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馳電掣地趕到成和道過去的景光街,在距離二三十碼之外,他們就停了車。大漢們紛紛下了車,便迅速向那座舊式建築的住家樓房掩去,一部份人則兜向了屋後。
賴有才直奔門前,舉手就在門上急促地重拍起來。
過了片刻,始聽屋裡有人喝問:
「誰呀?」
賴有才先向分守門外兩旁的大漢們,打出個手勢,才振聲回答:
「關老二在家嗎?白振飛白大爺有口信派我送來……」
「請等一等!」屋裡的人非常謹慎,並不立即開門,大概是上樓去請示了。
賴有才心知屋裡早有戒備,也不敢貿然破門而入,只有先詐開了門,再突然衝進去,攻他們個措手不及。
又過了一會,始聽得腳步走近門前,終於把門開了。
門剛一開,賴有才就出其不意地衝進去,不由分說就給他們開門的漢子兩槍,射在對方的腹部。
另一大漢的行動更快,配合得天衣無縫,衝上前去伸手急將那漢子的嘴搗住,使他的慘叫沒有發出聲來。
外面的大漢們一擁而入,未見前屋有其他的人,立即分為兩批,一批衝向屋後,賴有才則帶著一批衝上樓去。
他們的槍均已事先裝滅音器,賴有才剛衝上樓去一半,便聽到衝向屋後的大漢們開了火。顯然屋後有人,雙方已動上了手。
賴有才無暇兼顧,繼續衝上了樓,就在頭一冒出梯口的時候,「噗噗」兩聲槍響,兩發子彈已疾射而至。
幸虧他急將頭一低,始未被擊中,但已嚇出了他一身冷汗!
這傢伙頓時驚怒交加,舉槍就向發槍處連射。
對方又回敬了一槍,接著發出聲慘叫:
「啊!……」顯然已被賴有才的亂槍擊中。
賴有才不愧是個玩命的角色,趁機奮不顧身衝上了樓,全身就地一滾,滾了開去。
幾乎在同時,後面的兩名大漢也衝上了樓,但突然「噗噗」兩聲槍響,雙雙均被擊中,仰身便倒栽下去,跌壓在正向上衝的幾名大漢身上,頓時跌滾作一團。
賴有才眼疾手快,他已發現樓上只有箇中年壯漢,剛才根本未被擊中,而是用的誘敵之計,故意慘叫一聲,誘使他們衝上樓來。
說時遲那時快,賴有才一個滾身,伏在地板上就舉槍連射,使那壯漢未及還擊,手臂上已中了一槍。
這回可不是假的,只見他沉哼一聲,舉槍欲射的手臂已垂落下來,槍也同時脫手墜地。
賴有才突地跳起身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過去,將那左手正要拾槍的壯漢襲倒在地板上,以槍頂在了他胸前,喝令:
「別動!」
就在壯漢被制住之際,突見房間裡衝出個驚惶失措的女人,一直衝到窗前,開了窗門就奮不顧身的欲縱跳下去。
正好兩名大漢衝上了樓,只聽賴有才一聲疾喝:
「攔住她!」
那女人的上身已出了視窗,卻被兩名大漢撲去,及時將她攔腰抱住。
等他們把她拉離了視窗,扳轉身來一看,她就是被彭羽送來的姜文珠。
其他那些跌在一起的大漢,也已紛紛起來了,再度衝上了樓,向一排兩個房一搜,並未發現有其他的人。顯然樓上除了姜文珠之外,只有這被賴有才制住的壯漢了。
賴有才立即喝問那壯漢:
「關老二呢?」
「我就是!」壯漢昂然回答,並不隱瞞自己的身份。
這時樓下的槍聲已止,一名大漢匆匆奔上樓來報告:
「屋後的四個傢伙全解決了,幹掉三個,一個受了重傷,我們的人也被打死了兩個……」
賴有才對自己帶來的人死傷似乎漠不關心,只「嗯」了一聲,便向躺在地上,被他制住的關老二喝問:
「白振飛來過沒有?」
關老二忿聲說:
「可惜你們來早了些,他還沒有來呢!」
賴有才冷哼一聲,立即吩咐那些大漢:
「你們分兩三個人出來,先把這娘們押回沙龍去,好好地看住,回頭教主那邊會派人去接的。千萬留神些,別讓她跑了,否則當心你們的狗命!」
