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玉溪不假思索。
暮楚怔了一怔,只好又問她:「那你在哪裡遇見的陸岸琰?倫敦?」
「沒有,就在本市。」
「就在這座城市?」
暮楚驚愕。
「對,就前兩天,我還跟他在一起。」曲玉溪在電話裡的語氣,還頗為驕傲的樣子。
「他在哪?你在哪遇見的他?就他一個人?」
「我把他從酒吧裡拎回來的,當時他喝了很多很多酒,心情似乎很差的樣子,我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不說,只抱著我痛哭了一場。不知道是不是你那位朋友出了什麼事兒……」
「……」
暮楚握著手機的小手,一片冰涼。
耳畔間,久久的都回蕩著曲玉溪的那句話:不知道是不是你那位朋友出了什麼事兒……
她驀地又想起了那天在垃圾桶裡見到的那一堆染著紅色鮮血的紙巾。
手心裡的寒涼,沿著她的四肢百骸,一瞬間就蔓延到了她的五臟六腑,心尖兒彷彿都快要被凍結了一般。
暮楚渾身不由打了個冷噤,眼淚一下子就從眼眶中湧了出來。
「秦小姐?」
見電話這頭的人遲遲不說話,曲玉溪提醒了一聲。
暮楚這才回了神過來,再次詢問曲玉溪關於陸岸琰的行蹤,「曲小姐,你真的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知道,我幹嘛不告訴你?」
曲玉溪並沒有撒謊,暮楚聽出來了。
「也是,連蓉顏都不知道他的行蹤,你又怎麼會知道呢?」
她自言自語般的輕輕呢喃了一聲,但電話那頭的曲玉溪還是聽到了,她皺了皺眉,問暮楚:「你認識陸蓉顏?」
暮楚沒有接她的這句話,只同曲玉溪道:「曲小姐,如果你再見到了他,麻煩你轉告他一聲,就說我很快要結婚了。」
「我為什麼要幫你傳話啊?」
曲玉溪在知道暮楚是陸蓉顏的朋友之後,對她的態度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暮楚宛若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在電話這頭,又怔怔然的自言自語呢喃了一句:「不,也不一定非得告訴他,或許,他根本就知道……」
而暮楚這時候嘴裡說的這個‘他’,其實指的是,樓司沉!
如若他還在,那他定然會知道她的訊息的。
曲玉溪完全聽不懂暮楚到底在說什麼,最後也懶得再跟她說,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暮楚一個人坐在咖啡廳裡發了一陣呆。
手邊的咖啡熱了又冷,冷了又被服務員換上一杯熱的,之後繼續放涼……
曲玉溪就在這裡遇見的陸岸琰?難道他們已經回來了?可能嗎?若是真回來了,他們會去哪裡?
他曾經住過的帆船酒店,vvip5888號房?
想到這個可能性,暮楚起身,拔腿就往外走。
經過收銀臺的時候,忘了付款,被服務員給攔截了下來,暮楚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把錢給付了。
她打了個車,匆匆就往帆船酒店去了。
十分鐘的路程都不到,很快,計程車在酒店門口停了下來。
林秘書在見到多年不見的暮楚時,驚詫不已,「少奶奶,您終於回來了!」
暮楚根本沒有心情同她寒暄,而是直接了當的問她,「先生回來過嗎?」
「先生?」林秘書愕然,不解,小心的問了一句:「哪……哪位先生?」
若是指的少主的話,他早在六年前不是已經……
暮楚這才想起,關於樓司沉‘復活’的訊息,林秘書並不知情,只好轉了個話頭,「薛秉!薛秉回來過沒有?」
「沒有啊!」
林秘書搖頭,「這六年來我從來沒有見過薛助理,哪怕連個電話都沒有。」
「他真的沒有回來過?」暮楚似是不太相信。
「真的沒有。」林秘書保證。
暮楚無力地嘆了口氣,只道:「你把房卡給我吧,我今兒要在這住一晚。」
「好的。」
林秘書從她的卡包裡抽了一張金色vvip房卡出來,遞到暮楚手裡,「少奶奶,您還沒用晚餐吧?晚餐想吃什麼?一會我讓餐廳的服務員給您送上去。」
暮楚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什麼都吃不下。」
她根本沒有心思吃下任何東西。
暮楚拿了房卡,飛快的上樓,直達58層。
門鎖,「滴——」的一聲,開了。
房門推開的那一瞬,撲面而來的,是滿室的冷清以及伸手不見五指的闇然。
沒有人氣,更沒有她所熟悉的味道。
心裡頭所有的期待,在見到這一室的空蕩之後,徹底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