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來。
入眼的第一張臉,便是樓司沉。
他俊美無儔的五官,此刻看起來還有些疲倦,好看的眉心微微斂著,見她醒來才終於舒展了些,「醒了?」
他悅耳的聲線,此刻低沉如被磨砂石打磨過一般,有些沙啞,卻仍是極富磁性。
「我沒死……」
暮楚的聲音,非常無力,幾乎輕不可聞。
她的臉色仍舊蒼白著,沒有半絲血色。
樓司沉漆黑的眼底染著猩紅的血絲,柔軟的指腹,在她光潔的額面上輕輕拂過,「我在,絕不允許你死!」
暮楚笑了笑,唇瓣上一片烏紅之色,「……不敢死。」
明明是笑著的,可她的眼眶裡卻早已積滿了淚水。
不敢死……
是啊!他說過,死了會要拉她母親陪葬的!所以,她哪裡敢死!
「楚楚,你終於醒了!」
李善春也湊到了暮楚的床邊來,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楚楚,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呢……」
「媽……」
暮楚紅著眼喊她,眼淚無聲的從眼眶中流了出來,「答應我,不要再去破壞他們的家庭了,好嗎?不要再去對付他母親了,算我求您……」
「好好好!你說什麼都好!媽什麼都聽你的,只求你能快快好起來!」
「嗯……」
「你這傻孩子,一醒來就哭……」
李善春抽了紙巾替她擦眼淚,「快別哭了,不然要扯到傷口了。」
「我……傷口好疼……」
暮楚疼痛難忍的皺了皺眉頭。
樓司沉扯了紙巾,替她把額前的冷汗擦乾淨,安撫她:「剛縫合上,這會兒藥效過了,可能會有點疼,忍一忍……」
「嗯。」
暮楚咬唇,點頭。
傷口實在太疼太疼了!
她的臉色慘白著沒有血色,雙唇此刻沒了以往的紅潤,只剩烏紅之色。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她的手心裡一片冰涼,只有冷汗在不停地往外冒著,樓司沉眉頭深鎖,擰成了一個‘川’字,「閉上眼再睡會,不要再說話了。」
暮楚已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來,只點了點頭,閉眼,又睡了。
但其實她並沒有睡著,昏昏沉沉的只感覺傷口疼得厲害,每次剛要睡過去,就又被腹部的傷給疼醒來,再睡過去,又疼醒來,反反覆覆很多次,身上的病服都已經被汗水浸溼得能夠擠出水來了,之後幾個人又合手小心翼翼的替她把身上的衣服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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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楚在醫院裡住了近半個月的時間。
這半個月裡,樓仲鉑已經成功出院,他似乎終於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自己妻子對他的愛,又或是他隱約間已經相信了妻子的那番話,又或者是樓司沉的那一拳頭徹底將他打醒,對於李善春他沒再多做留念,而是重新回到了王綺麗的身邊,但王綺麗的病情卻是每況愈下,神志更是越來越不清醒。
樓司沉仍舊不太理會樓仲鉑,在他看來,母親最後會變成這樣,跟他脫不了干係,又或者說,是他一手造成的。
暮楚從醫院出來的第二天,小尾巴便也成功出院了。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背地裡的那些暗潮湧動,又哪裡是暮楚能夠感覺得到的。
樓司沉在書房與陸岸琰等人在電話影片中商議著找尋手稿的最後線索。
「我們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時的追蹤,卻不見她有任何行動!」
「難道那手稿還放在房子裡了?」
「可我們的人已經把房子翻了無數遍了!若要真有的話,這麼多回了難道還找不著?」
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樓司沉苦思冥想著,卻始終沒想個所以然出來。
正當這會兒,書房門被敲響,「咚咚咚——」
而後,一個圓溜溜的小腦袋探了進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