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魏老大的口氣中,聽出絕不可能是他們下的毒手。因為說崔老二跟他當面談過之後,表示數目太大,不能擅作主張,必須跟陶文上商量後才能作決定,然後就離開了那裡。
由此可見,崔老二是在離開賊窩後,準備在附近打電話給陶文士時,電話剛撥通,突然發覺有人追殺過來,以致來不及逃走,就在電話亭裡遭了毒手!
但是,向他猝下毒手的是誰呢?
「催命鬼」沒有催死別人,自己的一條命反被催掉,這也算是他自食惡果了。
「金鼠隊」對他的死,根本無足輕重,反正明天那條船還是照開日本,一切計劃毫無變動。
現在他們已獲悉,老賊頭手裡持有二十三包解藥,加上那包「樣品」,一共是二十四包,與他們各人藏在皮箱夾層的兩包相加總數完全相符,這便證明了鄭傑根本一包也沒到手。
對方既沒有解藥,又怎麼可能把那富孀救醒?即使送往醫院灌腸洗胃,由於藥力被吸收得極快,起碼也得七八個小時以上才能夠醒過來,而保羅又加重分量,時間就更長啦!
為了萬無一失起見,黃傑克吩咐陶文士親自打了個電話給魏老大,用了個緩兵之汁,表示「貨」要定了,只是今夜時間太晚,無法籌出三百萬港幣現款,要求等明天銀行開門以後,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是圈子裡的規矩,老賊頭並不知道解藥的重要是有時間性的,自然不便拒絕了,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他哪會想到對方打的主意,等銀行一開門,「金鼠隊」取到了錢,早就遠走高飛的了,解藥再白送給他們也不足為奇!
不過,連陶文士都不知道,「金鼠隊」己在暗中密議,改變了原定的計劃,揹著他作了個決定。就是不再搭乘那艘豪華郵輪繼續「航程」,而是準備改乘那艘舊貨船前往日本。
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點,則是殺陶文士滅口,必要時包括小程,陶太太及陶小瑛和羅漪萍。
至於姓鄭的兄妹,不找他們麻煩則已,否則撞上了他絕不放過,唯一值得擔心的,是他們之中的一個下落尚不明,但他們目前也顧不得了。
因此一切決定了,明天一早他們就挾持陶文士夫婦前往銀行,陶小瑛既不知去向,就改由陶太太作替身,持支票進去取款。
這樣一來,縱然陶小瑛帶了姓鄭的「兄妹」趕去企圖阻止,只要羅漪萍未被救醒,就無法親自通知銀行止付。
而他們認為沒有解藥,在他們敢到存款之前,那富孀是絕對不可能被救醒的!
最後的一個任務,便是由黃傑克親自出馬,趕到了那艘舊貨船上去,以重利為誘,說服船長孫福生,以及船上的人跟他們「合作」。
這個任務總算很順利地達成,於是,「金鼠隊」一切準備就緒。只得等著銀行開門了。
一夜沒有動靜,他們所擔心的,是陶小瑛可能會把姓鄭的「兄妹」找回來,但結果沒有情況發生。
香港所有的銀行在上午九點鐘就開始營業了,羅漪萍的鉅額港幣和美金存款,都存在「滙豐銀行」;連同貴重的首飾和重要檔案,也都存放在租用的私人保險箱裡,因為銀行比自己家裡安全。
銀行剛開門,第一個等不及來取款的,並不是「金鼠隊」,而是許大昌。親自帶著四名大漢前來,彷彿怕提出鉅款被人搶劫似地。
車一到「滙豐銀行」,就認出羅漪萍的豪華轎車,早已停在了大門口的街邊。他根本不知道可能止付的那回事,支票既是那富孀開的,她就算在銀行裡又怎樣?反正他的支票既非偷,也非搶,而是陶文士親自付給他的,那怕什麼?
