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好懷念你掛在我脖子上,歪在我懷裡撒嬌的小模樣,我不知道往後我的身體還能不能有能力抱起你,讓你掛在我的懷裡,但我知道,只要我還活著,還有一口氣,我就有力氣把你傭進我的懷裡來。
小尾巴,或許你會覺得我以一個病人的身份來挽留你,是自私的!明明保證不了白頭偕老,卻偏偏還想奢望未來的幸福。
是!我承認,我無法向你保證白頭偕老,可是,我已經向你保證,我一定會盡我畢生最大的努力,努力讓自己能夠與你一起白頭偕老。
寶貝,對於這些天,因為我的一意孤行而帶給你的傷害,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我願意回去之後,負荊請罪,任憑你處置。而至於怎麼處置,我都已經替你想好了,例如你可以生氣,三天不理我!不過,不能再比三天時間還長了,不然你一定會把我折磨瘋的!又例如,你可以罰我每天替你做飯,然後你板起小臉告訴我這飯菜比李嫂做的實在差太多了,下次還需得改進。」
顧謹言寫到這裡,不自覺地笑出了聲來。
彷彿間,他已經見到了小鳶尾坐在高高的餐桌上,雙手環胸,一副女王的架勢,有模有樣的板著小臉兒訓斥著他,「你這做的什麼飯菜啊?好難吃啊!得重新做!」
而他呢?眯著眼睛,嘴角漾著笑,任由著小丫頭對自己挑三揀四,最後,一口含住她粉嫩的櫻-唇,壞壞的討問她:「那我呢?味道可還能入您女王的口?」
顧謹言好不容易才從自己美妙的幻想之中抽回了神來,這才又繼續下筆。
「小尾巴,其實在提筆寫這封信的時候,我想了許久許久,最後,我想,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有選擇的權利,我們都沒有權利自作主張的去替你決定你未來的路。所以,我選擇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你,但你答應我,不要難過,不要傷心,更不要掉眼淚,因為在寫這封信的我,心情是美好的,是愉悅的。
我想把你留下來!留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其實,死亡並不可怕,但我害怕,我活著的時候,有呼吸的時候,卻感覺不到你的存在,推開你的這段日子,是我顧謹言這些年來,最難熬的一段時日。
我想你!很想很想……
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思念著你的味道,你的一顰一笑,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語言……
而這種念想,有些苦,有些澀,還有些隱隱作疼。
最後,我想告訴你,我愛你!!
至於,多愛?我會用我所剩下的有生之年,向你證明!
寫了這麼多,也到了該收筆的時候了,小尾巴,我希望你看完這封信後,將信放下,坐下來,好好靜心想想,再認真的,反反覆覆的為自己的將來考慮考慮。
我是一位病人,威霍氏症患者!
如果你能承受你的愛人在你眼前身體每況愈下,如果你有足夠強大的內心面對愛人的離開,而當愛人離開以後,你是否還有勇氣繼續追尋新的戀情,新的幸福?
如果,這些你都有能力足以承受,那麼,請你留下來!我一定會拼盡全力的,讓以上種種如果,不復存在!
還有,等我回來!!
愛你的,顧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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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謹言讓當地唯一的一名郵遞員把信件送了出去,地址是鳶尾的學校。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兩日後這封信就能送到鳶尾的手上。
顧謹言一貫沉靜的心池裡,此刻變得有些忐忑不安起來,他希望日子過得再快一點,那樣他便能夠早日結束這邊的支援工作,回到有那小丫頭在的城市裡去。
這是鳶尾最後一天在c大上課了。
明日,她就要從c市直接飛往美國了,所有的親人,她的父母暮楚以及樓司沉,還有兩邊的爺爺奶奶,以及日林和小晨曦都從s市趕了過來。
鳶尾還是照著往常一樣,揹著她那個大大的挎包往教室裡走了去,卻還在長廊上,就見到了候在那裡的霍慎。
今日的他,裡面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外面搭配一件黑色長風衣,下身一條同色系的牛仔褲,簡單地搭配,卻氣質斐然,短碎的髮絲,彰顯著他身上那道蓬勃的年輕朝氣,給人的感覺,總是那麼青春陽光。
鳶尾眯了眯眼兒,嘴角情不自禁的漾開了一抹淺淡的笑來。
他於自己,就像那秋日的太陽,耀眼而又溫暖,卻半點都不刺目。
鳶尾雙手兜在外套口袋裡,朝他走近了過去,「等我?」
「嗯!」霍慎抬眼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