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文士似被女兒的一片親情所感動,同時更想到明天支票兌不了現的後果。即使許大昌方面可以設法應付,甚至以自己的珠寶行,整個交出來暫作保證。等那批黃金偷運到日本脫手以後,再如數付清,或許可以把對方安撫下來。
但是,「金鼠隊」假使拿不到錢,就不會輕易罷休了。
面臨這進退維谷,欲罷不能的局面,真使陶文士左右為難,無所適從起來。
就在他感到心亂如麻、焦頭爛額不知如何抉擇之際,突然房門被推開了,悄然走進來的赫然是黃傑克。
父女兩個都出其不意地吃了一驚,只見這傢伙皮笑肉不笑他說:
「老陶,你回來怎麼連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溜上了樓來?」
通常只有女客,才能在女主人的陪同之下到樓上來的,而黃傑克不但徑行上了樓,還不聲不響地闖進了房來。尤其這是陶小瑛的臥房,未免太不拘禮節了!
但陶文士對他的擅自登堂入室,卻是敢怒而不敢言,只好強自一笑說:
「實在抱歉,因為我女兒有點事情,急著要跟我談,所以把我拖到了樓上來……」
黃傑克嘿然一笑說:
「老陶,既是出了問題,我們就應該大家一起來研究對策,何必要你一個人傷腦筋呢?」
陶文士矢口否認說:
「沒問題,沒問題……」
黃傑克突然把臉一沉說:
「老陶,你別再隱瞞,剛才我在房外,已經聽到了你們父女的全部談話!」
陶文士的臉色頓時大變,驚問:
「你,你偷聽了?」
黃傑克獰聲說:
「其實偷不偷聽,我們都已經知道了。那寡婦就是被令媛帶著姓鄭的兄妹,把他設法弄走的!」
陶文士猶圖替女兒掩飾,但陶小瑛卻已昂然說:
「不錯,羅阿姨是被我們救出去的,並且已經把她救醒了,所以你們不必枉費心機,想從銀行裡把她的存款提出一分錢。」
黃傑克狂笑一聲說:
「那倒不見得!好在她還沒有通知銀行止付,這不能算成了定局。只要我們能設法阻止她,恐怕還是我們贏了這盤棋呢!」
陶小瑛獨自悄然溜回來,原是企圖說服她父親。表示羅漪萍已被救醒,決定明天親自去銀行通知止付,好使陶文士死了這條心。
那麼,只要陶文士阻止「金鼠隊」,使他們明天不敢持支票前往銀行取款,無論是否能及時救醒羅漪萍,都可以嚇阻這批流氓紳士了。
靈機一動,她索性將計就計地說:
「可惜你們絕對阻止不了羅阿姨!」
黃傑克把眼皮朝她一翻,轉向陶文士說:
「老陶,事情既已揭開,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我相信你總能使令媛說出他們把那寡婦藏在什麼地方吧?」
陶文上當著黃傑克的面,不便袒護自己的女兒,只好怒不可遏地喝問:
「小瑛,你真知道她在哪裡?」
這個「真」字無異是替她留了緩衝的餘地,只要她否認,他這做父親的就能替她說話了。
偏偏陶小瑛居然承認說:
「我不但知道羅阿姨在哪裡,而且還有個洋鬼子跟他們在一起,不信您就去問媽,那個洋鬼子就是我去夜總會把他帶走的!」
陶文士氣得額上青筋直冒,盛怒之下,揮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摑在了陶小瑛的臉上,同時破口大罵:
「你這忤逆不孝的東西,簡直把我氣死啦!」
但這倔強的少女,雖被摑得臉上現出了五條紅印,卻連哼都不哼一聲!