何況,那富孀也可能等錢派用場,親自來取款的,這不過是個巧合罷了。
一進銀行,剛走近提款的櫃檯視窗,便見一個妙齡少女迎面走來,向他招呼說:
「許老闆,這麼一早也來取款?」
許大昌定睛一看,這少女竟是陶文士的女兒——陶小瑛。
「呃……呃……」他微微一怔,只好漫應了兩聲,徑自走到了視窗前,四各大漢則亦步亦趨,緊隨在他左右。
不料陶小瑛竟也跟了過去,忽然在他身邊輕聲說:
「許老闆,家父叫我在這裡守著你,通知你先別忙取款,等他回頭來了再說,因為那張支票有麻煩!」
許大昌剛把支票從身上小心翼翼地掏出,準備遞進視窗,聞言暗自一怔,下意識地急將手縮回,詫然急問:
「那張支票有什麼麻煩?我又不是……」
陶小瑛故作神秘地向他使了個眼色說:
「請你別這麼大聲,到那邊去,讓我告訴你吧!」
許大昌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身上,才跟著她走過去,在供提款人等候長沙發上坐了下來,悻然問:
「究竟是怎麼回事?」
陶小瑛卻從容不迫地開啟了手提包,取出包香菸來,自己先銜了支在嘴上,忽將煙包遞過去說:
「許老闆抽菸嗎?」
「謝射,我自己有!」許大昌從口袋裡掏出了香菸和打火機,居然很禮貌地先替她點了,然後自己才點。
陶小瑛又將煙遞向那四名寸步不離的大漢,嫣然一笑說:
「你們總可以賞個臉,抽支我的癟腳香菸吧!」
四名大漢雖不好意思拒絕,但仍然看了看許大昌,見他沒有表示阻止,才受寵若驚地各自取了一支。
「陶小姐這麼年輕,也學會了抽香菸?」許大昌忽然好奇地問。
陶小瑛猛吸了兩口,突然一聲嗆咳,把煙故意噴向了許大昌臉上,忙歉然一笑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是剛學抽不久,你看當場就出了洋相……」
許大昌笑笑說:
「沒關係!不過陶小姐剛學抽菸,不應該抽這種牌子,這種煙太兇了,我都抽不習慣……」
陶小瑛趁機說:
「許老闆,你的大概淡一點,我們換支試試看好嗎?」說時已把嘴上那支印有口紅的取下,笑著遞了過去。
男人似乎都對口紅髮生興趣,尤其許大昌是個嗜賭好色的老光棍,雖然對方的年紀足以作他的女兒,但她畢竟是個年輕漂亮的少女。
在笑臉的攻勢之下,他哪會懷疑這支香菸有問題,銜上嘴就連連猛吸,似乎要把口紅和香津全部吸收。不料就這一連幾口煙,已使他渾渾噩噩起來。
本來他是要問陶小瑛,支票有什麼麻煩,而這時幾口煙一抽,竟然連自己來銀行坐在這裡幹什麼都莫名其妙了。
陶小瑛眼看那四名大漢,一個個也站在那裡發起呆來,心知時機已到,立即向許大昌說:
「把你身上的支票拿給我看看!」
許大昌不由自主,立即從身上掏出那張支票,遞了過去。陶小瑛接過手就放進手提包,他居然並不阻止,好像是應該交給她的。
支票一到手,她便吩咐說:
「許老闆,現在你把他們帶到大門口去等著,如果看見我父親或我母親,就趕快告訴他們,羅女士已經通知銀行止付了,叫他們不要進來!」
「是!羅女士已經通知銀行止付了,叫他們不要進來……」許大昌彷彿夢吃似地,喃喃複誦著,站起來帶著四個神情木然的大漢,徑自走向了大門口。
幾乎在他們走出門口的同時,一輛轎車飛駛而至,車上除了陶文士夫婦,還有黃傑克、張約翰及兩個洋紳士,一共六個人同乘一車。
洋紳士中的一個就是保羅,車剛一停,他就發現了羅漪萍昨晚親自駕駛,載他同返花園道的那輛豪華轎車,不由地把手一指,驚聲說:
「那是那寡婦的車子呀!」
車上的幾個人均暗自一驚,只有陶文士夫婦無動於衷,因為他們已被催眠。
「怎麼辦?」擔任駕駛的張約翰急問,似乎準備情況不對就把車開走,所以引擎沒敢熄火。
黃傑克猶豫了一下,始當機立斷地說:
「先讓陶太太拿張支票進去試試,我跟著她進去!」
支票就在他自己身上,當即取出來撕下一張,票額居然是一百萬美金。
這傢伙為了安全起見,把其餘的支票給了保羅,才帶著任憑擺佈的陶太太下車,提了只旅行袋進去。
剛走到門口,就被許大昌迎面攔住,阻止說:
「陶太太,羅女士已經通知銀行止付,你們不要進去!」
黃傑克不認識他,搶步上前問:
「喂,你這傢伙是幹什麼的?」
許大昌毫無表情地回答:
「我這傢伙是‘大昌銀樓’的老闆……」
黃傑克「哦」了一聲,急問:
「姓羅的女人真在裡面?」
「羅女士已經通知銀行止付。」許大昌又背誦起來:「你們不要……」
黃傑克突然發現這傢伙的兩眼失神,臉上表情呆滯,猛可恍然大悟,看出了他也被催眠。
於是他想到這可能是鄭傑搞的鬼,因為無法及時把那富孀救醒,所以企圖用這疑兵之計,嚇阻他們不敢進去取款。
念及於此,黃傑克頓時精神一振,認為毫無顧忌了,將許大昌一把推開,帶著陶太太從大門裡走。
誰知剛走進去,突見一個年輕紳士迎了上來,赫然就是鄭傑!
