一道強勢的黑影就朝著她籠了過來,那盛氣凌人的氣場,讓鳶尾的小心臟猛地突跳了一下。
她嚇了一跳,仰高頭,驀地撞進顧謹言那雙漆黑不見底的深潭中去,卻又似深不可測的黑洞,要將她深深吸附。
「你……睡了?」許久,鳶尾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他。
顧謹言懶漫的睇了她一眼,「嗯,你吵到我的睡眠了。」
他淡然的面龐上,似還隱著些許的不悅,末了,問她道:「有事?」
有啊!可是,鳶尾面對他,卻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顧謹言見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斂了斂眉心,「若沒別的事,就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顧謹言說著,就要闔上門去,鳶尾卻眼疾手快的當即抓住了門口,幾乎只差一點點,門就要夾到她的小手了。
顧謹言眉心一跳,即刻鬆開了手去,對她怒目而視,「你幹什麼?」
他其實只是擔心夾到她的手,可鳶尾卻以為是因為自己的糾纏,她頓覺有些委屈,但一想到他的腿,她還是硬著頭皮,強行推開-房門,進了他的臥室裡去。
顧謹言蹙緊了眉頭,斜倚在門沿邊上,沒動,只是目光涼涼的落在鳶尾的身上。
鳶尾卻根本沒有心思注意他,視線掃過他房間裡所有的傢俱,最終在他的更衣櫃中見到了那一排排的義肢。
鳶尾心口一疼,像是被什麼狠狠地撞了一下,半晌,她邁著步子走近過去,故作輕鬆的問顧謹言道:「這些就是你的左腿嗎?」
「不許碰它們!!」顧謹言的臉色,瞬間寒如積冰,沒有半絲溫度。
也不知什麼時候,他拄著柺杖到了鳶尾的面前來,神情清冷的拽過她,命令道:「出去!!」
鳶尾被他拽得身形往後晃了晃,卻仍舊執拗的定在原地,死死地盯著他,不肯動。
「出去!!聽不懂我的話嗎?」顧謹言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
今兒,他確實是有意把自己的殘缺的腿展露在她跟前,可,當這小丫頭用那種驚恐的眼神掃過他殘缺的腿時,他承認,那種眼神刺痛到了他!也在那一刻,他更加確定,自己和這小丫頭之間已經沒有任何可能性了!
他並不想嚇壞她的,可她今兒,卻著實被自己的這副模樣嚇壞了!如今,少了半條腿的自己,於她而言,指不定就是半個怪物呢!一個,只會祈求她憐憫的怪物?!
「出去——」顧謹言見鳶尾沒有反應,聲音陡然加高了幾個分貝,嚇得鳶尾小腦袋一縮,下一瞬,即刻就紅了眼去。
「顧謹言,你憑什麼對我嚷?!」
鳶尾紅著眼,氣惱的申討著他。
這些日子,自己在他身上受到的委屈已經著實夠多了!她早就氣不過想要狠狠發洩一通了!
鳶尾抹了把淚,仰高頭,梗著脖子回敬他道:「我從來就不欠你什麼,你憑什麼對我大呼小叫的!!我就不出去,怎麼了?你別以為你自己少了半條腿,每個人就得遷就著你,受你這稀奇古怪的爆脾氣!!我今兒就不出去,你能把我怎麼辦?!」
鳶尾扯著嗓子,大聲衝他喊著。
「滾——」顧謹言惜字如金,甩了鳶尾一個字,拎著她就要走,雖然他是少了半條腿,可這顯然分毫不影響他的行動。
他單手拽過鳶尾,就預備把她丟出去,鳶尾自然是不肯,下意識的伸手過去推了他一把,只是推完,她就後悔了!!
果不其然,顧謹言身形一晃,就往後倒了過去。
「啊——」鳶尾嚇壞了,連忙伸手去扶他,結果,人沒扶住,卻被他的力道帶著一同栽倒在了身後的沙發上。
鳶尾的頰腮,貼在顧謹言硬朗的胸膛口上,聽著他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他身上那獨屬於他的氣息,忽而,鳶尾竟有些捨不得從他身上退出去了。
可待了半晌,卻見身下的顧謹言沒反應,鳶尾這才支起腦袋看他。
見他臉色不佳,劍眉深蹙,眉心隱隱還滲著些許薄汗,鳶尾嚇壞了,「疼嗎?」
她憂心忡忡的問著,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把他的腿給碰壞了。
可是,剛剛她好像根本沒有捱到他的腿才是啊!
「——疼!」顧謹言咬了咬牙根,嘴角抽動了一下,「秦鳶尾,你……壓到我的命根子了!!」
「…………」鳶尾的頰腮,瞬間漲得通紅。
低頭一看,還真是!!
她的膝蓋,竟然恰恰好的就抵在了某個人突起的部位……
鳶尾的頰腮頓時燒得滾燙,慌手慌腳的從他的身上爬了起來,「我……我問的是你的腿!」
這是他的腿,沒錯吧?是他顧謹言的第三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