黃傑克看在眼裡,嘴裡「嘖嘖」連聲地說:
「老陶,這又何必呢?令媛很識大體,絕不會向著外人,一起來對付自己父親的。真要弄得你身敗名裂,難道她能獨善其身?所以你用不著發這麼大的脾氣,有話可以好好說,我相信陶小姐總不致於連父女之情都不顧了吧!」
陶小瑛不屑地嗤之以鼻說:
「也許你說得對,我要不識大體,和不顧到父女之情,就直接去報案,使你們一個個都難逃法網,根本不必回來多費這番口舌了!」
黃傑克有恃無恐地獰笑說:
「陶小姐,請你放明白些,到目前為止,誰也沒有抓到我們犯法的證據。就算那寡婦親自報了案,大不了是我們把那兩本支票簿丟掉,不持往銀行去取款不就結了。但令尊卻已開出了一張一千兩百萬港市的支票,作為一筆交易的價款,親自交付給別人了,人家明天是一定要去兌現的。到時候拿不到錢,不但人家不會對令尊甘休,並且吃官司坐牢也是令尊一個人承當,絕對扯不上我們這其中的任何一個人呀!」
陶小瑛瞥了垂頭喪氣的陶文士一眼,只見他神情沮然,似已承認了黃傑克的話是事實,於是,她靈機一動說:
「你別忘了,被我從夜總會帶出來的那個洋鬼子,已經向羅阿姨承認了一切。有他作人證,你們就別想置身事外,把一切推在我父親身上!」
黃傑克突然惱羞成怒說:
「老陶,你這寶貝女兒大概是存心跟我們過不去,這可怪不得我們……」
陶文士只好急向他保證:
「黃兄放心,我絕不會讓她亂來的!現在先請黃兄下樓去,給我幾分鐘時間,跟她單獨說幾句話,回頭負責要她說出那寡婦的下落就是……」
黃傑克冷哼一聲說:
「好!我先下樓去等著,希望你能把她說服,否則只好用我們的方法來解決了!」說完他更氣沖沖地走了出房。
陶文士立即對女兒軟硬兼施,並且強調出他的處境,企圖迫使她說出羅漪萍的下落。
但陶小瑛卻深明大義,頗不屑父親的所為。尤其她知道一旦說出真相的後果,陶文士和「金鼠隊」勢必會去把羅漪萍劫持在手裡,甚至以不擇手段對付鄭傑和趙家燕。
因此無論陶文士怎樣好說歹說,幾乎苦苦哀求了,她仍然不肯吐實。
陶文士又急又氣,但又無可奈何,只好把她反鎖在房裡,怒氣衝衝地下了樓。
來到書房裡,只見「金鼠隊」的五員大將,正圍坐在長茶几的四周沙發上。茶几上放著一副撲克牌,但他們早已停止玩牌,而輕聲商談著什麼。
一見陶文士進來,他們便立即停止密商。黃傑克似已從他沮喪的神色看出,這對父女的談判並沒有結果,不禁冷聲問:
「怎麼樣?老陶,說服了你那寶貝女兒沒有?」
陶文士沮然回答:
「他們把那寡婦弄出來以後,找了個地方把她救醒,然後就分了手,小瑛單獨急著趕回家,就不知道他們上哪裡去了……」
黃傑克嘿然冷笑一聲說:
「剛才我跟他們研究過了,如果沒有解藥,就是用灌腸洗胃的方法,也得幾個小時以後才能醒過來。所以我們認為你那寶貝女兒的話大有可疑,說不定根本沒把那寡婦救醒呢!」
陶文士怔怔地說:
「小瑛不致於說謊吧?……」
黃傑克單刀直入地問:
「那麼你問清楚沒有,他們是用什麼方法把那寡婦救醒的?」
「這……」陶文士回答不出了,因為他根本沒想到這一點,所以忘了問陶小瑛。
張約翰忽然站了起來說:
「剛才大家研究的結果,一致認為那寡婦絕不可能被他們救醒,你女兒可能是故意嚇阻你,想使你出面阻止我們明天不要去銀行取款。其實這是個緩兵之計,企圖把我們嚇唬住,當真不敢到銀行去,而使他們能爭取時間救醒那寡婦,或者等她自己醒過來的啊!」
陶文士猛可想起,趙家燕曾回過「國際大飯店」,可能已潛入「金鼠隊」的房間得到了解藥。
但他尚未及說出,黃傑克又冷冷地說:
「經過大家的決議,我們現在決定按照原定計劃,今夜先把支票填好大小不同的數額,因為我們不知道她在銀行裡的存款究竟有多少,填多了反而會遭退票,所以必須一張一張地提,直到存款不足為止。」
陶文士驚詫地說:
「這不是太冒險了?萬一……」
黃傑克哈哈一笑說:
「一點也不危險?不過,只是要使你那寶貝女兒委屈些,從現在起交由我們看管,明天把她一起帶著去銀行,由她持著支票進去取款!」
陶文士急說:
「她恐怕不會肯的……」
張約翰突發狂笑說:
「為了她父母的安全,她就不肯也得肯啦!」
陶文士暗自一怔,尚未想明白他這話的意思,不料黃傑克已突然拔槍在手,把臉霍地一沉說:
「老陶,你可別怪我們翻臉無情,這實在是出於迫不得已,我們才只好出此下策的啊!」
陶文士不禁驚怒交加地問:
「你們打算幹嘛?」
黃傑克獰聲說:
「從現在起,你們父女兩個,以及還沒回來的那位嫂夫人,都得由我們看管了。明天我們一齊出銀行,把您夫婦留在車上,由令媛持著支票去取款。這樣她就不得不為你們二位的生命著想,乖乖地照我們的話做啦!」
陶文士勃然大怒說:
「你們這種作風,未免太過份了吧!」
張約翰也拔出了手槍,冷聲說:
「這是為了大家的利害關係,也為了你本身著想,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不過你放心,只要不出問題,等錢到了手之後,你還是照拿你應得的一份,我們也絕不會為難賢伉儷和令媛的!」
陶文士做夢也沒料到,「金鼠隊」會翻臉無情,把他一家三口都視同人質起來。
盛怒之下,氣得他連剛想說出趙家燕從「國際大飯店」溜出,被他的人一直追蹤到賊窩的經過,也忘了個一乾二淨。
黃傑克暗向張約翰使了個眼色,示意要他看住陶文士,便徑自出了書房,準備到樓上去把陶小瑛制住帶到樓下來。
不料剛走到客廳,忽見小程急步奔入,氣急敗壞地向一名女僕問:
「老闆呢?」
女僕剛向書房一指說:
「在……」
黃傑克已挺身上前問:
「什麼事?」
小程今天隨同陶文士去碼頭迎接時,已見過了「金鼠隊」的人,當然認識黃傑克,尤其知道這傢伙是「主角」,忙不迭回答說:
「我有重要的事向老闆報告……」
黃傑克也知道小程是陶文士的心腹,不能被他闖進書房,看到他老闆被制住的場面,於是大咧咧地說:
「你們老闆正在開緊急會議,任何人都不能進去打擾,有什麼事告訴我好了!」
小程不便拒絕,但仍然猶豫了一下,始輕聲說:
「老闆剛才叫我去通知崔二爺來這裡,可是我趕到船上去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聽船上的孫船長說,崔二爺是接到那老賊頭魏老大派人送去一封信後,立刻就勿匆地趕去了……」
「知道他趕去是什麼事嗎?」黃傑克問。
小程從身上掏出一個直式信封,遞過去說:
「這是魏老大派人送到船上去的,崔二爺留下交給了孫船長,本來正要準備親自送來,剛好我去了,就順便帶了來。」
黃傑克接過去,只見信封上寫著「崔二爺親啟」字樣,而當他抽出信箋時,卻見掉出了個玻璃紙的小包。
小程忙蹲下去收起,恭恭敬敬地遞給了他。
黃傑克一眼就認出,這玻璃紙包的粉紅色粉末,赫然正是他們特製的解藥。
他不由地一怔,忙不迭展開信箋來看,只見上面潦潦、草地寫著:
「二爺:陶老闆今晚曾駕臨敝處,並且不惜勞師動眾,帶來大批人馬,可能即是為隨函附上之物而來。現特遣人送上樣品一包,因為有人願出高價全部收購,惟兄弟與閣下交情較深,且知關下為陶老闆之知己,故應以爾等為優先。倘對此物有意,盼即親臨敝處面談,捷足先得,過時不候,幸勿自誤!」
署名則只有「魏啟」兩個字,以及當天的日期。
黃傑克看畢,不動聲色地說:
「好了,我一會兒就把它交給陶老闆,這裡沒有其他的事,你先回去吧!」
「我帶來的人還在外邊……」小程說。
黃傑克吩咐說:
「你把他們先帶走,回頭有事再讓陶老闆打電話通知你們!」
小程雖然暗覺詫異,但不便表示異議,只好懷著納悶的心情告辭而去。
黃傑克手持那封信和玻璃紙包,站在那裡遲疑了片刻,決定暫時不上樓了,立即回到書房去,把信遞給陶文士說:
「喏!這就是證明,果然不出我們所料,他們解藥沒弄到手,根本就不可能把那寡婦救醒!」
陶文士詫然接過信去看時,張約翰已急問:
「怎麼回事?」
黃傑克冷聲回答:
「我們藏在行李的解藥,已經全部到了一個姓魏的老賊頭手裡!」
「啊……」張約翰和其他的三個人,均意外地吃了一驚。
陶文士看完信,也大感意外,本來他以為解藥可能已被趙家燕取到,所以相信羅漪萍當真被救醒了。現在看了這封老賊頭給崔老二的信,才推翻了他的想法。
不過,他卻想不通,如果解藥是那被追蹤,逃至賊窩的女郎弄到手的,她為什麼不給她「哥哥」救醒那富孀,卻全部交給了魏老大那老賊頭?
但事實上他的人一直追蹤到了賊窩,而他也帶了人馬親自去見過老賊頭。雖然當時魏老大矢口否認,現在有這封信和玻璃紙包的「樣品」為證,足證東西確已在老賊頭的手裡,否則就不會通知崔老二了。
老賊頭跟崔老二之間的交情,陶文士是早已知道的。魏老大把他找去,而不直接跟陶文士打交道,自然就是因為彼此交情不夠,所以必須找出個「中間人」來。
由此可見,魏老大必然也知道了「解藥」的重要性,所以看信上的口氣,大概是想趁機獅子大開口,大大地撈它一筆意外之財呢!