黃傑克暗自一驚,但他極力保持鎮定,有恃無恐地冷笑一聲說:
「哼!你這小子倒真是陰魂不散呢!」
鄭傑笑笑說:
「老兄,現在我知道你身上帶著支票來的,如果我們動起手來,有人替我作證,說你搶了我的錢。鬧到警署裡去是什麼結果,你想象得到嗎?」
「笑話!」黃傑克不屑地說:「憑我會搶你這窮小子的錢,誰也不會相信!」
「但有人指證就不同了!」鄭傑說:「而且我相信,你們誰也不敢跟我對簿公堂,所以……」
黃傑克不甘示弱地說:
「誰替你作證人?」
鄭傑把手一指說:
「喏,我的證人來啦!」
黃傑克回頭一看,正走過來的竟是陶小瑛。
他居然有恃無恐地冷笑說:
「你們這一套把戲倒玩的不錯,不過陶文士還在外面的車上,如果十分鐘後我還沒取到錢出去,陶小姐就準備披麻帶孝吧!」
鄭傑也報以冷笑說:
「老兄大概一腦門都是錢,但你必須離開了香港,到手的才能算是錢,否則還是奶媽抱孩子——人家的!」
「你究竟打算怎麼樣?」黃傑克怒問。
鄭傑這才直截了當地說:
「很簡單,你們想離開香港,就放出陶小姐的父親,還出那兩本空白支票簿。否則你老兄既別想走出這銀行大門,還有那個洋鬼子也在我們手裡,他已親筆寫了張自供,把你們的一切都寫在了上面。憑這張東西,大概足以使你們出不了境吧!」
黃傑克竟沒想到會有這一著,如果那落在他們手裡的洋紳士,當真在被催眠狀態下,親筆寫了張自供,對方就等於擊中了「金鼠隊」的要害。只要一交給警方,他們這十二個豈不被一網打盡?
財他們固然想發,可是一旦吃了官司,坐進牢裡錢還有什麼價值。只有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沒柴燒,何況還有那兩百斤黃金。只要偷運到日本脫了手,仍然可獲暴利,並且是筆根本沒花他們本錢的買賣。
於是,猶豫之下,他終於氣餒地說:
「如果我接受你的建議,我們的人和那張東西,是否立刻交還我們?」
「當然!」鄭傑說:「為了雙方公平起見,我們可以就在這裡當場交易!」
黃傑克沉思了一下說:
「不!現在陶太太先交給你們,我們得把陶文士帶走,一小時之內,你把我們的人和那張東西,帶到宜安碼頭來,我們在那艘舊貨船上交換。」
鄭傑見他既己讓步,不便逼人太甚,以免逼得狗急跳牆,只好徵求陶小瑛的意思:
「陶小姐,你看怎麼樣?」
「你決定吧!」陶小瑛也沒有了主意。
鄭傑終於當機立斷他說:
「好吧!我們就這樣一言為定,一個小時之內在船上見面。」
黃傑克只把頭一點,就匆匆轉身向外走去。
陶小瑛追到大門外,只見黃傑克已登車而去,同時發現對面街邊停著的一輛轎車,也立即跟去。雖只驚鴻一瞥,她已看清那車上都是「金鼠隊」的人。
鄭傑已扶著陶太太走出,陶小瑛急問:
「鄭先生,那姓黃的會不會守信用?」
鄭傑回答說:
「他們還有個人在我們手裡,怕什麼?現在我們先送令堂回去,立刻就去接趙小姐和那洋鬼子,儘快先趕到宜安碼頭去吧!」
於是,他們上了羅漪萍的那輛豪華轎車,離開了「滙豐銀行」,而許大昌和那四個大漢,仍然呆呆地站在銀行門口。
昨夜陶小瑛從家裡逃出後,就立即僱車趕回麥當奴道的巨宅,把一切經過告訴了正在焦急不安,為她擔心的鄭傑和趙家燕。
一切既已明白,而羅漪萍又無法救醒,他們三個人商量到下半夜,才決定了來個疑兵之計,設法嚇阻「金鼠隊」前往取款。並且把已經交付給許大昌的票弄回來,以免那富孀蒙受重大損失。
在天亮以前,鄭傑獨自前往花園道,潛入那富孀的宅內。這時守候的幾個大漢已撤走,屋裡毫無動靜。他也無暇進內檢視,急於用趙家燕交給他的萬能鑰匙,把那輛豪華轎車的車門弄開,電門也用了那把無鎖不開的鑰匙,終於把車駛回了麥當奴道……。
