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來到了金大媽這裡,仍由那四個女郎出來招待,她們都換了衣服,穿的袒胸露背的洋裝,非常的性感,暴露!
並且,她們對葉雄已「另眼相待」,似乎把他看成了老主顧。
但葉雄卻毫無心情,因為他費了半天的勁,還槍擊兩名警察,才把「海蒂」弄出公寓,架上車子。結果等把人交給了那兩個壯漢,賴廣才竟指出那女郎不是海蒂!
他原以為第一次任務順利達成,必可獲得那位大權在握的裴小姐信任,以後會對他重用,沒想到會節外生枝,綁錯了物件。
房間絕對沒弄錯,葉雄認清門上釘的三十三號,才伸手敲門的。可是那女郎既然不是海蒂,怎會在她房裡,而當時又不否認呢?
賴廣才在車上已說明,他曾經在「仙樂斯」見過海蒂本人,所以剛才一見那女郎上車,就認出她不是海蒂。只是當時他也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當她的面不便貿然說穿,直到那女郎被兩個壯漢接去,他才不得不告訴葉雄。
這次的任務,賴廣才雖是助手,但葉雄把個不是海蒂的女郎弄出來交差,他們兩個都脫不了「失職」的罪名。為了本身的利害關係,他自然不能保持緘默,明知弄錯了人,而說不出來呀!
但是,究竟是住在公寓裡的女郎,正巧在海蒂房間裡,被葉雄不分青紅皂白,糊里糊塗弄了出來呢?還是海蒂早已聞風藏匿起來,故意找了個人來當替身?
兩個人同病相憐,心情都非常沉重,想苦中作樂也作不起來。尤其是葉雄,他彷彿是以待罪之身,在這裡等著裴小姐的處分。
「葉兄,」賴廣才終於把眉一皺,憂形於色說:「這事怎麼辦?」
葉雄無可奈何地苦笑說:
「錯已經錯了,人也已交給他們帶回去,除了等那女人處分,還有什麼辦法!」
賴廣才嘆了口氣說:
「唉!我真不明白,這是怎麼會把人弄錯了的?」
葉雄悻然說:
「說不定是姓裴的女人,故意安排的!」
賴廣才詫然問:
「葉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葉雄冷笑一聲,分析說:
「事實擺在眼前,要把像海蒂這樣身份的女人弄出來,應該並不是太難的事。而裴小姐第一次就用這個任務來考驗我,這顯然有兩種可能,第一,她是試試看我,能用什麼方法把那女郎弄出來……」
沒等他說完,賴廣才已不以為然地說:
「可是真正的海蒂上哪裡去了呢?還有,突然闖進去的兩個警察,又是怎麼回事?」
葉雄正色說:
「這倒不是問題,我既然能從‘黑貓酒吧’的吧女口中,打聽出阿牛的行蹤。警方為了小牡丹被槍殺,自然也急於找尋線索,追查跟被害者關係最密切的人。那麼總會查出他最近的行蹤,而找到海蒂那裡去的。如果真是這樣,海蒂很可能聞風藏匿起來。但剛才我見到那女郎時,開門見山地就說明是為了小牡丹被槍殺的事,特地去送訊息給阿牛的,當時她聽了竟不否認她是海蒂,因此使我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
「什麼可能?」賴廣才急問。
葉雄忿然說:
「我認為那個冒充海蒂的女人,很可能是裴小姐派去的,否則她不會叫我去撞這個木鐘!」
賴廣才莫名其妙地問:
「裴小姐這樣整我們的冤枉,又是為什麼呢?」
葉雄斷然指出:
「大概是他對賴兄的調查報告不太滿意,不想真錄用我,又找不出不用我的理由,所以故意安排了這個場面,讓我第一次任務就出錯。這樣豈不是師出有名,抓住了我的錯處,名正言順地給我個罪名!」
賴廣才沉思了一下,點點頭說:
「照葉兄這麼一說,倒真有點像是這麼回事了……那麼,我不是他媽的也要跟著倒霉啦!」
葉雄置之一笑說:
「那倒不見得,賴兄儘可放心,真要是這麼回事,那女人主要的是對付我,絕不是把你扯上的!人是我弄出來的,弄錯了是我的事,與你有什麼相干?」
賴廣才仍不放心地說:
「不會這麼簡單吧?裴小姐做任何事,一向乾乾脆脆,從不拖泥帶水。她要是真對我的調查報告不滿意,決定不錄用你,一定會懷疑我得了你的好處,才替你說話。所以故意派我做你的助手,這不分明讓我們兩個一起倒霉?」
葉雄趁機試探地問:
「賴兄,如果照你這麼說,我們可說是難兄難弟了,你看裴小姐會怎樣處分我們?」
賴廣才憂心忡忡地說:
「我雖然沒見過裴小姐的廬山真面目,不知道她是怎麼個長相,但我卻知道她的心腸既狠又硬,外加毒辣無比。如果她真的不打算用我們,那我們只有一個字——死!」
依偎在他懷裡的玲玲,故意嗲聲嗲氣地說:
「死?我們怎麼捨得讓你死呀……!」
她這個迷湯灌的太不是時候,賴廣才實在是心煩意亂,猛把她一把推開,怒聲說:
「去你媽的!老子正在談正經事,少跟我打岔!」
玲玲挨他一罵,再也不敢開腔了。其餘三個女郎見狀,更是嚇得噤若寒蟬起來。
葉雄反而有些過意不去,強自一笑說:
「賴兄,我們別把火發在她們頭上,現在事已如此,總該想個辦法,不能在這裡等死吧?」
賴廣才忽然把心一橫說:
「辦法我是想不出,不過真要把我置於死地,我姓賴的也不會便宜他們。幹掉一個夠本,幹掉兩個就算賺的!」
「賴兄……」
葉兄剛要趁機慫恿他兩句,不料正在這時候,突見兩名壯漢闖了進來,使他們不禁暗吃一驚,相顧愕然!
其中一名壯漢冷聲說:
「裴小姐叫你們立刻去一趟!」
賴廣才已沉不住氣,剛要伸手拔槍,幸而葉雄比較冷靜,急以眼色制止,他才沒有貿然輕舉妄動。
於是,他們從沙發上站起來,整了整揉亂的衣服,跟著兩名壯漢離去。
上了車,葉雄仍然被蒙上眼睛,上路上各人都保持沉默,誰也不說一句話。
葉雄此刻已打定主意,到時候見機行事,必要時只好豁出去一拼。好在他已不再是孤掌難鳴,賴廣才為了本身的利害關係,勢必跟他站在同一陣線。
人在情急拼命的時候,自然會不顧一切的。賴廣才剛才就幾乎衝動,要不是葉雄及時以眼色制止,這傢伙很可能已經拔槍幹掉了來的兩名壯漢。
他們現在所乘坐的,便是那輛豪華轎車,而開車的赫然就是那臉上有刀疤的司機!
葉雄已知道,這臉上有刀疤的傢伙,就是小牡丹所說,曾經去找過阿牛的那個人。
他本來打算查出這傢伙,再設法從這傢伙身上,偵查那龐大組織的秘密。現在既已直接找到了路子,自然對這疤面司機已不足重視。不過照情形看,這輛豪華轎車,很可能是能是屬於那位裴小姐的座車,普通黨徒行動,何必需要充當場面,擺氣派?
葉雄比較擔心的,是他剛才劫持「海蒂」時,賴廣才交給他那支套有滅音器的手槍。事後己由賴廣才收回,他現在手無寸鐵,回頭萬一情形不對,真要動起手來,他就必須先奪到一支槍,否則赤手空拳怎麼跟那些蒙面大漢拼?並且,擒賊擒王,他非得出奇制勝,制住了姓裴的女人,才有突圍的機會!