「會不會其中有一包,是被姓鄭的小子弄到了手?」陶文士忽然想到了這個可能。
黃傑克笑笑說:
「這還不簡單,我們的解藥是有數的,現在這裡有一包,只要知道對方手裡的數目。加起來如果一包不少,就證明姓鄭的沒有到手,否則也可以點查出他小子弄去了幾包呀!」
張約翰急說:
「解藥真要是全部在老賊頭手裡,他拿去也派不了用場,我們隨時可以再配製,根本別想敲我們的竹槓。現在我們只要想辦法跟他接上頭,虛與委蛇一番,問明他手裡的數目就行啦!」
「這倒不必操之過急!」陶文士說:「反正崔老二已經去了,見了老賊頭談判之後,他就會來這裡的!」
正在這時候,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電話我總可以接吧?」陶文士有些氣憤地悻然問。
黃傑克點了下頭,他才在張約翰的槍口監視之下,走了過去接聽。
「喂!……」
對方氣急敗壞地說:
「陶公館嗎?請陶老闆聽電話,快!……」
陶文士已聽出對方的聲音,急問:
「是崔老二嗎?」
對方尚未及回答,突然話筒裡傳來一聲慘叫:
「啊!……」接著是短暫的呻吟,然後就沉寂無聲了。
陶文士大吃一驚,急向對方大聲疾呼。
「崔老二!崔老二,你怎麼啦?……」
對方的電話似未結束通話,但卻聽不到崔老二的回答。
以槍監視著他的張約翰急問:
「怎麼回事?」
陶文士茫然說:
「電話是崔老二打來的,但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我,就突然慘叫一聲,然後就沒有聲音了……」
黃傑克自作聰明地判斷說:
「一定是跟老賊頭談僵了,起了衝突,被賊窩裡的人下了毒手!」
陶文士沒有表示意見,仍然握著話筒靜聽了片刻,才搖搖頭說:
「不可能!如果是在賊窩裡,他們絕不會任他打電話,要真談僵了,衝突的當時就會下手,哪會等他撥通電話時才動手?並且電話現在還沒有結束通話,難道賊窩裡連舉手之勞的人都沒有一個?」
黃傑克又判斷說:
「那就是他離開了賊窩,在附近的電話亭裡,被他們追了出來下的手!」
張約翰立即提議說:
「這還不簡單,馬上派人趕去看看,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黃傑克表示了同意地點點頭,但這條線已被佔住,電話打不出去,好在客廳裡還有一部電話,不是同一個號碼。
於是,黃傑克和張約翰各將手槍放進上裝口袋裡,一左一右,監視著陶文士走出書房。到客廳去打電話通知小程,帶人趕到賊窩附近一帶的電話亭去檢視。
但小程剛離去不久,尚未回到「泰昌號」,陶文士只好把話交代了接聽電話的人。
結束通話電話,黃傑克吩咐張約翰,把陶文士仍然帶回書房看住,他自己則上了樓。
來到陶小瑛的房門口,才發現門已鎖上,但他並不知道是被陶文士反鎖的,以為是那少女在裡面鎖上了。
於是他舉手在門上敲了幾下,同時以緩和地聲音呼叫:
「陶小姐,請開開房門,令尊有話要你下去說……」
但他叫了一陣,房裡卻毫無動靜。
黃傑克情知有異,他倒沒想到那少女會逃走,而是怕她一時想不開,羞憤而自殺了。念及於此,他哪敢怠慢,立即掏出手槍,再掏出滅音器來裝上,對準門鎖就是「砰」地一槍。
門鎖頓被擊毀,他用肩膀一撞,房門便被撞開了。
衝進房一看,只見窗扉已洞開,一隻沙發被拖至視窗下,椅腳上捆著用被單撕成條狀,連續而成長條的一端,另一端拖掛在視窗外,而房裡早已不見那少女的人影。
在陶小瑛脫身逃走的一小時之後,小程終於找到了崔老二的屍體,用車載了來。
屍體果然是在賊窩附近的電話亭裡找到,背上插著一把鋒利匕首,刀身整個刺進去了,外面只留著刀柄。
小程在發覺崔老二的屍體後,就立即打電話向陶文士報告,並且請示如何處置。
陶文士得到訊息大吃一驚,但這時不但他形同傀儡,一切不能擅自作主,完全得聽「金鼠隊」的。連陶太太也已被那洋紳士從夜總會帶回來,成了他們的人質。
在這種情勢之下,他只好聽從黃傑克的指示,在電話裡吩咐小程,不動聲色的去見魏老大,裝作並不知道崔老二已慘遭毒手,只是奉命去打交道的。
他去見老賊頭的任務,目的並不是查明是否他們下的手,而是要問明魏老大的手裡究竟持有幾包解藥。
結果得到的答覆是,崔老二已去當面談過,老賊頭認為奇貨可居,居然獅子大開口,開價是三百萬港市,換取他持有的二十三個小玻璃紙包,「樣品」則奉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