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闔上。
鳶尾站在門外,面色慘白有如一張白紙,沒有半分血色。
她和顧謹言,從此以後就斷在了這裡。
勿念,勿聯。他們都該有新的人生了!
他結婚,她出國,從此以後,他們的世界裡,再無對方半點痕跡,如此,甚好!
……………………………………………………………………
鳶尾要走的時候,霍慎當真沒有來送她,不過缺席的自然不只有霍慎,還有顧謹言。
樓司沉和暮楚到底不放心女兒獨自出遠門,所以陪同她一起飛洛杉磯。
爺爺奶奶們在一旁不捨得直抹眼淚。
「你這小丫頭,出去之後肯一定記得照顧好自己!」陳玉不放心,百般叮嚀。
「你要在外面吃不慣,就告訴奶奶!我讓人把這邊好吃的統統都送過去,可不能把自個餓瘦了,知道嗎?」王綺麗也不停地叮囑著。
「奶奶,你們都別哭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放心吧!」鳶尾反過來安慰著她們。
目光卻似不經意般的往機場入口處看了一眼,而後,漸漸黯淡幾分。
暮楚最是瞭解自己女兒的,她知道女兒這一眼意味著什麼,也知道她在期待著什麼。
她嘆了口氣,輕聲問鳶尾道:「或許,你還想等一等你顧叔叔?」
鳶尾聞言,慌忙搖頭否認,「……我沒有。」
說這話的時候,眼底還閃過了幾許心虛之色。
末了,又道:「媽,我們趕緊走吧!飛機馬上要起飛了!」
鳶尾怕再晚,她的心,就動搖了……
「……嗯。」暮楚點了點頭,目光也不由往入口處看了一眼,但,終不見顧謹言的身影。
「爸,媽,你們回去吧!小尾巴有我和暮楚照顧著,你們就放心吧!」
樓司沉和自己的父母道別之後,領著鳶尾和暮楚進了安檢中去。
鳶尾卻還是忍不住回頭往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卻終究,壓抑了許久的眼淚,到底還是流了出來。
——顧謹言,沒有你之後,我一定會拼了命讓自己幸福的!!
而她,幸福的第一步就是……忘記那個永遠不會屬於自己的男人!!
鳶尾收回目光,轉身,過安檢,登機。
淚,如雨般,傾瀉而下……
直至走前,她也沒有再見到那個男人!
………………………………………………………………
顧謹言倚在山楂樹下,風一吹,花瓣飄落,似雪海一般。
浩瀚的天空,似白駒掠過,留下長長的白尾。
一米金色陽光,傾瀉而下,灑在一劃而過的的機身上,來不及恍惚,便已消失在了雲霧之中,刺目的陽光,讓顧謹言眯了眯魅眼。
卻倏爾,莫名只覺心口一痛,宛若有什麼正一點點,一寸寸從他的心裡剝離出去一般……
假若,那封情書,能夠順利投遞到鳶尾的手中,那麼,鳶尾的心理疾病,會不會迎刃而解?
若是心理疾病得到了治癒,是不是,她就沒有了遠走美國的理由?
不去美國,是不是第一夜的答案,也就能夠破竹而出?
如果第一夜的答案,破竹而出了…………
但,殘酷的人生,向來沒有這麼多如果!
******
數日之後,c市,顧謹言的別墅裡。
信紙攤開,紙上,用雋秀的筆鋒,寫著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勿念,勿聯!
顧謹言深邃的眸仁緊縮了數圈,眸底布上一層濃郁的晦暗之色,捏著信封的手指,不由收緊了力道,平整的信紙在他的手指間漸漸發皺,而後,他鬆開了手來,把信紙重新擱回了桌上,朝落地窗邊走了去。
倚在窗前,低下頭,點燃了一支菸。
重重的抽了兩口,只覺口乾舌燥得厲害,喉嚨裡更是澀得很,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初看信紙上那簡單地四個字,顧謹言幾乎要以為是那丫頭根本沒有收到自己的信件,可事實是,她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