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裴的女人轉向賴廣才說:
「你這傢伙,除了往金大媽那裡跑的最起勁,不但辦事差勁還特別喜歡多嘴!」
賴廣才鬆了口氣,不料這女人突然把箭頭指向了他,嚇得連忙否認說:
「我,我什麼也沒亂說呀!……」
姓裴的女人厲聲喝問:
「你不告訴葉大雄,他怎麼知道我姓裴?」
「這……」賴廣才啞口無言了。
姓裴的女人冷哼一聲,突然一使眼色,兩名壯漢立即上前,將賴廣才制住,繳了他的械。
「裴小姐……」賴廣才頓時魂飛天外。
葉雄沒想到無意地叫了聲裴小姐,會替賴廣才惹出這麼大的麻煩,頗覺有些過意不去,忙替他求情說:
「裴小姐,這完全是我的錯,不能怪他,是我不知道該怎樣稱呼你,無意地問起他,他才告訴我了,除此之外,他確實是什麼也沒說……」
「就這一個小錯誤,就可能毀了整個的‘死亡企業公司’的!」姓裴的女人說:「照我們的規定,他當以洩露秘密論罪,處以死刑。不過,既然是你替他求情,看在你是新加入組織的份上,我不能不給你一點面子,就破例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吧!」
葉雄還沒來得及問,她已冷酷地說:
「賴廣才,你很幸運,要不是他替你求精,我是絕不饒你的。現在由你自己選擇,一個是按照規定,以洩露秘密處你死刑,一個是讓你變成啞巴,從此不能亂說話,你願意選哪一樣?」
賴廣才嚇得面無人色,頭上直冒冷汗,哭喪著臉說:
「裴小姐,求你高抬貴手,饒了我這一次吧……」
姓裴的女有無動於衷,冷森森地說:
「我這裡沒什麼討價還價的,你快決定吧,我還有事情,沒時間跟你蘑菇!」
賴廣才心知死罪雖免,活罪已是難逃,只得咬了咬牙,鼓足勇氣說:
「只要不死,你裴小姐就看著辦吧!誰教我他媽的多嘴……」
「你知道就好了!」姓裴的女人冷笑一聲,當即吩咐一名大漢,到裡面的一個小房間去,取出個小瓶子來。
那大漢先把瓶子給她過目,等她點了下頭,立即擰開瓶蓋,倒出一粒黃色的藥丸。然後用手捏住賴廣才的嘴兩旁,硬使他的嘴張開,將藥丸塞了進去。
「吞下去!」姓裴的女人冷聲命令。
賴廣才無可奈何,只得把心一橫,將嘴裡的藥丸一口吞下。
姓裴的女人遂說:
「現在我要走了,你們兩個留在這裡,我不必派人留下監視,你們可以自由活動。但絕不可擅離這客廳一步,否則外面的人就會格殺勿論!」
說完,她便領著六名蒙面漢子,和兩個壯漢,從容不迫地走出客廳。
等他們一走出去,賴廣才忙不迭從嘴裡吐出那粒黃色藥丸。原來他剛才是把它壓在舌頭下,佯作一口吞了下去,其實根本沒吞,還含在他嘴裡!
幸虧那女人急於出去把所有的人都帶走,否則賴廣才已成了啞巴,哪裡瞞得過去?
「你沒吞下?」葉雄驚喜交加地問。
賴廣才哈哈一笑,自鳴得意地說:
「哪有那麼簡單!」
葉雄不由地把大拇指一豎說:
「真有你的!我還替你捏了把冷汗呢……」
賴廣才忿聲說:
「這女人真他媽的夠狠!剛才要不是葉兄挺身而出,替我說情留下了這條命,她是真會置我於死地的!」
葉雄歉然說:
「唉!這都怪我說話不謹慎,沒想到只叫了她一聲裴小姐,就闖出這麼大的禍,幾乎使賴兄……」
賴廣才置之一笑說:
「事情過了,就別再提啦!不過這倒給了我們一個教訓,以後無論是任何事,甚至於說話,都必須特別小心,不能犯一點小錯啊!」
葉雄點點頭說: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可是你……」
「我?」賴廣才苦笑說:「從現在起,我只好裝成啞巴啦!不過這個秘密,只有葉兄一個人知道,千萬不能……」
葉雄義不容辭地說:
「賴兄儘可放心,我姓葉的絕不會出賣你!」
賴廣才剛要說什麼,葉雄急以眼色向他制止,他才沒有說出口。回頭一看,赫然發現樓梯上正露出兩隻腳,原來有人正悄然走下樓來。
那人一步步走了下來,竟是個全身黑色緊身衣,腰間佩了槍,戴著骷髏面具,身材巧小玲瓏的女郎!
