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吃吧。冰箱裡還有些餃子皮,你不是最喜歡吃我包的餃子嗎?回家煮餃子給你吃。」
「真的?那可太好了!」
顧謹言一踩油門,把車開得飛快,衝了出去。
一路上,暮楚也沒再說什麼話,所有的心思都還停在了醫院裡小尾巴的身上,心想著一會兒晚些再給小尾巴送晚飯過去。
車在小區的露天停車場停了下來。
顧謹言和暮楚相繼下車,冷風灌了過來,兩人縮了縮脖子,收緊了外套,齊齊奔進了樓道里去。
颱風過境,冷得厲害。
兩人上樓,往家裡回,卻在見到門口出現的那抹熟悉身影時,兩人的腳步同時一頓。
暮楚著實沒想到樓仲鉑竟然還會來找自己。
再見他時,心情說不出什麼滋味來,憤怒?厭惡?傷心?難過?總之,五味雜陳,混在一起,什麼味道都有,但沒有一種味道是舒服的。
「有事?」
暮楚對他的態度,算不上很友善,但也不算太差,只是有些疏離清冷,不願太親近的感覺。
樓仲鉑張了張唇,似乎想說什麼,可話到了唇邊又壓住了,目光看向暮楚身邊的顧謹言,微微疑惑,「這位是……顧家的少爺?」
「樓叔叔。」
顧謹言禮貌的喊了他一聲。
樓仲鉑似乎對顧謹言很滿意的樣子,微微笑著點頭,「早就聽顧老爺子提起過你,今日一見,果然器宇不凡,不錯,不錯!」
樓仲鉑連說了兩句‘不錯’,暮楚並不喜歡他看顧謹言的視線,如若她沒猜錯的話,這會兒他定然把顧謹言當做了自己新丈夫的後備人選。
但顯然,他想多了!
「樓叔叔,有什麼話,進來裡面說吧!」
顧謹言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暮楚開門。
暮楚本不想請樓仲鉑進屋的,但顧謹言已經開了口,她不想駁了他的面子,只好開了門去。
樓仲鉑見暮楚默許了他進屋,他滄桑的眼底似閃過了幾絲亮光。
暮楚先進屋,顧謹言以及樓仲鉑跟在她的身後進去。
暮楚並沒有什麼心思招待他,徑直就去冰箱裡拿了餃子皮,準備包餃子。
樓仲鉑站在廳裡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四下打量著房子的每一隅,眼神中充滿著各色複雜叫人看不明白的情愫,似興奮,似高興,又似悲涼,最後,終究只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這房子還儲存得這樣完整。我記得這兒還有個紅木茶座……」
說到這裡,樓仲鉑那雙滄桑的眼底,彷彿蒙上了一層霧靄。
廚房裡,暮楚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忽而憶起母親臨終前叮囑過她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這個房子,都不準賣!
不賣的原因是什麼?從前暮楚一直想不明白,直到這一刻,聽得樓仲鉑的這番感嘆之後,暮楚才頓時茅塞頓開。
大概,是因為這個家裡,曾有過她的青春,以及她的愛情吧!
鬼使神差般的,暮楚居然應了樓仲鉑的話:「那紅木茶座我擱陽臺上去了,家裡沒人品茶,放廳裡礙事。」
顧謹言深意的看了眼樓仲鉑,「聽聞樓叔叔愛茶如命?」
樓仲鉑只笑了笑,並沒說什麼,目光仍在房子裡游離著,滄桑的眸底似有無數的情感碾過,又不斷地在他心頭纏繞著。
參觀完了房子之後,他忽而又想起什麼事兒來,問了一句:「小尾巴呢?怎不見她人?」
暮楚包餃子的手,頓了一頓,「住院了。」
「……」
原是這樣。
樓仲鉑心下一聲嘆息,心頭愧疚感更甚了些。
若不是他,三個孩子又何須承擔這樣的痛楚呢?
提起小尾巴,暮楚心裡頭多少是有些遷怒於樓仲鉑的,她涼聲問了一句:「你來找我有什麼事?若沒什麼事的話,我就不送了!」
再明顯不過的逐客令。
樓仲鉑自然是明白的。
他想了想後,從口袋裡拿了張支票出來,放在茶几上,「楚楚,我知道你急著用錢,我也知道你可能不屑用我的錢,但看在小尾巴急需要用錢治病的份上,暫且收下吧!」
聽到‘錢’這個字眼,暮楚心口驀地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