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程萱瑩沒有生養過孩子,自然不懂孩子對於一個母親的意義。
暮楚的話,讓程萱瑩有數秒的怔忡,卻很快的回神過來,她眉眼間似乎還有些不悅,大概實在是因她跪得太容易,以至於讓她覺得自己一圈打在了棉花上,這感覺非常之不爽。
程萱瑩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看著腳邊的暮楚,「你想讓我救你女兒也行,但是,你必須得讓樓司沉娶我!我要成為他的妻子!」
程萱瑩的提議,讓暮楚一怔。
水眸底裡閃過幾絲別樣的情愫,眸色有些許的黯然。
半晌,她搖了搖頭。
程萱瑩皺眉,「你不願意?你不是說你為了你女兒什麼事兒都能做嗎?」
暮楚站起了身來,「不是我不願意,而是你開出的這個條件,我根本就做不到。你希望樓主任能夠娶你,我又能為你做什麼呢?那樣的決定始終都只能取決於他,他娶與不娶,又豈是我能左右得了的?」
「可你能勸他!只要你能勸動了,我就答應救你女兒!」程萱瑩不死心的繼續說著。
「秦暮楚——」
卻倏爾,一道清冷的喊聲,從暮楚身後響起,寒如鬼魅一般。
暮楚嚇得嬌身不由一抖,卻見樓司沉陰冷著一張臉從遠處沉步走近了過來。
程萱瑩的臉色,似乎也微微變了變。
樓司沉站定在兩人面前,身上散發的強大氣場,同時讓兩個女人有些怯然。
他冷銳的目光在暮楚的臉上深沉的掃視了一圈,暮楚心微微一抖,忽而又想起了他早上同自己說過的那番話。
她忍不住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如若自己真的能夠說動他,她會勸嗎?
暮楚一道無聲的嘆息。
就聽樓司沉說道:「程醫生,關於救我女兒的事情,我跟你談就好。」
末了,又低頭同暮楚道:「打水去吧!」
「好。」
暮楚衝他點點頭,又禮貌的向程萱瑩晗了頷首,這才拎著開水壺匆步往開水房去了。
長廊裡,剩下樓司沉以及程萱瑩。
程萱瑩其實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剛剛自己與秦暮楚說的那番話,恐怕他全都聽入了耳中去。
既然聽也聽了,反正已經這樣了,她倒不如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跟他明說了,「如果你想我救你女兒的話,你就娶我!」
程萱瑩這話,說得格外大聲,幾乎整條長廊都聽到了。
她當然不是為了想讓自己出醜,而是故意喊給前方的秦暮楚聽的。
暮楚自然是聽到了。
心口鈍痛了一下,腳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速度。
她有些不敢去聽他們的對話,唯恐自己會聽到什麼她並不想聽到的結果!
這邊,樓司沉並沒有急著接程萱瑩的話,只說道:「萱瑩,我並不想把結果鬧得太難堪。」
「上次在婚禮上你已經足夠讓我難堪了!」程萱瑩似乎有些動了氣,看著樓司沉的眼底無端端的有些冒火。
樓司沉卻始終是從容淡定,「說句不好聽的,那不過是你們咎由自取罷了!」
「你……欺人太甚!!」
「在那之前,我從未說過要娶你,甚至在你們策劃了那場婚禮之後,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過你,那場婚禮如若你們堅持,只會成為一個笑柄。」
程萱瑩眼眶紅了一圈,「樓司沉,你不就佔著我喜歡你,才如此欺負我的嗎?!」
樓司沉搖頭,「我沒有欺負你,也不想欺負你,我只是剛剛好,不愛你!」
「……」
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的從程萱瑩的眼眶中湧了出來。
貝齒緊緊地咬著下唇,半晌,哽咽出聲:「你把話說得這樣直白,是不想我救你女兒了是嗎?」
「想!當然想。」
樓司沉的目光深深地看定程萱瑩,「女兒是要救的,但愛不愛,娶不娶也自當要說清楚才是,不然,程小姐可真要說我欺負人了!」
「我還是那句話,你不娶,我不救!!」程萱瑩這會兒算是鐵了心了。
樓司沉的面上卻始終沒有什麼情緒波瀾,重墨的眸仁盯她一眼,「我本希望我們能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既然如此,看來是無需再談了!」
樓司沉說完,衝她點了點頭,而後,邁步就朝病房裡走了去。
「你站住!!」
程萱瑩沒料到樓司沉竟然這般乾脆。
她幾個快步追上前去,攔住了樓司沉的去路,「你真不打算救你女兒了?」
「女兒當然得救!」
樓司沉說到這裡微頓了頓,重重的看了程萱瑩一眼,才又說道:「等我女兒好了之後,我會帶她親自登門道謝的。無論過程如何,你都是我樓家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