「是!」抱著姜文珠的兩名大漢恭應一聲,拉了她就走,另一名大漢則在後面跟下了樓去。
於是,賴有才便發號施令,開始佈置起來……
直到一個小時之後,一輛轎車風馳電掣而至,來到了景光街九十號的門前停住。
雖然附近毫無異狀,但車上的人並未下車,坐在車上連按了二下喇叭。
過了片刻,始見樓上的視窗開了,伸出個頭來問:
「是白大爺嗎?」
車上果然是白振飛,他已聽出樓上視窗問話的是關老二,於是把頭探出車窗外,向樓上視窗招呼說:
「老二,是我……」
正待開門下車之際,突聽關老二情急地大叫:
「不要下車,快走……」
白振飛情知有異,尚未及把頭縮回,已聽得關老二發出聲慘叫。
緊接著,樓上視窗向下一陣亂槍直射過來,要不是他急將頭部縮回車內,幾乎被擊中。
就在同時,門已突然開啟,衝出一批持槍的大漢。
白振飛一看情形不對,趕緊把車開動,加足了馬力,在亂槍掃射之下,風馳電掣而去。
飛馳了一程,再向後視鏡裡看時,後面已有三輛轎車緊緊追來。
白振飛急將油門加足,把車開到景光街盡頭,一個急轉,折入了山光道,一直向黃泥涌道飛馳。
後面的三輛轎車毫不放鬆,緊追不捨著……
白振飛今晚也是一步棋走錯,使得滿盤皆輸,不但自己險遭毒手,更把白莎麗送進了虎口!
唯一的收穫是得到彭羽的自願加入他們的陣容,但這小子有點反覆無常的毛病,不能完全信任!
因此,白振飛跟彭羽分手後,連撲了幾個空,各處都未發現鄭傑的影蹤。忽然想起已告訴了彭羽,關老二的地址在哪裡,約好了今晚去會面的。
為了擔心這小子再臨時變卦,所以急於赴去通知關老二一聲,以免萬一有什麼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勢必措手不及。
可是沒想到,在他趕去之前,關老二那裡已經發生了變故!
但他卻不知道真相,以為是彭羽出賣了他。
現在白振飛無暇去猜測這是怎麼回事,後面的三部車子在緊追不捨,他必須先把他們擺脫,否則就任何事也辦不成了。
飛駛中,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伍月香與「靈魂教」根本沒有關係,是經由黃珍妮的介紹,才把她送去要求暫時給予庇護的。照理說那位教主肯答應,已經是非常難得了,因為「靈魂教」犯不著多管這份閒事,為了個伍月香而自找麻煩!
同時,伍月香與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不願參加他們的龐大計劃罷了,怎麼會非置他們三個人於死地不可!
可是照目前的情形看來,「靈魂教」似乎已把事情當成了他們自己的事了,不惜勞師動眾,千方百計地要向這三個人下手。顯然並不完全是為了庇護伍月香,而是對他們志在必得!
因此使白振飛想不通其中的道理,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除非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那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的教主……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聲爆烈聲響,接著車子猛一大震傾向了一側,使車頭衝向了路旁。
白振飛大吃一驚,剛想到後輪胎被擊中爆破了,已無法控制方向盤。連忙緊急剎車都來不及,便轟然一聲巨響,撞上了路旁的大樹!