一路上,他默默地在計劃著,如何應付即將面臨的緊張情勢,不知不覺中,車子已停住,顯然是到達了目的地。
仍像第一次來時一樣,他被兩個壯漢推下車,一邊一個架著,一直來到那豪華的大客廳,眼睛上蒙的黑布才被取下。
沙發上,赫然坐著那姓裴的黑衣女人!
六名隨侍在側的黑衣蒙面大漢,還是老樣子,分立在她的左右。
葉雄暗中注意,他們的槍均插在腰間的寬皮帶裡,如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出其不意地撲過去,也許能擊倒其中一名大漢,趁機奪槍到手。但其餘的大漢倘若拔槍夠快,他縱然能不被射中,要想制住姓裴的女人就來不及了。
因為他所站的地位,距離對方几名大漢,至少也有兩三碼。就算行動再快,衝撲過去,也比不上他們拔槍的速度快啊!
於是他想到,既然要拼命,何必捨近求遠,賴廣才就站在他身邊……
念猶未了,姓裴的女人已開口說:
「葉大雄,你自己認為這次的任務,成績如何?」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倒真把葉雄問得一怔,有點茫然不知如何回答起來。
「這……」他只好硬著頭皮,吶吶地說:「這次的任務,我覺得雖然並不大難,但美中不足的是我向兩個警察開了槍,也許會替你們惹了麻煩……」
姓裴的女人冷聲說:
「哼!幸虧你向他開了槍,否則我就要向你開槍啦!」
「哦?」葉雄實在聽不懂,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姓裴的女人終於開啟了這個啞謎,她說:
「老實告訴你吧,這是我對你的一次考驗,不僅是那個‘海蒂’,就連那兩個‘警察’,都是我們的自己人!我這樣安排,一則是試試你的辦事能力,一則是看你真遇上了警方的人,敢不敢開槍火拼!」
葉雄大出意料之外,詫然說:
「原來那兩個‘警察’,是你派去的?幸虧我手下留情,沒有擊傷他們……」
姓裴的女人冷笑說:
「這個你放心,他們身上都穿了防彈夾克,你想傷他們也傷不了的!倒是我覺得美中不足,你雖然敢作敢為,但手段還不夠狠。在我們這個‘死亡企業公司’裡,只要遇上警方的人,是絕不容許手下留情的!」
到這時候,葉雄的緊張心情才為之一鬆,笑笑說:
「這可不能怪我,是你事先沒有關照我,我是怕替公司惹麻煩,才不敢貿然擊傷他們,下次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姓裴的女人微微點了下頭說:
「好吧!這次的任務,勉強可以算你完成了。不過你犯了兩大錯誤,第一是太粗心大意,沒把物件弄清楚,就糊里糊塗地把她弄出來交差。幸好這次是我故意安排的,否則豈不是弄巧成拙,誤了我的大事?」
葉雄窘然說:
「這一點我絕對承認,不過,那位小姐要不是我們自己這方面派去的,心裡有恃無恐。當時被我一嚇,早就會說明自己的身份,不至於冒名頂替那個叫海蒂的舞女了。」
姓裴的女人說:
「就因為這樣,我才算你這次的任務完成了。但你必須切記這第二點,以後絕不可再犯,那就是對警方的人員,絕對不用客氣。遇有像今天的情況,儘可放手地幹,一切不必顧慮,出了天大的事由我負責!」
葉雄只好言不由衷地說:
「有你裴小姐這句話,以後我心裡就有數了,除非不讓我遇上,否則就活該他們倒霉!」
姓裴的女人遂說:
「你的身手很不錯,槍法也很準,只要好好地幹,我們絕不會虧待你的。從現在起,你暫時不要離開這裡,我要出去一趟。在我回來之前,絕不可走出這裡一步,今晚很可能有一次大的行動,到時候我再分派你任務!」
「是!」葉雄陽奉陰違地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