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兩天也差不多了!我每年都得走一遭,給我兒子打電話呢!」老太太一邊輕描淡寫的說著,一邊擺著手。
兩天時間?顧謹言還真有些犯難了,現在他有事在身,每日要給這裡的小孩上課,又哪有時間離開兩天呢?
「那書信呢?書信寄出去,需要多久?」顧謹言又問。
「書信啊?書信都是用牛車拉出去的,倒也不慢,一天左右應該就能出山吧,不過那個很貴,特別貴!我看啊,要沒什麼要緊的事兒啊,還是別送了,現在光一個郵票就要一塊多錢呢!貴得要命!」老太太連忙擺著手,示意他不要寫書信。
可顧謹言並不在意這封信到底有多貴,他只在乎時效。
因為,他沒時間了!再耗下去,那小丫頭就該走了!
「奶奶,我這是一封非常非常要緊的書信!」顧謹言想來情緒還有些激動,這些天壓抑的心情也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得到了釋然。
他緊緊地握了握劉奶奶的手,「奶奶,謝謝您!這封信,我一定得寄,這可能就關乎我……一輩子的幸福!」
「一輩子的幸福?」老太太疑惑的眨了眨眼,而後,跟著笑彎了眉眼,「小顧,原來你是給小女娃寫情書啊!」
「情書?」顧謹言一愣,而後,也跟著笑了起來,點點頭,「對,就是情書!」
這一輩子,他顧謹言還真的從來沒有給任何人寫過一封情書,可今兒……顯然,這是他的第一次!
顧謹言伏在炕上認真的寫起了‘情書’。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經驗的緣故,他第一次覺得原來這東西竟然這麼難寫,直到廢了第三張信紙的時候,顧謹言才稍稍理順了一下思路。
伏案,下筆。
他的信是這麼寫的:
「親愛的小尾巴,見信好!
收到這封信的時候,你一定倍感驚訝,為什麼這年頭了,居然還有人用如此老掉牙的方式寄託思情,正如我來這之前在電話裡告訴你的一樣,我現在住的這裡,是一個窮鄉僻壤的偏遠山村裡,一點也不誇張,交通基本靠走,取暖基本靠抖,治安基本靠狗,通訊基本靠吼。
本來接下來要說的話,我是想在電話裡告訴你的,可是,我的房東老太太告訴我,想要打通電話,得翻過村前的那座大山,時效得耗上兩天,來回大概就是四天,我倒不是不樂意走,只是我每日都需要給這裡的留守兒童們授課,所以,很抱歉,我沒辦法親自給你打電話,更沒辦法把自己送到你面前,親口對你說出這番話。
前奏似乎有些冗長,接下來我會正式進入主題,但我希望你在看完這封信件之後,再認真的好好考慮考慮,不要匆忙給自己和我下決定。
小尾巴,我生病了!
患上了一種叫威霍氏症的病,這是一種所謂的新型病種,也叫疑難雜症,具體的我也就不多做概述了,你也別急著掉眼淚,不要哭,我最後選擇告訴你這個事實,也並非是想要看你的眼淚,所以,聽話,乖一點,不要掉眼淚……
正因為我怕你難過,不願讓你替我擔心,更不想看見你為了我掉眼淚,亦不希望你因為我而茶飯不思,所以,我才向你隱瞞了我生病的事實,不願讓你知道,也怕自己終究不能陪你白頭偕老,所以,我才想方設法的推開你,讓你遠離我。
其實,我嘴裡所謂的和蘇解語的婚禮,也不過只是騙你的,我是想用這損招讓你遠離我而已。
這方法,確實有些幼稚,也很損,但這招效果似乎很見效。你還是吃醋了,也為此掉了不少眼淚,我真該死,有生之年,沒有想方設法的讓你開心,卻是盡一切可能的弄哭你,對不起!
只是,說道蘇解語……」
顧謹言的筆鋒,在這裡停了下來。
他擱下筆,看著信紙上的點點滴滴,眸色黯然了下來。
他不知道如何與鳶尾提起自己和蘇解語那醉酒的一夜,所以,他打算等他回去之後,再親口同她解釋,向她認錯,道歉,受罰。
但,只要她不走,他便再也不放手,說什麼也沒放!
蘇解語的話題,也就沒有再繼續,他不是不想說,而是擔心紙上這短短的幾個文字真說不清楚那天夜裡的情況,所以,他乾脆把後面的幾個字直接劃掉了。
「小尾巴,我希望你留下來,留在我的身邊,哪兒都不要去,不去美國,不去那遙遠而又陌生的城市,我希望還像從前那樣,像個小跟屁蟲似得,追在我身邊,不離半步。
調皮的把自己房間裡的暖氣弄壞,吵鬧著太冷,要賴著跟我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