這一下撞得不輕,把白振飛撞得七葷八素,猶未及定神,後面追來三輛轎車已風馳電掣而至,相繼緊急剎車,停在了他車尾路邊。
車上跑出十幾名大漢,一擁而上,正待向車中的白振飛亂槍射擊,突聽賴有才大聲喝住:
「別開槍,我們要抓活的!」
白振飛眼看兩邊的車視窗,都以槍對著他,使他不敢輕舉妄動,只好放棄抵抗,被他們拖出了車外。
兩名大漢搜出了他的槍,便立即拖他上車,好像是獵人獵獲了猛獸似的,把白振飛帶了回去。
他們無法把白振飛直接送往「靈魂教」,只好先帶回「夏威夷沙龍」。
三部車子都停在後門外,一二十名大漢押著白振飛,浩浩蕩蕩地進入了沙龍。後面的地下室是酒窖,今晚另派了用場,先送回的姜文珠已被捆在裡面,顯然「靈魂教」方面的人還沒來把她接去。
賴有才剛吩咐把白振飛捆住,便見一名大漢匆匆向他報告:
「教主已經來過電話,知道這娘們被抓住了,要我們好好看住。說如果抓住了白振飛,就把他幹掉,回頭教主再派人來接那娘們……」
賴有才點點頭,衝著已被捆住的白振飛冷聲說:
「姓白的,兄弟已很夠意思,剛才阻止他們下手,要抓活的回來。可是現在教主已有命令,要我們把你幹掉,這可怪不得兄弟手下無情啦!」
就在他拔槍欲射之際,突然又見一名侍者急急奔到地下室來,大聲急叫:
「教主的電話!」
正要下手的賴有才,一聽教主又有電話來了,很可能另有指示,當然不敢急於下手,只好吩咐大漢們好好看住,匆匆奔出地下室。
趕到辦公室裡,抓起電話一聽,對方開口就問: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賴有才眉飛色舞地回答:
「都辦成啦,姜小姐抓往就先送回沙龍來了,我們在關老二那裡等著,最後終於等著了白振飛。可是在緊要關頭,關老二居然不顧死活地向他發出警告,被他開車逃走了。我一氣之下,先於掉了關老二,馬上就帶了所有組人開車去追,總算在路上擊爆了他的車胎,才把他抓住,現在已經帶回沙龍來了。」
對方命令說:
「很好,現在你們派幾個人,馬上把他們送來!」
「教主不是要我把姓白的幹掉嗎?」賴有才詫然問。
對方冷聲說:
「既然抓住了他,我就要親自處理。現在你聽著,多派幾個人,立刻把他們用車送到大坑道中段,那條岔路白建時路過去大約半里,靠路旁有個關了門很久的舊旅館來。也就是今晚聚會的地方,我在這裡等著,萬一找不到的話,就讓姜文珠指點,她今晚已經來過。」
「是!」賴有才應了一聲,對方已把電話結束通話。
教主的命令,賴有才哪敢不從,立刻趕回地下室去,吩咐大漢們再把白振飛和姜文珠押上車,由他親自帶著原班人馬押送,浩浩蕩蕩而去。
風馳電掣的趕到大坑道,折向白建時路,過去不到半里路程,果然發現靠路旁依山而建的,有座關門大吉已久的舊旅館,連招牌也早已不知去向。
車停在了大門口,果見裡面有燈光,只是很暗。
他們下了車,把兩個「犯人」押著進去,只見門裡已有個戴黑布面罩,身穿黑色披風的漢子在迎候。
「跟我來!」那漢子說了一聲,便走在前面,帶著他們進入餐廳。
進去一看,只見昏暗的燈光下,整個廳內毫無佈置,只有十幾個戴著黑布面罩,穿著黑色披風的教友,分立在兩旁,成為「八」字形。看來好像都是女的,站在那裡紋絲不動,如同木頭人似的。
正中卻是個戴金色面罩,穿金色披風的女人,赫然就是那位權威無比的教主。
教主一見人已帶到,不由地嘿然冷笑說:
「哼!你們想逃出我的手掌,可沒有那麼容易,現在我要親自處置,你們才知道本教主的厲害!」
隨即向洋洋得意的賴有才說:
「你辦的很好,從今天起‘夏威夷沙龍’就正式交給你了!」
賴有才喜出望外,振奮地連說:
「謝謝教主抬舉,謝謝教主抬舉……」
教主把手一擺說:
「這裡沒你們的事了,還有個姓鄭的小子沒抓到,你們快趕回去吧。無論誰抓住那小子,不論死活,我都有重賞!」
「是!是!……」賴有才已樂不可支,連聲恭應而退,帶著大批人馬浩浩蕩蕩地離去。
等他們一走出餐廳,教主就故意大聲怒喝:
「把槍給我,讓我親自幹掉他們!」
白振飛驚怒交加地說:
「我姓白的絕不怕死,但我要死得明白,請問我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千方百計地置我於死地?」
教主冷聲說:
「我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白振飛昂然說:
「那麼至少我該知道是死在什麼人手裡,請在我臨死之前,見一見你的廬山真面目!」
外面車已開走,教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我讓你看看吧!」
於是,她突然一伸手,拉下了頭上的金色面罩,不料竟是沙龍的主持人黃珍妮!
「黃小姐!……」姜文珠首先驚詫地失聲叫起來。
那漢子也哈哈一笑,拉開了面罩,赫然竟是鄭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