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楚也抬眸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
樓司沉斂了斂眉,「剛剛不是說了嗎?過去的事情,我已經……」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都在懊悔自己,如若不是自己當年擅作主張,又怎會害你成這樣?所以這些年你躲著我,避著我,甚至討厭我,全都在情理當中的吧!若沒有我,你又怎會受盡這麼多磨難?我想,換作是誰,心裡都會有怨恨和責怪吧?」
「我沒有!」樓司沉當即否認。
伸手,捧起她的臉蛋,深目沉沉的看著她懺悔的面龐,「你覺得我會對你有怨恨和責怪嗎?如若會有,我當初就不會拼死救你了!」
暮楚仰高頭,睜著水汪汪的大眼兒看著他,「我知道你沒有,所以我心裡才更加過意不去。」
樓司沉眯了眯魅眸,「過意不去?」
他性感的喉頭滑動了一下,聲線喑啞幾分,「那麼你這六年來,忘不了放不下的到底是這份過意不去,還是我樓司沉本身?」
「那你希望我是什麼?」
暮楚不答反問他,小手順勢捉住了他的大手。
樓司沉卻沒再答話,只反手將她的小手重新置於自己的手心裡,繼續緩步往前走去,好半晌,才聽他在前面沉聲說道:「我不希望是前者。」
暮楚只覺他寬厚的手掌心裡,暖融融的,而他的話,卻能更溫暖她的心。
「你不希望是,那就不是了。」
暮楚在他身後,笑眯眯地低聲回他。
那一刻,彷彿有軟綿綿的糖果,一瞬間在她的心池裡化開了來一般。
她感覺到,樓司沉握著自己的大手,稍稍收緊了力道,而他手心裡的溫度也似乎變得越來越溫燙起來。
那份溫燙,一直沿著她的手心,灼到了她的心坎兒上。
溫溫熱熱的,說不上什麼感覺,就只知道,很暖,很舒服,很清甜……
前面,梁靳堯手握鐮刀,忙著給身後的樓司沉和暮楚開路,他一邊割著長到了小道上來的樹丫,一邊同身後的盧遠道:「喂!你確定這大山裡面能住人?你路擺明兒沒什麼人走過,你家老爺子真能住著?」
梁靳堯很是懷疑。
一刻鐘下來,他已經滿手血泡了。
「我爺爺肯定住這山裡,雖然我來的次數不多,但這點印象我是有的,絕對錯不了。」盧遠非常篤定,「再說我爺爺平日裡鮮少出山的,聽我爸說也就三五個月出來一趟,買些日用品什麼的就回去,其餘時間就都窩在這大山裡不出來了,不高興的時候也不見人,就算我爸拎著我去了,也一樣被他老爺子給攆走。」
梁靳堯擰了擰眉,「還真是怪癖!」
盧遠見到了他手掌心裡的水泡,有些水泡都已經破開了皮,看起來就特別疼。
他居然有些心疼了,「那鐮刀給我,我來割吧!做這種事情,我有經驗點。」
「你有經驗?」
梁靳堯一巴掌輕輕拍在盧遠的腦袋瓜子上,「你有個屁經驗,溫室裡的小花一朵!本少爺是部隊裡出身的,什麼樣的重活苦活沒幹過?就這點破事兒,還輪不到你來插手幫忙。」
盧遠被他砸了腦袋,有些怨念,他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你就不能溫柔點?」
虧自己剛剛還心疼他呢!
梁靳堯扯著嘴角壞笑,「見到你這柔柔弱弱,斯斯文文,一副欠-乾的樣子,老子就溫柔不起來。」
盧遠臉都黑了,抬腿就想給他一腳來著,「幹你大爺!!」
梁靳堯卻似看穿了他的心思,一伸手,就強勢的將他給反鉗住了,霸氣凜然的湊近他,衝他邪惡的吹了口氣,「幹我小-弟弟就讓你來。」
「……」
靠!!
這個臭流氓!!
盧遠真想伸手揍他。
一想到自己不過就是他一個閒來發慌的玩物,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一張臉,憋得通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
梁靳堯見他咬牙切齒,卻拿自己半點沒轍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來,「真可愛!不過你放心,本少爺還沒變態到喜歡被人圍觀那種事兒!」
「……」
不喜歡?
盧遠卻覺得他根本就是有這變態嗜好才對!
再說了,他本來就是個變態!
後邊,暮楚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我有點累了,我們先休息休息吧!」
其實,她並不覺得累,她只是擔心樓司沉會累。
「你也坐坐吧!前面還不知道有多少路要走呢!」
暮楚把自己的屁-股從石頭上挪開一半,知他有潔癖,又用衣袖替他把石頭給擦乾淨了。
「不用!」
樓司沉伸手,捉住了她擦石頭的小手。
暮楚抬眸,疑惑的看著他。
以為他說的是不用坐了,正想著自己該用什麼招兒說服他的時候,卻見他已經靠坐了下來,「我是說不用擦了,我沒那麼介意。」
暮楚釋然一笑,「你沒那麼介意嗎?你可是我見過最為挑剔的男人!」
「你才見過多少男人?」
「我見過的男人可多了!」
暮楚抗議。
「多?」樓司沉揚了揚眉梢。
「多!很多,挺多的!就相親物件來說都快已經數不過來了,但你說我這人是不是犯賤?偏偏就只想纏著你不放手,甚至明知道,你可能早就不喜歡我了……」
有時候暮楚想,自己大概就是骨子裡有些輕賤,有些自虐吧!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
可單戀者,不全都這樣嗎?所以,往往他們顯得極其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