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穿著高領毛衣,還繫上了圍巾,確定把脖子上的痕跡擋得全然不見的時候,鳶尾方才出了門。
整一下午的時間,除了接到一通來自霍慎的電話之外,就再無其他。
而顧謹言,卻始終都沒有給她來過一通電話。
鳶尾的心,一沉再沉。
鳶尾站在宿舍樓下那顆魁梧的槐樹下,身體只覺越發冰冷了些分,明明她今天已經穿得足夠多了。
鳶尾長舒了一口氣,到底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裡,這才邁開步子,往學校門口走了去。
她約了李漫佳在學校外面的一家餐廳裡吃飯。
鳶尾才走出校門口,卻倏爾,她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一驚,而後,連忙從兜裡將手機掏了出來,看一眼遮蔽上的來電顯示,鳶尾只覺自己一顆小心臟彷彿都快要蹦了出來一般。
是顧謹言!!等了一天,他終於打電話過來了!
鳶尾激動得有些手抖,不敢有任何的猶豫,迫不及待的就把接聽鍵給按下了,甚至不等電話那頭的顧謹言說話,她就搶白的「喂——」的一聲。
「是我!」那頭,傳來顧謹言低沉且略帶沙啞的聲音。
鳶尾的呼吸,不由緊了一緊。
她沒應話,不敢應話,兩隻小手同時緊握著手機,站在路邊,只安安靜靜,耐著心思等他說話。
「在幹什麼?」顧謹言似隨意的問了她一句,言語中聽不出他什麼情緒來。
「準備和同學一起去吃飯。」鳶尾連忙回答。
而那頭,回應她的,卻是一片靜默。
許久,顧謹言都沒有再說話。
鳶尾在這邊已經心急如焚,她其實很想問問他昨兒晚上的事情來著,可又希望他能夠主動開口,她更期待著他……挽留自己!
「還有多久去美國?」電話那頭,顧謹言終於出聲了。
然而,卻並非挽留她的話。
鳶尾的心裡,不由閃過一絲小小的失落,她想,或許挽留的話還在後面吧!
「一個星期之後。」
鳶尾只覺心尖兒上有一隻小蟻蟲在緩緩慢慢的蠕動著,讓她心裡癢癢的,特別不舒服。
顧謹言沉默了少許時間,才又道:「我出差了,可能到時候沒有時間來送你。」
「……」顧謹言的話,讓鳶尾登時怔在了原地,腦子裡瞬時間一片空白。
他這話……什麼意思?所以,顧謹言打這通電話過來,並不是為了挽留她,是嗎?
哪怕,昨兒夜裡,他們之間都已經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也沒有打算挽留過她,是嗎?
所以自己在他心裡,真的,就那麼不重要嗎?
鳶尾的水眸輕輕扇動了一下,有淚珠一下子就從眼眶中湧了出來。
「政府有一個支援活動,我和我的團隊報了名,那是一個非常非常偏遠的小山村,裡面據說沒有任何的通訊裝置,所以……」
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頓,「這一個星期裡,我都沒辦法聯絡上你,還有,我現在已經在去支援地的路上了……」
因為要離開,所以,顧謹言才給她打的這通電話。
這一別,或許就是……再也不見!
鳶尾的眼淚,頓時如雨般傾瀉而下。
也就是,直到她離開,她再也沒有機會再見他了!
所以,昨兒晚上,就是她去美國之前的,最後一面?!
早知如此,昨兒晚上她就不走了!昨兒晚上,她就應該把他看個夠的!!
鳶尾後悔了!
她非常非常後悔……
「你呢?有話要跟我說嗎?」
其實,顧謹言多希望她會開口問問她有關於昨兒晚上的事情。
他還在寄希望於昨兒夜裡那不單單只是一個錯誤!哪怕,事實擺在眼前。
「……沒有!」鳶尾決絕的開口。
她一抹眼角的淚水,迎著風,執拗的漾開一抹驕傲的微笑,「顧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