現在這輛車已是他們代步的交通工具,風馳電掣地回到了陶文士的公館,準備放下陶太太,再往麥當奴道,去接了守在那裡的趙家燕,以及昏睡不醒的洋紳士,趕往宜安碼頭去交換回陶文士和支票薄。
其實,洋紳士根本就沒醒過,又怎能親筆寫下自供呢?可是黃傑克並不知道,居然被他們唬住,否則還不會輕易就範呢!
回到公館裡,不料竟已有兩個陌生的漢子在等著,只見他們神色緊張不安,一副狼狽相,連陶小瑛也不認識這兩個傢伙是什麼人。
但見他們一見被扶進來的陶太太,就迎了上來急問:
「陶太太,陶老闆回來了沒有?」
陶太太根本毫無意識地回答:
「沒有……」
一名漢子著急地說:
「糟了!船大概十點鐘以前就要開了。」
鄭傑不禁詫然問:
「有什麼急事嗎?回頭我見了陶老闆可以轉告他……」
沒等他說完,那漢子已焦灼萬分地說:
「回頭就來不及了,陶老闆必須在開船之前……」說到這裡,他忽然欲言又止起來。
鄭傑沉聲說:
「你別吞吞吐吐的吧!是急事就說出來,我可以趕去告訴陶老闆,否則你們就等他回來再說,不過那起碼在一個小時之後呢!」
兩個漢子互望了一眼,猶豫了一下,又交頭接耳地商量了幾句,最後才說:
「我們是崔二爺的技工,這次把船上的艙板卸下四塊,換上偽裝的金板,完全是由我們兩個人負責,全部一手包辦的。但崔二爺不但起了黑心,要我們把裡面的鉛,外面只有一層薄金皮,再噴上漆的艙板裝上,企圖矇騙陶老闆。還怕我們洩漏他的秘密,打算把我們幹掉。幸虧跟他狼狽為奸的許大頭不答應,要用我們威脅陶老闆,怕拿不到那一千兩百萬,才算使我們保住了命……」
他一口氣說到這裡,另一個立即介面說:
「我們雖然暫時保住了性命,但等許大頭的錢到了手,他們瓜分之後,我們還是活不了的。所以昨夜我們趁那幾個看守的傢伙,喝得醉醺醺的時候,找機會下手把他們一齊幹掉才逃出來。當時我們就決定去找崔二爺算賬,可是船上的人多,我們不敢上去下手。在碼頭上等了很久,才看他一個人單獨下船,我們就一路跟蹤,他乘車我們也乘車,一直跟到老賊頭魏老大那裡,還是沒有下手的機會。我們只好又在附近守著,直到他出了巷子,走進街邊的電話亭去打電話時,我們才趁機進去把他幹掉了!」
鄭傑等他們相繼說完,始冷聲問:
「你們要告訴陶老闆的,就是你們殺了好幾個人嗎?」
一名漢子鄭重說:
「不只是這些,我們要告訴陶老闆,那船上在換裝船板時,崔二爺已讓我們裝置了一顆定時炸彈。爆炸的時間定在今天中午,也就是船開出港的兩個小時之後!」
「真有這回事?」鄭傑驚詫地問。
那漢子恨聲說:
「就因為這個秘密只有我們兩個知道,所以崔二爺才要殺我們滅口呀!」
鄭傑尚不知「金鼠隊」已決定利用這條船來脫身,一看手錶,已經是九點半了,急說:
「陶小姐,現在我來不及去麥當奴道了,我得先趕到宜安碼頭去,你去把人帶來儘快趕來吧!」
兩名漢子自告奮勇說:
「這位先生,我們跟你一起去!」
鄭傑把頭一點,就匆匆帶了他們離去,仍然用那輛豪華轎車,趕往宜安碼頭。
風馳電掣地趕到了宜安碼頭,兩個技工突然指著海上驚聲說:
「糟了!船已經提前出港啦!」
鄭傑頓吃一驚,想不到「金鼠隊」約定他一小時之內在船上換人的,時間還沒到,他們竟置那洋紳士於不顧,帶著陶文士乘船提前逃走了。
他們帶走陶文士自然是有用意的,因為有個人質在手裡,陶小瑛畢竟得顧念父女之情,必然會阻止鄭傑報警,通知海上攔截。
同時,為了投鼠忌器,鄭傑也就不敢把那洋紳士交給警方了。
等到他們安全到達目的地後,再通知香港這方面,以陶文士交換那洋紳士,還怕鄭傑等人不答應?