葉雄立即認出,這就是昨夜用測謊器,問他話的那女郎,想不到她這時候會突然從樓上悄悄走下來。如果不是他發現得早,及時制止賴廣才開口,這個假啞巴的馬腳就要露出來了。
念及於此,他們彼此都不禁捏了把冷汗,暗叫了聲:
「好險!」
黑衣女郎落落大方地走過來,衝著葉雄笑笑說:
「恭喜你,成為‘死亡企業公司’的一份子啦!」
葉雄一聽她說話,心裡霍地一動,猛然想了起來,怪不得在那公寓裡時,覺得那「海蒂」的身材,說話和笑聲都非常熟悉,而一時又記憶不起。原來她就是昨夜「r」室裡操作儀器的女郎,也就是現在站在面前的這女郎啊!
由於賴廣才的前車之鑑,葉雄再也不敢重蹈覆轍,這回他可學乖了,說話絕對要小心謹慎,於是哂然一笑說:
「謝謝,這都是你幫忙……」
黑衣女郎詫然問:
「我幫了你什麼忙?」
葉雄一本正經說:
「如果你那一關通不過,我就不可能被錄用,這不是你幫的忙嗎?」
黑衣女郎鄭重說:
「你弄錯了,在‘死亡企業公司’裡,無論是任何人,誰也不能幫誰的忙,誰也幫不了誰的忙。如果你昨夜說的一切有問題,再經過調查不符,就是上帝也幫不了你的忙呢!」
葉雄故意想逗她發笑,自我解嘲地說:
「真要是那樣,閻王爺倒可以幫忙,吩咐手下的小鬼把鬼門關大開。否則像昨夜那麼晚了,我趕不及進去,豈不是要關在外面當孤魂野鬼?」
黑衣女郎果然忍俊不住,被逗得噗哧一笑。這一笑,更使葉雄證實,她絕對就是冒充海蒂的女郎無疑了!
她這時雖然戴著骷髏面具,但葉雄已看過她的廬山真面目,知道她的年紀非常輕,仍然未脫少女的稚氣,不然她不會這樣愛發笑。
忽然,她發覺賴廣才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平常這傢伙的一張嘴最愛說話,現在卻一言不發,不禁使她深以為異地問:
「賴廣才,你怎麼啦?」
賴廣才沮然把兩手一攤,作了個懊喪的表情。
葉雄只好替他發言說:
「他因為無意中告訴我裴小姐的姓,結果讓裴小姐知道了,一氣之下,就要以洩露秘密論罪,還是我說了半天的情……」
「哦?你說的情?」黑衣女郎詫然說:「這倒不簡單,裴小姐是向來鐵面無私,從不賣任何人情面的。居然給你一說情,就網開一面,饒他不死?」
葉雄強自一笑說:
「死罪是免了,可是活罪還是難免,裴小姐已經強迫他吃下一粒藥丸,使他變成了啞巴!」
黑衣女郎毫不同情地說:
「這樣也好,免得他喜歡多說話!」
賴廣才頓時怒形於色,但他是敢怒而不敢言,一開口西洋鏡就揭穿啦!一氣之下,他只有走開了。
葉雄頗不以為然地說:
「我的想法不知道對不對,‘死亡企業公司’可能正在用人之際,否則也不會突然招兵買馬起來。既然需要人手,又何必為了一點小錯誤,甚至於像賴兄只不過多了句嘴,裴小姐就動輒以死論罪,這未免用刑太苛,也太重了點吧?」
黑衣女郎冷冷地說:
「話雖不錯,可是你知道我們整個組織里有多少人?在外面說話隨便一不小心,洩漏了秘密,也許就使‘死亡企業公司’全部完蛋了!所以我們非用重刑不可,讓每個人都有所警惕,不敢輕易違犯規定。不是我放馬後炮,說現成話,我早就料到賴廣才的一張嘴會出紕漏。今天只讓他變成啞巴,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否則早晚會讓裴小姐下令幹掉他的!」
葉雄聽得不寒而慄,驚詫說:
「難道連你也不例外?」
黑衣女郎說:
「我憑什麼例外?只要我洩漏任何秘密,照樣以死論罪,誰說情也沒用!」
葉雄忽然輕聲說:
「可是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是不是洩漏了秘密……」
黑衣女郎詫然急問:
「什麼?你說我洩漏了秘密?是什麼事?」
葉雄瞥了賴廣才一眼,見他正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猛吸著香菸。這才微微一笑,附在她耳旁,輕聲說了幾句。
不知他說的什麼,也看不出黑衣女郎的神情,但顯然她是大大地吃了一驚,只說出聲:
「你!……」驚怒交加之下,幾乎激動得昏厥了過去!
葉雄趕緊把她扶住,急問:
「你怎麼啦?」
黑衣女郎只說了聲:
「跟我來!」就徑自向樓上走去。