可是他們都沒想到,船上的金板不但是假的,表面一層薄金皮根本值不了多少錢,實犯不著冒這麼大的風險。
更沒料到的,是船上已預置了定時炸彈,爆炸的時間已定在中午十二點!
由於船早已出港,海上只能遙見一點船影,而且陶文士被劫持在船上,使鄭傑為了陶小瑛著想,不便貿然報警。那樣一來,她的父親就必然先遭毒手了。
因此使他一時也茫然不知所措,無所適從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這隻能怪陶文士自己財迷心竅,居然罔顧道義,串通了「金鼠隊」狼狽為奸,企圖謀奪那富孀的銀行存款,結果不但枉費心機,還落得了自食惡果!
鄭傑不能擅作主張,因為這關係著陶小瑛父親的生死,縱然陶文士罪有應得,死有餘辜,但他總不能促使「金鼠隊」殺之以洩憤。而使那少女遷怪於他,那就吃力不討好,反而落個終生遺憾了。
於是,他只好望著海上逐漸消失的船影,一籌莫展地暗自為身處生死邊緣的陶文士捏了把冷汗!
二十分鐘以後,陶小瑛才偕同趙家燕,駕車載著那昏睡的洋紳士趕到。
當陶小瑛瞭解了情況之後,畢竟父女情深,急得失聲痛泣起來。經鄭傑把她勸住後,她終於毅然拿定了主意,決定向警方報案,要求派遣直升機追截。
她的想法是,與其眼看父親在一個多小時之後,即將隨同貨船的爆炸沉屍海底,倒不如使他活著回來接受法律的制裁。
但這隻有她能決定,鄭傑卻不便作主。於是,他們立即趕往警署報案。
當陶小瑛在焦灼地等待著訊息時,鄭傑匆匆寫了個字條,塞進她的手提包裡,她竟茫然不覺。
然後他向趙家燕使了個眼色,便不辭而別,悄然溜出了碼頭附近的警署。
「我們就這麼一走了之嗎?」趙家燕問。
鄭傑笑笑說:
「直升機已派出了好幾架,一定可以追截那艘舊貨輪的,同時警方的巡邏快艇也已追去,‘金鼠隊’絕對不敢抗拒,截回來大概是不成問題的!這裡已經沒我們的事了,難道你還想留在碼頭上等著看熱鬧?」
「我們總該看看他們被抓回來的場面,和那些流氓紳士的結局呀!」趙家燕說。
鄭傑忽然笑問:「你想到自己本身的結局沒有?」
趙家燕被他問得一怔,這才想到自己現在已是賊幫的「叛徒」,老賊頭只要找到她,就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我……」她不禁苦笑說:「我只好跟你走了,你答應帶我離開香港的,總不至於‘黃牛’吧?」
鄭傑一本正經說:「當然!不過我們無論去哪裡,都得繼續‘兄妹’下去!」
「我不會告訴人家,我們是‘姐弟’的!」趙家燕給了他個白眼,其中似乎包含著嬌嗔的成份,以及似怒似愛的情意。
於是,他們互望一眼,發出了會心的微笑。
本書完,相關情節請續看《情場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